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古言女主我不当了》狗狗吃骨头

38、第 38 章 生辰宴

　　又过了两日，季阑音才把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到了侍女手里，让人转交给谢聆安。没多久，就看见这几天鲜少出现的身影进入了视野。

　　公主府不是皇宫里，没那么多的规矩，习惯了有这么个人存在以后，除非是有人在场或是在休息，季阑音已经很少让她通传那么麻烦。

　　晌午难得雪后晴天，淡金色的骄阳与那抹素淡颜色一同闯了进来，像是纷飞的蝶。谢聆安脚步很快就到了她面前，黢黑的大眼睛亮亮的，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公主，礼单上这天……”

　　季阑音早就听见了她来的动静，换作哪个侍女都没谢聆安这样的活泼劲，却依旧看着公文头也不抬，只是细看才能发觉到视线已经偏离，此刻的季阑音显然是没什么心思去处理那些正事的，面前的小姑娘就是只被抛弃过后又翘起尾巴来迎接的小狗，丝毫不记仇。

　　她忍住笑，故意问：

　　“怎么，礼单上定的这天你有旁的事？”

　　谢聆安脆生生地回答：

　　“没有！”

　　谢聆安答的还很快，生怕她反悔了似的。

　　那天按理来说谢聆安应当也是有别的事的，毕竟那天可是她十七周岁的生辰，该是在家中庆生。谢立作为她的生父，自然也是有所表示的，但同这边一比，谢聆安心中的那杆秤立马就有了倾向，甚至都不需要有分毫犹豫。

　　季阑音给她的一长串礼单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实际上的邀约早就在离京之前已经备好了，哪里会这样仓促。大雍朝女子十六及笄，十七八岁也到了能相看亲事的年纪，对于女子而言，重要的程度不言而喻。季阑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笔尖悬空，下意识盯着前方的虚无：

　　“生辰过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有，”谢聆安认真点了点头，“臣女有想过的，到了十七岁也不算是小姑娘，该要为自己谋划了。”

　　看季阑音目光转向她，谢聆安来了谈性，双手不自觉撑在面前的桌案上：

　　“尊贵的长平公主殿下，此番前去江陵，聆安应当也说是没有功劳，多少有些苦劳吧？”

　　季阑音被她这个称呼弄得一愣，旋即没忍住破功笑了出来，伸手在谢聆安光洁的脑门上一弹：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公主前往江陵，除了查贪官以外，最初的缘故还是因为自己的胭脂铺。这段时间来姐姐也应当看到了，聆安不敢说自己才高八斗，但算个小账还是能轻松做到。“谢聆安眼巴巴看着她，”不若等到姐姐的胭脂铺子安稳下来就让聆安参与进去，去账房当个算账的也好，总归能攒些私房钱下来。”

　　“弄半天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想指望从我这发财呢？”季阑音觉得好笑，轻哼一声，“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本宫一向赏罚分明的很，你要是能做好，得到的自然不止那么一点蝇头小利，跟着本宫眼界也放宽些。”她顿了顿，声音提高，喊了个侍女的名字，“去账房拿张五千两的银票来，再把城东那间铺子的地契与田契都拿来。”

　　谢聆安原本只是想随意跟她开口讨个巧，却没想到季阑音搞得竟是这样隆重，自己倒是先愣住了：

　　“姐姐这是……”

　　“五千两算是你跟随本宫出去一趟的报酬，那间铺子与田地是本宫给你的安身立命之所。若是哪天与你那家里人闹了不愉快，也能有个去处暂时歇脚。不至于落得个如雨中浮萍一般。”见谢聆安惊讶地瞪大眼睛，那模样呆愣又可爱，季阑音忍住了想抚摸她脑袋的冲动，“放心，本宫的性命还是值得上这么点东西的。”

　　手中的那间铺子与田庄，谢聆安虽然没有看过，但也知道公主手里的必定会很好，她尚未来得及说道谢的话，又听见季阑音说：

　　“对了，此次洗尘宴过后，本宫再为你求个恩典，准许你自立女户。”

　　若是说前面的还算是给她的奖赏，季阑音这一句就将谢聆安砸的有点晕。

　　大雍开朝以来也有过杰出女子，民风不算十分压抑，倒也不能说特别开放，起码这自立女户的事极为罕见，算得上是莫大的荣宠恩典，且多数是女子与夫君分家或是招赘。谢聆安尚未婚配就能有此殊荣，恐怕要有不知多少人为此羡煞红了眼。

　　而这事也是季阑音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想起来的。

　　这段时日来她翻阅史册典籍，但凡是男子抄家获罪，不论女子是否参与其中，却有不少沦为官婢或是军妓，没入奴籍毫无尊严可言。江陵的案子不可能不办，拖延也只是一时的。她不可能为了与谢聆安的私人感情就徇私舞弊。但若是这案子与谢聆安没有关联，她也不想让被牵连。

　　毕竟这个傻姑娘在家里可没有享过一天的福。

　　她想的是谢聆安，又可以说不完全是。毕竟这天下有许许多多的姑娘家，长成十几岁如花似玉的年纪但尚未能有远见，甚至都没有出门看看的机会，就稀里糊涂的嫁做人妇，随着他人的想法，循规蹈矩过完了自己的一生。就像她从前那样，若是没有这场预知梦境，恐怕自己也会毫无想法的就那样过下去。

　　可现在到底是不一样了。

　　她与其她姑娘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在于尚且有一份高贵的出身，能尽最大的可能去推动改变自己的命运。可这世上还有许多姑娘过得并不好，甚至不如一直被谢立忽视着的谢聆安。

　　不知是不是被自己的一腔热血给感染到，季阑音觉得心情雀跃昂扬了许多：

　　“你先下去准备着吧，等到了那日再同我一起操办着。”

　　季阑音亲自发了请帖的洗尘宴，在京城很少有人会不给面子，开席的那一日，早在清晨就已经锣鼓喧嚣的热闹了起来，到处都是前来送里的，知道这一日是谢聆安的生辰，两厢好礼加起来自然就要贵重许多。

　　作为今天的主角，谢聆安穿了一身灵鹿衔枝的小袄，大红的底色衬的肤色白皙透亮，在颈边与袖口都点缀了一圈雪白的毛绒修饰，本来一双大眼睛生的就灵动俏皮，十七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谢聆安像是枝含苞等待到极致的花蕊，即将迎来盛放的春日。

　　南阳侯夫人原本一向是不大能看得上谢家这小姑娘的，倒也不是有什么对她本身的偏见，只不过上了年纪的夫人多数都更喜欢季阑音与姜舒月那种落落大方的个性，如今被谢聆安热情又腼腆恰到好处的招呼着，也不由与身边的夫人夸赞道：

　　“谢家这位倒是这两年出落的越发灵巧懂事了。”

　　旁边另一位老夫人点头附和：

　　“行为举止放得开了些，自从跟上了大殿下之后，精神头就比以往足了些，谢家也真是，好端端一小姑娘被养的唯唯诺诺……”

　　看见谢笑芙的姨娘正往这边过来，两位老夫人也就没再多话了，季阑音恰巧离她们比较近，只是被亭台遮掩住了身形，耳力也足够好，把两人的对话都听得真切，不由竟是产生了些许小小的骄傲。

　　生辰宴并不是个小日子，莫姨娘虽然只是谢立的妾室，但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不能躲开了不来，所以即便心中万般不情愿，还是在众人面前装起了母慈女孝的样子。就连常年病弱不当家的主母刘夫人都到了公主府来。

　　能在公主府举办生辰，对于臣子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荣耀，更况且谢聆安还是皇帝亲封的县主，得此殊荣，刘夫人自然欣慰得很，屡屡嘱咐谢聆安要好生感谢公主，季阑音看着她被簇拥在一众的喧闹声中，神色也渐渐温柔。

　　今日那西域公主娜兰也来了，赠了一对上好的翡翠玉镯给谢聆安，西域盛产丝绸玉石，

　　她给谢聆安准备了那么多礼物，自然也有专门的生辰礼，来到中原自然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的，毕竟除了两国的文化交流来往以外，西域派人前来也带了要和亲的念头，看她留在这里直到现在都没有走，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年肯定是要留下来过了。

　　自从上回在成衣坊那一遭后，季阑音心里就一直隐隐憋着一口气，此时带了些挑剔去看娜兰赠给谢聆安的那只玉镯，成色虽好，莹润剔透，谢聆安的气质却与翡翠不大相称。

　　佩戴翡翠的多数还是南阳侯夫人那样上了年纪的贵妇人，更显老成稳重。

　　谢聆安看起来似乎对翡翠还挺喜欢，戴在皓腕上仔细端详片刻，笑容洋溢地与娜兰道了谢。可等她一转身，季阑音就已经迫不及待把人给揪住。

　　她百忙之中抽空给谢聆安办了这么一遭，自然没有让人抢了风头的道理。

　　“你过来。”

　　季阑音拉着她往梅园那处走。

　　公主府的梅园坐落在清幽地界，季阑音人高腿长，谢聆安差些，险些都没跟上她的脚步，眼看着季阑音带着她从一座小门进去，忙问：

　　“阑音姐姐要送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