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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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延没有回他的消息。
这在袁诺的预料之中，但他身体的某个部位还是反射性的抽出了一下。一种熟悉的、包含着疯狂的渴感，从胃部开始往上灼烧。
快一周了。
没有林雪延的照片，没有林雪延的消息，没有林雪延的声音，没有关于林雪延的一切气息。
世界仿佛被抽成真空，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条即将濒死的鱼。
他太迫切的想要有关林雪延的一切。
闭上眼，袁诺试图回想那张脸，可曾经清晰的眉眼、鼻梁、唇瓣，如今就像朦朦胧胧的重影，一点一点的变得模糊。
他和林雪延在一起珍贵的回忆，也开始褪色了。
不，不能忘。
袁诺开始发了疯一般的拼命想象，逼迫那重影一点点的对齐描整，不管是轮廓还是侧影。然后，让那个虚影在他的脑海中动起来。
林雪延的睫毛垂下，过了一会，抬头看他。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袁诺的眼睛骤然晦暗不明，他垂头看着，又闭上眼睛，直到脑海里林雪延的身影再度重返、显影，定格。
不够。
根本不够。
这些虚妄的幻影，根本没办法满足他。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让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缓缓吐息，企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温热的呼吸，扑在冰凉的窗玻璃上，晕开一小团转瞬即逝的雾。
逼婚，这不算什么。
林雪延和他分手的契机也并不只是这一件事，他一直知道。
毕竟从一开始，得到林雪延的过程，他就用了不少不光彩的手段。
袁诺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手段而已，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方式。
要怪，就怪林雪延太漂亮。
漂亮的像一捧冬夜的初雪。
可林雪延又岂止是漂亮那么简单？
他的一切，了解过的人都会爱上他。所以他又有什么错呢？他不过是那个将欲望贯彻到底、并完全实践的人罢了。
换成别人来也都会这样做。
袁诺的意识有些错乱。
他想起来在跨年、在非洲、在日本的酒店里，林雪延的样子，包括去年的现在，他们还在酒店里厮混。
袁诺想到这里，便娴熟的打开和林雪延的聊天框，林雪延不发语音，只有几条从前他们发过的消息。
他发消息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淡淡的。
偶尔，袁诺凑近乎去请教一些专业问题，便会看到不一样的林雪延。
他会反常的发很长的大段文字，逻辑清晰、措辞严谨，甚至在末尾会附上参考资料。
袁诺能想到那个样子，林雪延光芒四射的样子。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冰冷的屏幕，划过和林雪延的聊天框，以及每一句早就“过期”的文字。
隔了一会，他娴熟的切出界面，切到相册，从一众文件夹里，点开那个带着锁形、备注简单的相册。
这都是他拍下来的，他和林雪延的照片。
不，准确来说是，是只有林雪延的照片。
睡着的、醒着的、微笑的、蹙眉的、阳光下微微眯起的眼睛，以及阴影里侧过的脸。
旅行的照片也被存放在这里。
非洲的烈日下，林雪延戴着宽檐草帽，宽大的帽檐编织出厚重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颜色浅淡的唇。
指尖滑动，往后翻，还有很多。
在他的呼喊声里，林雪延转头看他，那双清泠泠的眼睛不经意掠过来的瞬间，被他用手机飞快的捕捉到了。
只是浅浅的一瞥，没什么情绪，却让袁诺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这天的夜里。
林雪延洗过澡，发梢还湿着，盘腿坐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看书，旁边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他走过去，看到林雪延捧着的是本厚重的原文书，暖光给他周身镀了层毛茸茸的边，连那双清冷的眼睛都染上了一层倦懒的、近乎温柔的光晕。
那天晚上他没有直接的去抱他，袁诺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安静的看着林雪延翻着书，看他认真凝眉的样子，以及读到某处时嘴角轻微上扬的弧度。
他还想起在日本的那次旅行。
也是下雪的季节，温泉酒店的落地窗外，雪花一粒一粒的飘下。
林雪延裹着素色的浴袍，背对着镜头，趴在窗边看雪。
垂眸的姿势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线条脆弱得好像一折就断。
他从身后靠近，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感受到那具身体瞬间的僵硬，然后，一点点缓慢的松懈下来。
林雪延回头看他，好像轻轻的叹了口气。
指尖滑过冰凉的屏幕，里面上万张林雪延的照片，此时规整的排列在隐藏相册里，就像是被锁在牢笼里的私有品。
只是它们的主人可不是什么私有品。
和袁诺分手注定很困难，更何况是由林雪延这个，所有人眼里的弱势方来提出的分手。
不过他还是这么做了。
最让袁诺无力的是，他甚至没有能够挽留的理由。林雪延从来不花他的钱，以前，他以为是林雪延自尊心太强，现在他恍然发觉，林雪延只是不想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袁诺的指尖悬在屏幕上，隔空轻轻的抚过那张脸。
他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陡然加重了，额角抵靠的玻璃，也被他的体温烘热。
玻璃上有一小圈模糊的湿痕，在不知不觉间又被新的呼吸覆盖、加深。
袁诺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穿过层层阻碍，触碰到照片里那个鲜活的林雪延。
必须要行动了，再不把他抢回来，林雪延就真的要消失了。
永远的、彻底的、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绝对不行。
——
走到研究所厚重的玻璃门前，林雪延莫名打了个喷嚏。
他的睫毛轻轻一颤，露出一点疑惑的神色。
“呦，小林，这是有人惦记你呢。”王永正和陆赫明攀谈，闻声转过头来，笑着打趣，“老话都说一想二骂三感冒，这才第几个？准是有人在想你了。”
林雪延回了个礼貌的笑容，没有接话，他伸手推开玻璃门向众人示意了个请的动作。
一行人上了楼，来到位于三楼的核心实验室，刚走出电梯就迎面碰上了刘青。
刘青约莫四十出头，正值上升期，为人严谨态度认真，是王栾峰申报项目的二导，专门负责这个项目其中一个关键的子课题。
更重要的是，他是林雪延这个寒假实习里的直接负责人。
此刻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见到众人，他的表情略微舒展，只是下意识的目光在周容身上划过，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不满，随即才落到一旁的林雪延身上。
同在研究所总有照面，林雪延身为学生自然认得他，只是不确定刘青是否认识他，就打算先开口。
没想到刘青却先他一步开口。
“你是林雪延吧？”
林雪延闻声抬头，陆赫明也跟着看了过去。
刘青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目光也仔细的落在了林雪延身上，“王院士私下夸过你好几次，说你不仅暑假扎在实验室做了两月，还顺手帮你师兄师姐处理数据？才大三，对吧？啧，真是后生可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