9、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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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栾峰的办公室在三楼，林雪延上楼时正巧遇到下楼的小周，小周全名叫周容，是王栾峰手底下的研究生，刚进组半年，读研一。
林雪延和人不是很熟，就没有搭话，周容却先一步叫住了他。
“林雪延。”
林雪延站在楼梯拐角，俯身看他。
周容生的清秀瘦弱，说话却并不和气，他先是端详了一会林雪延的脸，才开口，“老板们都等你很久了，你去哪了？”
“早上去教室找你你也不在。你读大三学业重我知道，但是态度还是要有的吧，况且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寒假跟着王老师做实验吗？你让人家老板等这么久，人家怎么想？”
一番话说的周全，听起来完全就是为课题组考虑、为学弟着想的好学长。
林雪延安静的听他说完话，他是接到王栾峰电话后同时进的教学楼，要说耽误了别人的时间，还没有王栾峰拖堂的时间久。
周容滋生出点学长的派头。他是其他学校考研考入的江大，由于家里在江大颇有点人脉，所以进了江大就到了王栾峰的手底下。
他本科虽不是江大的，但在原来的学校也是人中翘楚，本想着进课题组能因为自己本科的学术成果备受瞩目，结果一开学发现风头全被一个本科生抢走了。
而自己还要被王栾峰安排到林雪延的小组跟他学习。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林雪延的解释。
但是没有。林雪延只是垂下眼睛，目光缓缓的审视了他一遍，极其轻微的皱了一下眉。
然后径直向楼上走去，再也没看他。
周容在原地愣住了。
他设想了无数可能性，唯独没想这一种。
几秒钟后，血液冲上他的脸颊，他握紧手里的书，愤愤的瞪了一眼林雪延消失的方向。
——
陆赫明一众人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才看到了车跟前的周容。他不知道等了多久，整个人冷的在原地打转，看到他们走过来后，才小跑过来打招呼。
“陆总，王总，一起过去吧，我正好回实验室有点事。”
陆赫明看着他背后自己的车，“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车？”
周容被他的问题问的表情错愕，不过陆赫明没有深究。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边的药企研发总裁赶忙伸手推拒，“陆总，我来吧。”
这一群人里谁都没有让陆赫明当司机的道理。
林雪延懂，周容更懂，周容不想进驾驶座开车，但他表面还是要装一装的，
三个人推来退去，林雪延叹口气，“我来吧。”
最后他还是和陆赫明坐在了后排。王总比他们两个小辈深谙人情世故，坐在前排和周容一起开着车，林雪延是被挤在后排的，周容想坐后排，陆赫明直接朝他点了点头。
林雪延拒绝不了，就跟着坐在后排。
车内开着暖光灯，光从林雪延的额角滑落，在他的眼睛里堆积成了一小片柔和的明亮。他的一边侧脸在光下轮廓清晰，另一侧则没入朦胧的幻影中。
陆赫明坐在一边，后排的空气被割裂开来。陆赫明坐的随意，整个人都舒适的靠在座椅上，林雪延则安静、规矩的坐在另一边。
他注意力却全在旁边的林雪延身上。
陆赫明想起刚才发生的事，语气里带着质问的意思，“不是逃课？”
林雪延知道自己和王栾峰的对话被陆赫明听到了，他摇头，“不是。”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陆赫明也不恼，“你今年大三？”
“嗯。”
“大三就跟着王老师做实验？”
林雪延点点头。
“这么勤奋？”
林雪延实话实说，“缺钱。”
陆赫明笑了。
他想问林雪延，难道没在袁诺那里捞到钱吗？为什么强装清高？
只不过他还没问出口，就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气味。
不是前面两人身上的香水味，而是林雪延身上的味道，像是实验室里漂白剂和消毒水的气味，又沾上林雪延身上那股独有的冷冽的干净。
陆赫明的话卡在喉咙里。
“那你整个寒假都跟着王栾峰做实验？我记得他的要求可不低？”
林雪延点头，“算是跟项目学习，我处理的部分都是基础的实验内容。”
陆赫明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哦？只是做基础实验？”
他语调放慢，不疾不徐的说：“我记得袁诺说你本科就有不错的成果，还发了顶刊，现在到王栾峰这里只做基础实验吗？”
陆赫明说完这句话，车厢内顿时安静无声，空调的送风声和轮胎滑过地面的声音都被吞噬、放大。
然后，陆赫明感受到一股平静的视线，林雪延转头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情绪， “让您见笑了，组里每个人都很优秀，都有自己擅长的部分，我做好这些小事就好。”
他的声音明明很平静，陆赫明却分明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得不”的意味。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林雪延又变回了平日里温和疏离的样子，他垂下眼睫，露出一种塑造出的、假意的“温顺”感。
“谢谢陆总愿意投资。”
这次换陆赫明不说话了。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在这层假意的“温顺”下，林雪延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孤傲清高的学生味。
陆赫明一般不会和这类人多话。在他眼里，毕业后的现实社会会把他们这层孤傲清高彻底碾碎，在此之前，他更乐意袖手旁观。
可林雪延不同。
比起清高，他还多了一种“不在乎”的情绪，陆赫明隐隐的感觉到，他的冷漠就是基于对别人的“不在乎”。
换句话说林雪延不在乎他是谁。
这个认知让陆赫明的心底好像被种下了一根刺。
车内暖光流淌，他想起以前读研的时候，游思纬谈过一个漂亮的小男生。
小男生漂亮、热情、听话又温顺，坐在旁边陪笑还看的过去，一旦开口说话就非常掉价。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没上几年学，也不懂人情世故。嘴里除了C语言就是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网上的流行语。
陆赫明也不和他搭话。其他朋友就逗他，听到他说话，就呵呵的笑。
一群人取笑那个小男生，游思纬也不在意，他坐在吧台，一边开着酒一边劝陆赫明：“你就是有精神洁癖，既想要找个操/的舒服的，又想要找个有共同语言的，还要漂亮、要聪明、要为人处事处处妥帖，哪能啊？”
他取来桌上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不用懂那么多，只需要知道床/上怎么做让我舒服就好了。”
他说这话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到，周围朋友跟着起哄，那个小男生勉强的笑着，也不多话。
现在想来他觉得游思纬说的也不无道理，陪床的情人要热情，能谈得来的伴侣要三观相同，聪明的人大多孤傲，太过漂亮的人不可能主动。
只有耐/操的最好找，随便的普通的男人，一抓一大把，或者是完全无法和他这个阶级的人议价的人，就像是游思纬的小情人，不必考虑代价，随用随丢。
袁诺的例子已经不能用了，他已经完全被蛊惑了。
总之谁都可以，不能是林雪延。
他可没有舔着别人的习惯。
车里的空调开的很热，林雪延的脸颊浮现出一点粉色。陆赫明坐在一边，他坐在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巨大的距离。
这段距离让陆赫明无端的焦躁。
他看到林雪延似乎松了口气，垂眼在看手机，又只好礼貌的别过头。
林雪延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移开了，他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简直是太烦心。
和袁诺分手后，又不得不去面对他的亲戚、朋友，林雪延不喜欢这样的接触，很麻烦。最主要的是费时间心力。
他解锁手机，袁诺的信息跳了出来。
两人分手后，他没有拉黑袁诺的微信，只不过是嫌消息太多设置了免打扰，袁诺还能联系到他。
在发来最新一条的消息过后，袁诺还打了几个电话给他，但都是看他没有接通就挂断了。
林雪延知道，这是提醒的意思。从前林雪延跟组做实验很忙，袁诺就会打过来这样的电话，每次只响几声，然后就挂断。
他打开聊天框，袁诺的最新条消息还发来了图片。
“雪延，林向前公司之前的那个项目已经恢复了，债务问题应该也会随之解除，你别给他还钱了。”
“还有……快过圣诞节了，你什么时候来见我，我好想你。”
“雪延，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缺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