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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她的“姐姐 ...

  •   “你笑什么?”

      “我笑阑……姐姐像只呆雁,定是问的语气不对,引起人家怀疑了。”谢聆安笑得眼睛弯弯,“若是不信,姐姐明日跟我换个位置就在这里等着,看我如何与他们周旋便是。”

      难得败北的季阑音忍不住磨了磨牙。

      次日一清早,谢聆安就起了床,特地换上一身半旧不新的青色棉布裙,江陵地界湿润,江边的寒气依托着滔滔江水浸润无处不在,穿不穿斗篷都抵挡不住湿冷的侵袭,于是干脆就换作一身样式寻常的夹袄,发髻也只让灵犀简单挽起,别着一支蝴蝶簪作为点缀。

      她生得与季阑音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模样,秀美玲珑如碧玉,无论是否精雕细琢都不掩其本质的温润,而非是季阑音那种明艳大气的类型。与长久处在上位的长平公主不同,谢聆安换身衣服就能自然染上市井气息,完美融入了江陵城来来往往的过客当中。

      为防意外,季阑音指派了邱敏去旁边跟着她,谢聆安只给邱敏安排着在自己旁边站着,让她到时候未经许可不准随意开口。

      临近街上,谢聆安瞧见橘子新鲜,把农妇手中没卖完的连带着小挎篮都一同收了,慢悠悠提着篮筐去了码头。

      南方的水运在冬季也不停航,清晨的码头多数都是人在卸货,茶棚底下冒着袅袅热气,还有卖豆腐脑和热豆浆的,处处都充斥满了烟火气。谢聆安从来往的人流里慢慢走过,没多久就伫立在一艘船边,仰起头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看。

      码头多数都是卖力气的男人,或是烧火做饭卖早点营生的女人,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谢聆安虽然穿着朴素,年纪却太小,很快就有年轻的船工注意到了她。那人穿着短打扛着沙袋,见挡在面前的是个漂亮姑娘也没发火,只提醒:

      “姑娘,这水边危险,人来人往的撞到可就不好了,你哪来的快回去吧!”

      谢聆安似乎被吓到了下,连忙往旁边让了让,裙摆闪过倩影:

      “我,我少时离家,已经许久没回江陵了,爹娘也去了渝州做工,说近年关了就会回来,这码头可都是大船?我爹娘就在大船上。”谢聆安见他目光瞥向后面站着不远处的邱敏,就把邱敏给拉了过来,小声说,“这是我远房表姐,她自小口不能言,耳朵时能听见时而听不见的,我舅家也都在船上。”

      船工看了眼邱敏,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怜悯神色,放下了沙袋:

      “你们爹娘在的船都运什么货?我常年在这里,或许能帮着留意下。”

      谢聆安颇为感激,连忙拿出挎篮里的橘子,硬要塞给船工尝尝。船工推辞不过收下,剥着橘子,就听见谢聆安问:

      “大哥,这些船是不是能出海去东海?我爹娘说过了海有许多卖香料的,动辄要百两千两银子,我们寻常人都没见过,你应当也没上去过吧?”

      船工吃口橘子,来了谈兴:

      “那当然了,上个月就有条船是从珠湾那边回来的,带了一舱的沉香和胡椒,听说值几千两呢。”

      谢聆安瞪大眼睛,用帕子捂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当真?大哥你也出过海?港口可是比江陵的几个还大?”

      船工摇摇头:

      “我没去过,但我表哥在船上当差。他们那条船,专跑那条线,一个月一趟,稳得很,这个月就快来了,再走一趟回来过年喽。”

      “那他们回来都在这个码头靠岸吗?”谢聆安露出一派天真的神色,像是跃跃欲试,“那我能不能也去报个工,挣的应当不少吧?”

      “对,都在这儿,”船工笑起来,“不收姑娘,都是些粗老爷们干的活,有时候要夜间靠岸呢,还要跑到南教场。”

      谢聆安还要再问,船工已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笑着又岔开话题问谢聆安关乎她爹娘的事。谢聆安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了,船工答应帮她看着,谢聆安听说那艘船不收女子,似乎就失了兴致,随口聊了几句就去棚子里点了两碗豆腐脑和邱敏分着吃了,几乎都是她在叽叽喳喳,邱敏时而点个头。

      船工留了个心眼,假装在搬沙袋实则多观察一会,确定就是两个无害的姑娘家,才擦了把汗走了。

      昨天管事的才严厉警告过他们,他怎么见到个漂亮姑娘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但那姑娘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应当……也没什么事吧?

      ……

      季阑音今天没露面,而是在客栈里与人共同看着地形图,他们正在一一排查江陵的仓库,虽然锁定了范围,但还是不小的工程。

      待到听见敲门动静,季阑音示意手下先退去,瞧见谢聆安笑脸盈盈站在门口,同样也不自觉被她的笑容所感染,眼眸弯了弯。

      “成了?”

      “嗯哼!”谢聆安颇有些翘尾巴,“不用再劳烦姐姐啦。”

      她让人拿来了宣纸和笔,把获得的讯息一一记载了下来,邱敏在旁边立着,对正埋头写字的谢聆安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也怨不得聆安姑娘让她在旁边伪装聋哑,让她去打架还行,这种事还真办不上来。

      谢聆安一套示弱又是好奇的组合下来把那船工忽悠的都迷糊了,要不是她老早知道谢聆安的家底,还当真要以为是个翘首以盼爹娘回来的可怜姑娘,险些被感染生出了几分同情。

      “他们那边有船跑珠湾,珠湾是在南洋,江陵虽说是七省通衢之地,与南洋离得也不算近,深水港口货物吃的不多,而且南洋一般都是从洋人手上进货,是从外域辗转过来的。”谢聆安在“南洋”二字上用朱砂笔画下鲜红的圈,“这是其一,跑南洋的船桅杆上涂抹了金漆。”

      “其二,他们有时候会在夜间靠岸,而夜间的码头多数都是不开的,江上夜里风浪大通行难,多数船只宁可停泊靠岸也会在白日里赶路,夜间行船要是走的隐蔽水道,或许能躲开税关报备。”

      船工说的不算多,但所获讯息实在也不少,或许是觉得她一个看起来寻常的姑娘家只是好奇,就起了炫耀的心思。这两者本来就已经足够微妙,季阑音又查出来有几处仓库疑似被占据,结合起种种,季阑音觉得血脉都在沸腾。

      无论是销赃获利还是走.私.违.禁,对于皇子而言也是大罪。虽然不至于取走季阑昌的项上人头,也能让他重重跌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亘古不变,若是闹大了,季阑昌这辈子想登上皇位难上加难。

      季阑音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思绪也跟随着沉静下来。

      自然,她现在羽翼未丰,之所以要走这一趟,自然不是意气用事把季阑昌检举上公堂。

      季阑昌既然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搞出这些小动作,倒是给予了她启示。

      若是江河管道的控制权能掌握在她自己手中,起码安插进自己的人手,岂不是做事要便利许多?

      想到这里,季阑音也就想到了谢聆安的父亲谢立。谢立是工部侍郎,曾经在江陵任职掌管的也是漕运……也难怪顾轩会想找上谢聆安。

      思绪翻涌,季阑音眸色暗了暗,将那卷地形图拿出来铺开在桌上,又把冬青等人叫了进来,这回也没把谢聆安与邱敏支走:

      “这几座仓库都有可能是藏匿货物的地方,其中有座粮仓附近有座客栈,常年有人订了包厢却又没去住,若是赃物,恐怕他们会在此交接。聆安可打探到了他们上次来江陵是什么时候?”

      谢聆安做事全面,一次性都问的清清楚楚:

      “是快一个月了!”

      季阑音眸光微闪。

      “路平,你带人去那座仓库看看能否摸进去,那么大的仓库不可能次次都运输完全,去带件样品出来。”

      她倒是想看看这帮人遮遮掩掩藏的到底是什么。

      脑海里,户部与工部一长串的名单已经在转动,暗卫领了令以后下去,季阑音也让人收起了那张图,冬青拉了拉邱敏示意她一同出去,客栈的茶室里就只剩下了季阑音与谢聆安二人。

      季阑音眉眼微垂,看见谢聆安正在看着自己,弯弯的杏眼沁出点笑意,像在讨赏,满脸写着想被褒奖的模样,她就伸出手来,在那乌黑的发顶摸了摸:

      “干得不错。”

      谢聆安被她摸着脑袋,自然就低下了头去,好让她揉的更方便,唇角已经欢喜地上翘:

      “聆安旁的无能,只能在这些小事上帮姐姐分忧了。”

      手底下的发丝柔软顺滑,季阑音却忍不住想到昨天集市上抹过桂花糖蜜的那一下,视线垂下时,就看见了她的双唇,被薄薄胭脂润泽过。

      喉咙忽而就有点痒。

      季阑音手上加重了点,继而又若无其事地松开来,转过视线:

      “去收拾下,今晚去玉京寺泡汤泉。”

      玉京寺坐落在江陵的一座山上,冬日汤泉颇负盛名,开的也是善堂,沐浴只需香客随意捐出些许善款不问大小,一切随心。自然也有几处是专门留给贵客的,季阑音出手阔绰,又有和护国寺来往的经验,很快就把事办成。

      月上树梢时,两人坐着马车顺着山路往玉京寺上走,玉京寺与京畿的护国寺同样建在山顶,却没有京城中那些繁杂的条条框框,可以坐着马车上山省了不少力气。车走的四平八稳,季阑音借着烛台的灯光看一卷册子,谢聆安坐在她对面,起初以为那是账册或闲书,随意瞥了眼才看清是《战国策》。

      她虽然脑子还算好使,但论上政务军事就要头疼了,季阑音虽然是皇家公主,与季阑昌那种皇子受到的教育却是完全不同的,在这个朝代鲜少有女子掌权,这么看来季阑音的确对自己要求极高又足够狠心,在这一路上谢聆安不是一次看见她在恶补知识。

      江陵不像北地冬季常年大雪纷飞,整座城郭浸润在湿冷的水雾里,天色蒙蒙昏暗,山上枝丫横斜交错,在烛火反映下犹如一截截细瘦鬼影,有些阴森的气氛。季阑音只偶尔从书中抬眼,看着批注入神时,马车却忽然晃荡了下。

      季阑音看书看得有些困倦,眼看那烛台随着晃动要倾倒过来,她下意识躲避慢了半拍,却有一双白嫩的手更为迅速地稳住了摇摇欲坠的烛台。

      一滴蜡油、两滴蜡油顺着滑落到谢聆安的手背上,对面传来一道压抑着的本能闷哼。

      “小姐!”

      灵犀惊呼,吓得连忙用帕子包裹住谢聆安的手。

      听到这声,季阑音原有的困倦就被一扫而空,一把拉住了谢聆安的手腕来查看。谢聆安皮肤白,被烫出的两片红在雪肤上格外刺眼,看着那片痕迹,季阑音没来由地心口紧缩,仿佛自己也被烫了下,生出了难以控制的火气。

      “怎么回事?”

      她提高了音量,语气骤然迸发出威严。很快,像是回答她似的,附近就传来一道耀武扬威的陌生声音:

      “挡了我家夫人的路还问?知道我家夫人是谁,耽搁了沐浴焚香你们担待得起?”那声音尖细,听起来是个丫鬟,丫鬟在外轻哼了声,“还不往旁边让让去!”

      车夫赶紧下了车过来解释,说前面是条羊肠小道,只能容得下一辆马车先行,而她们后面那辆马车是在江陵有名的庄夫人家,一向在这地界上耀武扬威惯了,哪里肯让她们走在前面挡道。

      她们寻的是个本地熟门熟路的车夫,操着一口江陵口音,语气歉然又有些畏惧。谢聆安只觉得手背上火烧火燎,但赶紧说了声:

      “无妨,那就让她们先过去!”

      车夫见状松了口气,让开了道。借着掀开的一点帘子,季阑音看见那辆马车打造的奢华精贵,放在京城里都是富贵人家才有的了,在江陵则更加惹眼出众。

      季阑音示意秋萍放下帘子,转头问谢聆安:

      “回去给你拿点烫伤膏?”

      谢聆安摇摇头,倒也没了素日里撒娇时的娇贵:

      “不必了,也不怎么疼。”

      “那就再坚持下,玉京寺里应当有这些的。”季阑音转换了话题,“刚才那户人家你听过没有,能在江陵如此霸道,应当也不是这两年才发家的吧?”

      原主是十岁离开江陵去的京畿,谢聆安马上过完生辰就是十七周岁,他们家祖籍就在江陵,偶尔还会回来祭祖,不该对江陵的状况毫无了解,这也是季阑音把她带来的原因之一。

      但谢聆安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姓庄的大户人家一无所知。

      季阑音见状也没追问,没有继续看书,而是沉默地等着马车出发。在上山路上,虽然没什么表示,但车里的人都看得出她身上有怒火在慢慢积攒。

      到了玉京寺,季阑音就让邱敏去要了烫伤膏来,亲自盯着灵犀帮她涂好药,继而就去找了住持再补些善款。趁着她前去,谢聆安叫来了灵犀去帮她打探刚才马车上那人的行踪,她们是前后脚到的,并不难找,灵犀很快过来回了话。

      谢聆安在一株红梅树下看见了正在挂许愿签的庄夫人。

      女子生得十分美艳,年纪看起来也不大,至多与季阑音是差不多。但她的美是与季阑音那种明艳大方有区别的类型,要带了些风尘气,又不显得很轻薄,眉眼间写满骄矜自得的神色,身形略略丰润,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身后排场浩大。

      风扬起吹过,梅花树上的许愿签红绳轻晃,铃音涔涔。

      庄夫人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皱着眉回过头来,就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姑娘和握着双手,有些紧张又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身影。姑娘穿着得体,身后也跟着一位丫鬟,看起来像是也有些身份的人家,对上她的目光,谢聆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腼腆一笑:

      “夫人气度典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小女初次见到,您头上的那支簪子可是京城流行的款式呀?”

      庄夫人见她识货,不自觉有些傲然地挺起胸膛:

      “自然,我夫君是在京城当差的,上回来看我时所赠。”

      谢聆安颇为羡慕:

      “那姐姐的夫君自然是个疼宠妻子的,只可惜分居两地……”

      “无妨,我夫君也常来此地看我,我们夫妻二人情投意合。”庄夫人刻意咬重了“夫妻”二字,如烟眉梢挑起,轻哼一声,见她又叹息,问,“怎么?”

      谢聆安搅着手指:

      “没什么,只是感慨如此漂亮的姐姐竟是已经嫁人了。”

      她这句嘟囔成功将庄夫人逗笑,对她颜色好了几分,而季阑音从住持处回来没看见她们主仆二人,出来时,入耳的就是这句娇软的念叨。

      那声分外熟悉的“姐姐”裹着讨巧的甜,又软又糯胜过了在集市上吃的欢喜团,落在季阑音的耳朵里,却又有点酸。

      原来她不止对自己一个人叫的“姐姐”。

      冬青和秋萍跟随在身后,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低下头去没敢吭声。转眼间,季阑音已经木着脸回过身,和她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庄夫人并没跟谢聆安交流多少,很快就走了,但也成功被谢聆安套出了几句话。待到那行人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谢聆安才笃定地告诉灵犀:

      “她应该是官员的外室。”

      这位庄夫人没有明说自己的相公做的哪个官职,但明里暗里又很想炫耀身份,头上那副簪子是京畿的珍宝坊的,据谢聆安所知好像没有哪个能买得起珍宝坊簪子的官员那么年轻,少年夫妻也少有会分居两地的。

      因此,更像是哪个官员把人安置在这里,但又要不时来到江陵一趟。庄夫人刻意炫耀,话里话外却又没多少实在的安全感,很容易就能猜出来。

      这也是个挺重要的线索,灵犀立马激动道:

      “那可要告诉长……大小姐?”

      谢聆安微微翘起的唇角又垂落下去:

      “不必。”她顿了顿,“让她自己去查吧,我现在与她说什么,她也未必都相信我。”

      看着灵犀疑惑的眼神,谢聆安慢慢吐出一口气来,嘴角流露出苦笑:

      “毕竟我是谢立的女儿嘛。”

      在来之前的路上,季阑音就已经把户部工部那些重要人的名单全都网罗列了一遍。老实说,谢聆安对于自己这位便宜爹的背后还当真不敢保证清白。单看谢立对谢笑芙母女俩,也算得上是极尽宠爱,谢笑芙从小就是在金玉堆里长大的。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工部手掌漕运制造大权,在人心贪婪的欲望上来回走动,恐怕很难有哪个是完全不沾身的。只是不知谢立是怎样做,季阑音又是怎样想,有时候是上位者一念之间的事,但总归,有些事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左右的。

      谢聆安抿着唇,眼中并没什么笑意,但还是朝灵犀露出安抚的笑容:

      “好了,我们先走吧,阑音姐姐该等急了。”

      季阑音已经收拾妥当,看见她们回来随口问了句“去了哪里”,听到谢聆安的回答也没有深究,只是颔首:

      “按规矩,私汤沐浴之前要去祷告求签,我们这回先求签,临走之前再来挂一次许愿签,走吧。”

      夜间的大殿依旧灯火通明,来往的却没了闲杂人等,除了满室金光与沉雅香气,显得有几分寂寥,季阑音见她在佛前跪了很久,没忍住问:

      “你求了什么?”

      谢聆安逶迤裙摆及地,却随着站起身来的动作荡漾出好看的弧度,她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甜美笑容,亮晶晶的波澜撞进季阑音的眼底,声音也是温润的:

      “妹妹所求,自然是姐姐此生能平安顺遂,无忧终老。”

      季阑音沉默片刻,也跪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

      “姐姐求什么?”

      季阑音恍然睁开眼,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金身佛像,淡淡道:

      “求一个,我似乎至今都不曾知晓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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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刀了那位女主角[无限]》 《女配总在修罗场[快穿]》 现生工作实在太忙无法兼顾,而且这本灵感一直不是很好,很抱歉告诉大家这本要暂时搁置了。 应该会缘更,如果实在没有精力会解V的,非常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