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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疏离 ...

  •   马车在御书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寻常的臣子哪怕是丞相入宫,最大的恩典也不过是在第三道门停下来便要步行,到了门口有侍女掀开车帘,门口的太监看见马车,脸上便堆起了笑容来。

      “奴才参见大公主。皇上还在里面议事,不若公主先在马车里歇着,待皇上空闲了老奴再进去通报?”

      皇帝议事往往要一个时辰起步,那些臣子唇枪舌剑唠叨的很,季阑音若放在从前肯定也就懒得等待了,现在没动弹,应了声“好”就放下帘子。

      过了挺久,几个穿着官服的朝臣才从御书房里走出来,个个如释重负的样子。看见不远处停着座金雕玉砌的尊贵马车,纷纷放慢了脚步,下一刻,就看见长平公主从马车上款款而下。

      香风如带,伴随着北地冬季特有的凛冽干燥扑面而来。季阑音本就生的眉目如画,朝见天子佩戴了金冠玉饰,一身深紫色的公主服制尽显贵气明艳,走在最前面的是右相,与她对视甚至都恍惚了一刻。

      右相都已经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自然是看着季阑音长大,却从未察觉到曾经牙牙学语的小姑娘出落成了这般的模样,抛开外形的昳丽光彩,更有种浑然天成的王储之气,眉心一点朱砂鲜艳如火,像京城开的最艳的大红牡丹。

      动人又夺目。

      “公主这是……”

      太傅见她不像是来送什么东西的,试探地问了声。却见季阑音走到他身边来,只微微抬头,笑容清婉:

      “李大人,本宫不过是来与父皇随意叙叙,无需担忧。”

      她没点明戳破,朝中只是有人知道长平公主出去游玩了,有所猜测的少之又少,毕竟季阑音只是女子,在皇储之争中自动就被划归到了季阑昌的那一块。但看着她眉心鲜艳的红朱砂,李太傅多少又有些不太确定了。

      他怎么记得长平公主以前和皇帝的关系也没那么好呢?

      御书房的博山炉里燃着清苦的龙涎香,季阑音从前习惯了这样的味道,觉得清气凝神,如今闻来,竟是觉得苦的头脑都隐隐发塞,不如花香清爽。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有袅袅白烟掠过,看不清面容的喜怒。不久前有臣子来递了折子,汇报的是今年的水利与民生,有些地方常年干旱,今年的收成尤其差,让人不由头疼。

      看见季阑音,皇帝才露出一点稀薄的笑:

      “阑音回来了?”

      季阑音却微微躬身下去,如花裙摆在御书房的冰冷地面上绽开:

      “儿臣未能照顾好自己,还望父皇恕罪。”

      皇帝眼神微暗:

      “怎么?”

      在江陵发生的事情,季阑音自然不能原原本本地全部说,毕竟牵扯到的太大,在港口也被她安插下属于自己的钉子。走这一趟虽然危险,季阑音收获颇丰,就没有一五一十的全部跟皇帝说。

      她转换了语气,就像是小女儿家出游回来般,隐去了后面杀手的事,只说了在江陵的船上遇见风浪落水,而皇帝也不是傻子,听到后面,面色也渐渐变得凝重。

      “儿臣落水以后觉得身子不适,似乎是寒气入体,就去江陵当地的玉京寺泡温泉将养着,但在温泉偶然听得了妇人谈话,说是这寺庙里的香火十两银子一支,常来的都是大官和京城人士。”

      纵使皇帝常年身居高位,也知道十两银子足以当作是寻常百姓四口之家足年的支出,寺庙本是向善之地,像京城的护国寺每年甚至都会施粥布衣的,收取这样高的银两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后来儿臣才知道,当地果真有官员贪墨漕运,在寺里销赃,那里说是寺庙,实则当地的百姓都不会去,宛若销金窟般。儿臣身负厚望不敢不认真尽力,查到了些当地贪墨的官员,但涉及到盐铁税关,有些账目仿佛也与京城的商号有所关联,儿臣怕打草惊蛇不敢细查,也怕头一回做冤枉了人,还请父皇定夺。”

      季阑音见他面色微霁,适时呈上了证据。又见御案上积压着不少案牍,颇为贴心地绕到皇帝身后,揉开瑞脑油,给他轻轻按上了两侧脑仁。

      “父皇,”季阑音声音清脆,“依儿臣看,此时已经将近年关,案牍积压劳形,若是在年前提起江陵这事恐怕又要好一番牵连,以至于年过不好。倒不如先将江陵涉事官员暂且扣押,年后再作打算?毕竟这水运也不是一时的事,乃是百年国之大计。”

      皇帝略一思索,也点点头:

      “阑音说的有理。”

      他不禁抬起头来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季阑音身形高挑修长,继承了他的身形与发妻的样貌,虽然对李皇后没什么感情,季阑音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皇帝看着她明艳出尘的容颜染上些许病弱的苍白,心中难得生出了丁点愧疚。

      或许自己对这女儿是有些疏忽了。

      “阑音这两日休养的如何了?若是好些还有余力,今年的年夜宴就去看顾着,你母后身子不好,今年的本来是要留给你母妃去办,奈何……”皇帝似乎有些头疼,顿了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也罢,你去看着点吧,不要在年夜宴出岔子。”

      季阑音反复迂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闻言,这才露出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辞别了皇帝,季阑音从宫中回到了公主府。

      随着年关将近,京城也是一天赛过一天的冷,北地的冷与南方江流汇合之地不同,风吹在身上发干,很快就卷走身上的温热。回到京城,季阑音自然可以展开手脚做事,也远不如在皇帝面前表现的那样乖巧与世无争,把卷宗拿出来再次调查,一边又要罗列着年夜宴的名单。

      她们回来的日子在路上耽搁了些,日程操办的紧张,季阑音又重新忙活了起来。后宫的人之所以一个个挤破头想协理六宫,为的自然也不是摆放碗碟那么简单,操办宴席要从内务府拿银子,从户部过流水,同样也是个安插人手的好机会。

      季阑音忙前忙后,直到过了两天,才知道谢聆安从公主府回了谢府一趟。姜舒月知道她刚回京,还以为她是去江南游玩,带了礼物上门来拜访,非缠着季阑音小酌一杯,聊聊江南的雪景。

      “我除却儿时跟随父亲周游封地,还从未去过江南与巴蜀那些地方,只能靠着诗词描绘来想象。”姜舒月有些艳羡,在暖阁里给季阑音斟上果子露,“你说说,这南方的雪景和北地有何不同,可都是在粉墙黛瓦间飘着细细的雪?还有,可从江南给我带了礼物?”

      “没有,”季阑音没好气看她一眼,嗔道,“忙的脚不沾地,哪有闲功夫去看那些啊。更况且,此番我去的是江陵。”

      江陵隶属于云梦泽,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江南。季阑音觉得时机成熟,就把自己这趟的事与姜舒月大致挑着重点讲述了一遍,姜舒月被她托付关照过京城的那座胭脂铺子,没想到一间小小的胭脂铺竟是引发出了如此之多后续。

      但季阑音说的话同样也提醒了她。

      “对了阑音,你可知我今天在街上的恒祥酒楼看见了谁和谁?”

      季阑音抬起眼来看向姜舒月。

      “是工部的谢侍郎与顾轩,两人晌午后一同在酒楼用了膳,我去尚书阁的路上瞧见的。”姜舒月声音很轻,“阑音,若是你那……聆安姑娘与此案有关,你待如何?”

      季阑音忽而觉得心狂跳了起来。

      她当如何,她又能如何呢?

      这些天来她尽可能在躲着谢聆安,何尝不是也在想着这一分可能。可若是如此,谢聆安对她原本的那些好,就是建立在欺瞒着她的前提上。可在江陵,谢聆安也尽量在帮着自己的忙,若是谢立混淆视听的要求呢?

      姜舒月还在盯着她看,显而易见是在等着她的答案,季阑音沉默半晌,收敛了纷乱的情绪,和以往一样,看似毫不在意地笑笑:

      “能怎样,都已经走到了这步,纵然要大义灭亲也得做了。更况且——”她顿了顿,仿佛在思考词措,浓长的睫羽垂下,遮掩住眸中黯然,“我也从来没把她当作是多亲的。”

      姜舒月也不知是不是被她精湛演技骗过,闻言扬了扬眉,有些惊讶: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看来你是不知道那些打趣,不过也罢。”姜舒月却没接这茬,而是神秘地冲她笑笑,“你们俩都是女子,又怎会有什么,闺中密友嘛,有我一个也就够了。走吧,陪我出去散散心,也不知你这回来以后天天把自己闷在府里有什么意思,那位不是没回来么?”

      谢聆安从谢府刚刚回来,却得知季阑音已经与姜舒月出了门。

      她们已经有几日没正面碰见。

      而距离年关将近,季阑音忙的太过,仿佛把一件重要的事给忘了。

      雪落一地盖住红瓦白墙,为盛极一时的富贵也平添了萧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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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刀了那位女主角[无限]》 《女配总在修罗场[快穿]》 现生工作实在太忙无法兼顾,而且这本灵感一直不是很好,很抱歉告诉大家这本要暂时搁置了。 应该会缘更,如果实在没有精力会解V的,非常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