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只是朋友 ...
-
“你猜猜？”季阑音说。
“银票和庄子地契，阑音姐姐都已经提前送过了，今日给的是生辰礼物，必定不会大过之前的，”见她询问，谢聆安很是配合，如数家珍般把女儿家的那些玩意都报了一遍，“头面首饰、玉器珍玩、画册书籍，又或是马匹，宝剑，妆奁？总不能是刺绣吧？”
季阑音旁的做的都好，琴棋书画这些名门闺秀该学的样样精通，唯有刺绣是一团糟。两人刚刚认识没多久时，谢聆安拿了刺绣来同她玩，简直成了季阑音的噩梦。
她看着谢聆安笑得有些狡黠的样子，忍住想要伸手在小姑娘脸上掐一把的冲动，从一株梅树下取出了早就藏好的礼盒递过去。
谢聆安猜的范围太广，都已经被她给猜到了，季阑音准备了两样，一件是在七珍坊打造的簪子，以进贡的和田暖玉为底，精细雕刻出了一朵梅花，向下缀着几缕珍珠流苏，被风吹起时摇曳着栩栩如生。
中心的一朵红蕊做的极其细致，嫣红如少女唇瓣上胭脂的色泽。
另一件则是剑，季阑音特地让师傅打造了一把适宜女子的轻盈宝剑，剑锋尖锐却不沉重，正好让谢聆安这样没有正经习武过的能尝试。上回在江陵逃亡时季阑音就在想，回来以后得让邱敏好好教教谢聆安，这世道女子出门在外也不易，万一与侍卫走散或是遭遇背叛，起码还能有个自救的机会。
这柄剑打造的自然也是极其漂亮，亮如淬雪，剑穗是与梅花簪子内蕊同样的鲜艳红色，很是惹眼，与谢聆安今天一身富丽的装扮也相称。谢聆安其实只想过可能会收到些女儿家的玩意，她从来也不舞刀弄剑，但人人心中总有个闯荡江湖的武侠梦，在拿到这柄剑的那一刻，眼神止不住发亮。
她的喜欢表现得向来明显，季阑音看自己送出的礼物被接纳，心情自然也很不错，想了想又说：
“等过完年忙清了，我让邱敏去教你几招防身的。近日来父皇在忙着旁的事不好打搅他，等到年后清算江陵，邱敏立下汗马功劳，不应因她是女子而少了武状元应有的待遇。”
过往的武状元摘下魁首后，往往风光得意，最差的也是能做个金吾卫，偏偏邱敏只是被口头赞扬了几句又得了无关痛痒的赏赐，就没了后续。嘴上没说，心里落差肯定是有的，人在自己的手底下办事，季阑音心想要是让属下太过委屈，自己这个主子当的也太惭愧了些。
谢聆安正在把玩着剑穗，听到“江陵”二字才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眼凝视着季阑音：
“阑音姐姐现在不怀疑我了？”
季阑音转过脸来，微微垂下眸子与她对视。
须臾后，季阑音又把头转过去，看着不远处一株芬芳吐艳的梅树，清冽嗓音徐徐传来。
“其实我无时无刻不在怀疑你，也一直在与自己斗争，我想过你是不是被人特地派遣到我身边来，也想过你可会某一日忽然利用我的信任来背后捅刀子。可每每与自己斗争时就在想——倘若你有一分真心呢？你这样小心翼翼地迈出一步，若是被我辜负，此后恐怕再难付出，而此后我渐渐发现……”
季阑音忽然觉得心跳不受控制地在加快，她仿佛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耳根也隐隐发热，季阑音抿了抿唇，再次回眸看向谢聆安：
“在你这里，我是不是与旁人有些不同的？”
“是。”谢聆安伫立在一株白梅树下，认真看着她，清丽的面庞写满温柔，“我一直把阑音姐姐当作唯一的知己挚友。”
微风拂过，吹落了几瓣雪白玉梅落在谢聆安的乌黑鬓发上。这段时日的调理下来，她似乎更长开了些，清润的眼睛圆如墨玉，笑起来脸颊上有两只很浅的梨涡，明眸皓齿蕴含着动人的甜美。但那轻描淡写说出的话语，不知为何，季阑音竟是觉得如利刃般伤人。
她心口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如小刀切割般的疼痛，像是站在悬崖边即将展翅翱翔的鸟，又在半空旋转着跌跌撞撞狼狈落地。
挚友。
其实她该是这样想谢聆安的，两个女子之间最高的情谊，除却义结金兰以外又能有什么呢？
谢聆安说把她当好友，她的心为何会空落落的呢？
“阑音姐姐？”
谢聆安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季阑音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完全走神，就连有个熟悉的丫鬟在梅园门口站着都没看到。那是武安侯王妃的贴身婢女，前来喊她们回宴席上了，季阑音浑浑噩噩地过去，后半场仍旧忍不住在神游天外。
作为今天宴会的主角，谢聆安头一回这样大出风头。自然，她待人接物比原身要会来事许多，本就生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嘴，说起场面话来一套接着一套也并不让人觉得疏离。待到那些客人都被送走，谢聆安忍不住掩住口鼻，打了个秀气的哈欠。
季阑音难得没什么精力，先寻了个借口走了，在书房里翻看卷宗，点了一支薄荷冷香，清苦的气息在书房蔓延。
冬青回来给她禀报：
“今日散场后派了人去盯梢，谢侍郎又与四皇子去了醉仙楼，一同去的还有顾世子与工部尚书二儿子。”
火要烧到眉毛上了，季阑昌和谢立当然着急。季阑音给他们一点时间当然不是要让他们方便周转的，一来是刀剑悬在头顶必然急躁，二来，这不费吹灰之力，有的鱼就已经着急咬钩了。还有一点，近些年有的地带灾荒不少，边防粮饷也压力不轻，边关极度缺水，苦寒之地又难以种植粮草，这几年边境游牧民族虎视眈眈，皇帝也头疼得很，正在商量这事，那些文臣唇枪舌剑的争了不知多久，到现在都没个下文。
季阑音不想让这时候再去烦扰她父皇，但心里隐约也有些抵触，朝堂之上的那些人整日里绫罗绸缎酒肉粮油样样不差，若她是边关将士，临近年关还被克扣补给，哪里还会有戍守的念头？
“大殿下，还有侍卫禀报，四皇子想明日见您一面。”
冬青又补充。
“那让他午后来我府上。”季阑音也没拒绝。
她这回答很简短，让冬青觉得应当是还有话说，站在原地没有动，看向季阑音。却见季阑音正望着窗外静静地出神。
公主府的院落里栽满了错落有致的树，但在北地，到了冬季多数都难以避免地枯萎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朝着天。唯有几株青松依旧茂密，顽强挺立原地。
“你说，一个人若是给你生辰送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一边护着你，还一边与你亲近，虽然嘴上嫌弃了些，身体却总是在靠近，”季阑音若有所思地看向冬青，“你可会觉得，自己与她还是好友的关系？”
冬青虽然从小就跟着季阑音，但毕竟是暗卫不是侍女，和公主交流时说的都是些正事，什么时候听过季阑音这样有些伤神的小女儿情态的话，一时间有些疑惑。而她既然是暗卫，自打从娘胎里出来也是从未和情情爱爱沾过边的。
季阑音颇有耐心地试图引导：
“你先想想，想你身边的人。”
冬青身边接触的主要也都是暗卫，都是各司其职但会聚在一起，想到那些人年纪轻轻却胡子拉碴不修边幅，又或是放荡不羁阴冷寡言的样子，冬青只觉得一阵恶寒爬上来，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在邱敏来之前她身边简直都没个能看的，就说邱敏也不是暗卫，和她不过是偶尔共同执行任务能聊几句的关系，冬青连连摇头，但看着季阑音那副专注的模样，知道自家公主向来是不得个答案不罢休，就还是努力想了想：
“要这么说的话，这两人之间肯定也不是多纯粹的友谊了，属下从未有过心动之人，可想来觉得，属下若是这样用心地对待谁，肯定是把那人当作了眼珠子来爱护，那人要不是没察觉到，要么就是对属下毫无感觉了。”
季阑音听的心里又沉下去几分，虽然不知为什么，这样的答案很显然不是她想要的。
“咳咳，不过，”冬青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眉开眼笑道，“属下若是喜欢了谁，可不会随意猜测让自己难受，直接把人绑过来问清楚就是，哪来的那么多弯弯绕绕？若是同意就皆大欢喜，不同意的，属下自己实在喜欢得紧，索性就给绑在身边得了！”
冬青想象出有那么一个人，握了握拳，她在暗卫当中当的可是头领，能越过男女之间的体力差异要极高的技巧，除非是武功盖世的，谁又能逃得出她的手掌心？
季阑音生在皇家，从小被教导的都是名门正派，从未有过这样与她说话的人，但经冬青一提醒，倒是醍醐灌顶。
她心情莫名竟是好了许多：
“我知道了，你自己下去领赏吧，一两黄金。”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