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抓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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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在狭小的楼梯间里，陆赫明敏锐的发觉了异样，他听到林雪延呼吸的声音愈发明显。
小花猫勾着尾巴尖轻扫林雪延的腿，顺带着把林雪延当成了什么人形猫爬架，伸出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伴随着喉咙里‘呼呼’的声音，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林雪延轻点他的额头，站起来，身形摇晃，有点站不稳。
趴在他脚上的小花猫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到了，浑身炸毛，一步步后退进了之前的储物间。
原地，只留下林雪延。他扶着墙有些踉跄的转身。
转身后，陆赫明发现了异样的来源。
林雪延脸色苍白，无法控制的全身发抖，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
他张开嘴，努力的用鼻子和嘴去呼吸，却犹嫌不够。好像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氧气没办法及时供给到肺部。
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陆赫明能看到他努力吞咽口水的动作。同时，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有人在，他努力的克制自己的失态，却见效甚微。
陆赫明看到他咬着牙，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外走。
他中毒了？
不，不对。
“林雪延？”
陆赫明冲上前去，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把人往外拉。
陆赫明一手握紧他的手腕，一手托着他的背，等到把人带到了走廊的空旷处，他从后轻拍林雪延的背，见对方症状明显缓解后，陆赫明才开口问他，“生病了？”
林雪延的症状勉强缓解了，他的呼吸逐渐放缓，开始变得平稳。由于过度惊悸他的眼睛蒙了一层湿漉漉的眼泪。
陆赫明松开握着他的手，感觉到皮肤接触的地方被勾起来一簇火焰。
他看着林雪延摸索着走到墙边，靠着走廊的墙面，好看的眉头拧紧。他一下一下有规律的呼气和吸气，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
陆赫明站在原地看着他。
平心而论，不管他主观上有多不喜欢林雪延，都必须承认这张脸给人的冲击力。
林雪延很漂亮，不是那种寡淡的美，是艳丽。
即便他现在面如菜色、狼狈不堪，也美的人心惊。
他明白袁诺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早上这个时间段是上课时间，林雪延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教学楼，陆赫明想到只有一种可能，林雪延逃课了。
逃课喂猫？
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好学生会做的事。袁诺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林雪延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刚才……”
从他方才的眉眼都能看出他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不过这种痛苦在从狭小的地下室走出来后，明显减弱了。
幽闭恐惧症。
陆赫明得出了结论。
他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在林雪延眼睛里看到了迷茫的神色。
林雪延明显是不记得他了。
于是到嘴边的话斟酌几次又吞了下去，隔了一会，陆赫明才开口介绍，“陆赫明。”
“你还好吗？同学。”
林雪延盯着他，那双冷凌凌的眸子此时在光线变幻下忽明忽暗，他已经恢复正常了，只不过好像还没缓过来一样，意识有些放空。
他点点头，伸手，语气很是恭敬，“陆总，好久不见。”
原来他记得。
“我送你去医院？”
林雪延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他不听话，也不拒绝，勾的陆赫明这个平时话也不多的人都有些心痒痒，
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来一些大人的威严。
“不上课？”
“在上课。”
“那你这是？”陆赫明挑眉，“逃课？”
陆赫明心底也并不惊讶。袁诺在他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和钱，如今看来，在精致的包装下，林雪延不过是个普通的大学生罢了。
大概是找了个期刊文章发表一条龙服务的产业链，或者是外面给他买了实验室？甚至是更粗暴的直接买江大其他实验室做好的成果，都有可能，有钱能使鬼推磨。
听到他的疑问林雪延明显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点了点头。
“嗯。”
算是承认了自己逃课。
陆赫明也不过多评价，毕竟大学生逃课这种事太常见了，只是放在对外保持“好学生”人设的林雪延身上有些太违和了而已。
他墨镜下的眼睛充满笑意，语气揶揄，“逃课喂猫？”
林雪延点头，复又摇头，声音轻的快被风吹走，“去还债。”
冬日的暖阳穿过冷冽的空气落在林雪延的眼睛里，变成了可以触摸的、有份量的温度。
陆赫明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还什么债，大约又是网\贷之类的东西。
毕竟在北城这样一个高物欲的城市，有不少爱慕虚荣的人都抵挡不了诱惑为自己的虚荣心付费，大学生是高发群体，只不过他没想到林雪延也是这样一个人。
不过其实也很容易猜到，林雪延穿的衣服都是上档次的东西，他不是看不出，只是他以为这些都是袁诺送的，没想到现在看来，可能是自己贷款超前消费买下的。
他讨厌林雪延的理由又有了一条。
他讨厌强装清高的人。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陆总。”
——
等到陆赫明进到办公室，王教授才刚上完课。他提着保温杯笑着的和陆赫明握了握手，他旁边的人是个又瘦又高的研究生，叫小周，也跟着王教授弯腰、握手。
陆赫明来的已经算晚了，对面药企的研发总裁已经来了很久，手边一次性的纸杯里只剩下半杯水。
见到他来，对面从沙发上‘腾’的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和陆赫明握手，“陆总。”
陆赫明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周把倒好的水递给陆赫明，他长的清秀，笑起来有种娇憨的气质，“陆总。”
陆赫明把水放在桌子上，没喝。
王栾峰是国内新型蛇毒血清以及蛇毒入药方向的研究专家，他性格比较乐天，和学生也处的来。见到两个人都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边整理文件边说道：“陆总和王总两位不如先到我们实验室先看看，今天正好有他们研究生的总结汇报。”
陆赫明：“今天？没想到我来的这么巧。”
王栾峰也不藏着掖着，“我们课题组今天几个老师都在，实不相瞒，我研究的这个方向的实验推进主要由刘老师负责。”
陆赫明懂他的意思，这种院士级别的大佬，基本都起到一个统筹大局的作用，最大的用处是立项拿钱，不是做实验。
“现在我们这边的科研快要有成果，但卡在关键的一步，当然按照目前掌握的新药药理来说，可以大范围在实验动物身上使用试验了，但是其中还是有些许困难。到药品研发这一步啊，都是按年计算的，肯定是急不来的。”
王栾峰说了一大堆车轱辘话，其实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
我们需要money。
很多很多的money。
“对了，你也可以问我的学生，他假期会加入到我的实验室来。他今天就在二教。”王栾峰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小周在旁边打趣，“老师，林雪延今天不在二教，我去教室找过他了。”
听到林雪延的名字，陆赫明的眼神扫视过来。他想起刚刚林雪延逃课出去喂猫，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王栾峰疑惑的看向小周，“他今天当然没在上课。昨天他在实验室呆太晚了，今天我给他们老师请了假。”
小周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说话了，脸上温和的笑容顿时显得尴尬。
室内安静无声，只有王栾峰打电话的声音。
他拨通一串号码后，手机那头传来滴滴滴的声响。
陆赫明屏息凝神的听着那串电子音消失，一个清澈好听的声音传入耳边。
“你好，我是林雪延。”
王栾峰说了一大堆话，陆赫明只听到电话那端时有若无的应答声。
一下一下挠在陆赫明的心上。
——
林雪延其实并没有走远，他在楼下的长椅上晒太阳。那只小花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下室跑了出来，闻到熟悉的气味后，就往他身上贴。
林雪延挂断电话，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的孩子呢？”
前几天，这只三花猫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因为疑似被喂的太胖，所以学校动协在公众号上发起呼吁，见到此大肥猫，不要投喂。
结果没几天，人家就苗苗条条的出现在了大众视野。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场乌龙，疑似是此猫哪里都长的很胖，导致所有人都以为它是纯胖。
林雪延发现了它躲在二教的地下室，便偶尔会给他喂食。
不过目前仍旧不清楚小猫的下落。
他拿起放在长椅一边的电脑包上楼，手机里的消息越来越多了。
林雪延没有点开社媒平台的消息，他打开短信和电话，看到不少林向前发来的信息，甚至还有穆婷的。
两人的婚姻终于走到了结束，林雪延也不再成为那个夹在中间的理由。
他拿出口袋里的那张银行卡，那是一张崭新的，存满了钱的银行卡。
林雪延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实在是太累。
被忽视被冷漠被当成包袱一样丢来丢去很累，但是和这些人吵和这些人闹，更累，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刀斩断，不再让他们去接近自己的生活。
林雪延是个不会和别人纠缠的人。
——
袁诺的博文虽然被删除了，但是余威还在。就江大这么个不大不小的地方，但凡知道袁诺的自然都知道他说的这些话，也自然都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人。
他做的事虽然疯狂，不过也稍有点成效。
从前在匿名网站上讨论林雪延的人骤然消失，不少人讨论起这事来，都是觉得没热闹看了，顺带骂一句袁诺。
「出轨男不得好死，好吗？」
「真的是出轨吗？我怎么不太相信，他超爱好吧」
「自己都承认的事，还有人帮他洗？」
「回三楼，不是帮不帮洗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人说自己出轨了嘴还在前男友身上贴着的人？这像是出轨？他说什么都没什么可信度，行为代表一切。」
甚至有人还楼中楼的歪楼。
「假设出轨是真，那我觉得应该也是林雪延的问题比较大，他那种性格，还得是别人供着他舔着他才能有点反应，说不准在床上也……」
「咳咳咳……」
「小心绿尸涵……」
「我觉得吧，有这么漂亮的男朋友，我在床上看着他的脸就够了，真的，那张脸太漂亮了，我可以看着他自己＊＊＊＊」
最后一条的点赞非常多，苏月晖翻了一遍论坛，满脸不解的给这条点了个踩。
还没刷完，赵柯就从旁边喊她，“师姐，下午去隔壁旁听呗，他们隔壁课题组今天下午要来大人物。”
“什么大人物？”
“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投资商和药企老板吗？我说你别说太骨感，王教授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了，后续研发成功把科研专利授权给人家做药，这都是有可能的，怎么跟你说的人家都跟冤大头一样。”
“他们要搞什么？建联合实验室？还是就搞一寒假，走个过场？”苏月晖不急不缓的喝了口咖啡，“还是把眼前能赚的先赚了能坑的先坑了，等到出新研究成果黄花菜都凉了。而且我听说他们那种大组勾心斗角很严重，那个小周不就是吗？哪里塞进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抓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