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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你是越发 ...

  •   季阑音砰地一声打开了门。

      天地之间落雪微微茫茫,公主府精致的亭台楼榭都被笼罩在霜雾下,不远处的几株青松结了雾凇,倒挂在树枝上的晶莹也不及小姑娘眼底的明亮。季阑音看见谢聆安是新换了一身的衣裳才过来,不由挑了下眉头。

      这小丫头方才不是还醉醺醺的吗?怎么现在又如此精神了。

      心里这样想着,却是把门再拉开一些,好让她从冰天雪地中进来,谢聆安这身子娇弱,可不能给冻坏了,不然到头来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谢聆安“嘶”了声,进来却没有开门见山直说正事,而是在原地跺了跺脚:

      “好冷好冷……”

      季阑音无奈:

      “里屋有炭盆。”

      公主府的卧房里用的自然是上好的梅花银丝炭,那炭火是摘了院子里新开的一株红梅,覆盖在银丝炭里,烧起来还有隐约的梅花香,谢聆安刚走到她的卧房里,就开心地搓了搓手:

      “还是姐姐这里暖和,连个炭盆都香香的呢。”

      自然,说过两句以后谢聆安就没有再讨嫌说些无关的话,而是见好就收,讲起了自己在茶楼里的所见。听着谢聆安描述起那人的样貌,季阑音也记不清哪个位高权重的女子是生的那样,但比起这个,她更加关注的则是另一件事。

      “你是说你在茶楼包厢里看见了那两人并排走出?”

      谢聆安点了点头,很是笃定:

      “南阳侯夫人与镇国公夫人两位常常在各家宴会上露面,臣女不至于连这都能认错。”

      季阑音葱白指尖点着红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两条细眉却挑了起来。

      南阳侯夫人与镇国公夫人在未出阁的时候就是京中出了名的死对头,两人相互看不惯对方很久,平日里就连撞在一起都嫌晦气,能维持着表面和平都已经算得上是礼貌了,京中无人不知晓。只要是举办家宴,往往会将两位夫人分隔到最远的座位,要说这两人一起在茶楼,季阑音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可小绿茶为何要在深更半夜的冒着风雪跑来她这里,只为了扯一句如此容易拆穿的谎呢?

      外面的风雪似乎有所加大,风扑着窗棂呼啸而过,谢聆安看见了红木桌上的烛台和一本账册,大大咧咧地把脑袋凑过去,季阑音也没有躲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季阑音能闻见她鬓发间清新的淡香。谢聆安发丝浓密,吹落了零星的雪,现在被屋内的热气融化,就有亮晶晶的几滴在浓密发丝间作点缀。

      “姐姐还在看那做胭脂铺的账吗?”

      耳边传来轻快的声音,季阑音注意力被她转移,点了点头。

      谢聆安就问:

      “聆安能否借来看一眼?”

      胭脂铺这事季阑音没有打算在谢聆安面前当做秘密,直接把账册往她那边一推,谢聆安接过来,饶有兴致地翻过几页。

      她读书时为了好找工作选的理科,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而且不算偏科,是个实打实多方面兼修的学霸。谢聆安没想到自己在岗位上尚未来得及发光发热,到了古代倒是有了用武之地,账册只是排版和文字习惯难懂些,但有原主的记忆帮着作弊,倒也是小问题了。

      灯花在静默中发出“哔啵”的声响。谢聆安默默看着,很快入神,见她眼神专注,季阑音也就没有说话,而是在谢聆安旁边坐了下来。

      约莫有两盏茶的功夫,谢聆安才抬起眼来看她,一边揉着自己有点酸痛的脖子,一边用有些不确定的语气说:

      “姐姐,我觉得这个账册仿佛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做法。”

      季阑音看着她,示意谢聆安继续往下说,谢聆安理了理思路,确信地指着一处:

      “姐姐看这里,这个账上每月划走的银子,多数的数字很整,虽然月月的损耗收成报的都不像是胭脂铺应有的数量,可太整齐了。一般来说,即便是贪污,也该是细碎地一点点挪。如果是零散贪走的,会是三百五十六两、两百七十二两这种碎数。”

      “这说明银子不是被一个人贪了,而是有个固定去处,更像是在做某种交易。而这个相册上写的是城南李记,城南那边靠近广海有码头,可我记得那边的码头也没什么吞吐量,是座很小的码头,按理说做胭脂的材料运送到京畿一般走的是陆路。”

      谢聆安拿过桌案上的一支朱砂笔,把“城南李记”四个字圈了起来,做上标注:

      “所以这李记应当只是个空壳,要么就是很小的中转站。话说回来,臣女也一直在想四殿下为何要用胭脂来贿赂几位已经成亲有儿有女的夫人,而且不让姐姐知道?”

      如果只是几盒胭脂,按照季阑音以前的性格,虽然与季阑昌算不得真正的姐弟情深,可在李皇后的灌输下,依旧觉得她们是亲人,应当互帮互助。弟弟要拉拢官员夫人,舍出去几盒胭脂自然不算什么,季阑昌又何必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冒风险也要背过她来买通掌柜?

      季阑音也不是蠢人,结合种种也能推测出来,季阑昌肯定是别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谢聆安轻轻翻动着账册,小鹿般灵动的眼眸忽闪忽闪,不时还抬起头来悄然去看季阑音的脸色,仿佛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自然,聆安也只不过是自己的猜想……”谢聆安声音小了下去,“聆安不如顾世子那样聪慧,眼界也窄,只是闺阁女子,只不过很久之前随同父亲去远房表亲家做客时,无意间看过他们家的一本账册,后来才知道他们做的便是洗钱的活,被逮到以后重重惩罚了。”

      这段自然就是谢聆安随口编的了,原主的确有这么一个表亲,但账册怎么可能拿出来随便给人看,还是如此重要的。

      季阑音疑惑:

      “很久以前?”

      她成功抓住了谢聆安想要表达的那个细节。

      谢聆安连忙“嗯嗯”两声,好像是怕她不相信:

      “说来聆安其实有个小妙招,只要看过的东西基本都能过目不忘。”

      季阑音卧房里也有几本平时看的书籍,随手抽出一本,确定不是她之前给自己的闲书后就塞到了谢聆安手里,示意她先看。看完以后随便提问了几句,谢聆安竟是当真能对答如流。

      季阑音发现自己还真小看谢聆安了。

      这些书她都已经看过了许多遍,才能烂熟于心,但也无法做到像谢聆安这样能把细节都完全记得下来。季阑音当时心里滋味就有些复杂,一方面在想着谢立如何会轻看这样一个宝贝错把珍珠当鱼目,一方面又忍不住生出了些许忌惮。

      谢聆安分析的思路条理极其清晰,远不像一个久居闺阁大门不出的小姑娘,有着异于常人的智慧。这样的聪慧,反倒让季阑音有了几分棋逢对手的热血被调动起来。

      她在查到胭脂铺的幕后是季阑昌所为时,就顺其自然地去查了季阑昌手里的产业,听到谢聆安这么分析以后,也恍然大悟想起来,季阑昌手下有个产业字号做的是运输买卖,利润似乎也不是很高,放在她们这样的权贵眼中自然是不太能看得上的,可谢聆安刚才那一番话让她想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

      先能肯定的是季阑昌做的绝对是不能让她知道的事,但愿意花这样大的风险,再结合起港口运输,她就不由想到了走.私.违.禁这一方面。

      季阑昌虽然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可毕竟是在皇家长大,季阑音从来都不会在这方面过于轻敌。季阑昌年纪不大,却已经过早暴露出了自己深藏的獠牙利爪。在这方面,姐弟俩的确有相似相通之处。

      只可惜季阑昌也是败在了年纪小,还不会藏锋,若是他做的再隐蔽一些,甚至是先用亲情牌来稳住自己,恐怕她一时半会的也不会想到他能在这方面去做手脚。

      季阑音脑海中转过了许多弯子,回眸笑盈盈地看向谢聆安:

      “你很聪明。”

      这是一句绝不带有旁的心思的夸奖,谢聆安似乎是有点害羞,白皙脸颊浮起薄薄红晕,连带着如玉耳垂都染上绯色。

      “臣女不过是随口说的,公主还是自己思量。”

      夜已经深了,谢聆安忙完正事,适时地打了个哈欠,连忙捂住嘴看向季阑音。看着外面的风雪,季阑音抬起下巴指了指隔壁的厢房。

      她的卧房极大,与厢房是连通起来的,无需穿过风雪便能直接抵达。谢聆安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清丽的小脸便染上了怨念。

      季阑音没忍住勾了下唇角,看着她那吃瘪的模样,心情颇有些愉悦,指尖拂过腰间的小巧荷包。

      她今天带着这荷包还被姜舒月嘲笑了,到底没说出来是谢聆安绣的,莫名觉得丢脸。可已经戴在了身上的,若是要给摘下去。这小绿茶向来心思敏感,容易多思,指不定还要跟她怎样闹腾,季阑音也就懒得再卸掉了。

      然而刚低下头去洗了把脸,季阑音回到卧房里侧就看见了躺在自己床上的那道身影,谢聆安已经自来熟地脱掉了那身外衣,只穿着里衣,躺在床铺内侧笑得分外甜美。

      还分外理直气壮,仿佛这里是她的地盘一样。

      不等季阑音开口,谢聆安已经把自己的理由给找好了:

      “臣女为大殿下分忧解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厢房里可没那么好的梅花银丝炭,臣女有些困倦,先安寝了殿下。”

      说罢就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钻,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季阑音眸色一沉。

      “你是越发大胆了谢聆安。”

      回答她的是轻缓的呼吸声。

      季阑音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人,偏偏她还狠不下心来拿这人怎么样,毕竟是自己给招到公主府里的。

      虽然这么想着,却也不见得是真的厌恶,以往同她玩闹的人从未有过像这样的不知分寸,也不让人讨厌。她们个个都忌惮着她公主的身份,说话做事都恨不得以她簇拥为中心,她也是头一次见到温暖与叛逆竟是能集合在一人的身上,也不违和半分。

      季阑音掀开被子躺了上去,发现谢聆安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声起起伏伏,无法作假。

      床铺虽然宽敞,谢聆安的睡姿却并不如本人那样乖巧娴静,或许是累极了,人是摊开来的,季阑音上床时候碰到了她的脚丫。即便是在烧着炭盆的附近,谢聆安的脚趾也冰冰凉凉,触碰到旁边的热源,忍不住往身上凑了凑,季阑音刚刚躺上床,怀里就撞上一片软玉温香。

      她想躲开,怀里人却像是小狗似的哼哼两声,在睡梦里嗓音也像蜜泡过似的甜。

      到底还是醉了吧……?

      季阑音垂下眼帘,作势就想在她光洁的脑门上弹一下,但谢聆安黏在她身边,并不好做这动作,她也并不想把这人给叫醒了再来烦自己。蓦然之间,季阑音想到今天她们在酒席上玩闹的时候,谢聆安和邱敏、姜舒月她们讲话的声线仿佛与平时有点不太一样的。

      按照那本闲书的标准,这人就是天生的“绿茶胚子”,声音清澈柔软,如清泉般悦耳,但也不是完全的甜嗓。

      要说甜嗓的话季阑音也见识过,姚贵妃和她所生的女儿五公主就是,只是其中的讨巧过于腻味了,她听着就有些本能不适。

      可谢聆安在她面前就更甜美一点。

      季阑音睡不着,望着床顶想,京中贵女才貌双全的不在少数,南阳侯府的李小姐五岁能诗写的一手好字,刘太傅家的二女儿自小聪慧无双,一手柳琴名冠京城,更有美人如明珠鲜花般层出不穷,她以前的目光从未在谢家嫡女的身上逗留过,这样聪慧的一个人,怎会如此不起眼?

      非要她回忆的话,只能记得以前的谢聆安总是穿着一身颜色暗淡的衣裳,眼神中好像总带着怕冒犯到谁的卑怯,鲜少与人主动交际,就连外来投亲的姑娘都比她更快融入这京城的贵女圈。

      可现在谢聆安站在那里,就像是枝头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里最漂亮的那一枝,未必让人惊艳,却能吸引目光久久停驻。

      思来想去,季阑音又想到了谢立。

      她对谢立本人没什么好感,只知道这人宠妾灭妻是出了名的,她父皇还会给予母后对发妻最基本的尊重,而谢立在京城中“笑名远扬”,对妾室宠爱的忘乎所以。

      所以男子果然还是个个薄情的。

      要无辜女子背负起生儿育女的责任,还要为他们再费尽心思争斗。

      谢聆安被谢立养的不好,所以在她这里,哪怕得到一点点的退让都很开心,也在费尽心思讨她欢心。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就是了。

      ……

      顾轩受了伤无法上朝,消息很快就传到大荣皇帝的耳朵里。自然,这个理由很难说出,顾轩给的说辞让皇帝没有追问,只是让他好好养着伤,没多久,季阑音就入宫了。

      她作为皇帝的女儿入宫比绝大多数人方便许多,先带了一份山参鸡汤并着两道小菜,叩响了御书房的门。

      “父皇,”季阑音笑得温婉,“这鸡汤是儿臣亲自在库房里寻的根须茂密的老山参,用时令雪水煮开再烹饪,去了油腥,鸡汤熬煮了一夜,再配上小菜更清爽温补些,您尝尝看。”

      以往她对皇帝不算亲近,都是有事说事的性格,因此父女俩的关系远不如寻常人家。

      先给个甜枣再说事会事半功倍,这还是她从谢聆安身上学来的。

      皇帝早过了不惑之年,看着相貌结合了他的几分优点,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大女儿,疼爱之心多少还是有些的,再说哪个当爹的不喜欢被女儿尽孝道,见季阑音给他送汤觉得稀奇,心情竟是比收到宠妃送的更好些。

      不过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

      毕竟季阑音这碗鸡汤给他补的不是身体,是火气。

      鸡汤和小菜都是厨娘准备,季阑音不过借花献佛随口胡诌,很快就切入正题,说起顾轩在考场徇私舞弊的事,继而提起了自己的胭脂铺。

      胭脂铺是李皇后给她的嫁妆,姑娘家的想起来再也正常不过,皇帝并未起疑,只是听着季阑音说顾轩竟是把手伸到了她的产业里,眸色深了深,眼底已经堆起了火气。

      “而且女儿心有不满,顺藤摸瓜查下去,发现顾轩竟是借着女儿的胭脂铺与港口漕运来往……”

      漕运关乎到的就不止是区区一个胭脂铺那么简单了,水路是大荣要塞,涉及盐铁税收,顾轩此举无异于是藐视天威从皇家人的钱袋子里捞银子,皇帝勃然大怒。

      顾轩暂且与季阑昌是紧密相连绑在一起的,而季阑昌是皇帝的爱子,没有确切把握,季阑音还不想那么早与之翻脸,更不会愚蠢到去赌显而易见两人在帝后心里的分量。

      季阑昌很有可能是未来储君,哪怕有错,也会遮掩,反倒是她这个揭发者不利。

      顾轩如今羽翼未丰,当然是不一样的。更况且很重要的是,她不想再和顾轩有任何可能的瓜葛,今天这番告密过后,皇帝必然完全歇了让她和顾轩结姻亲的心思。

      果不其然,皇帝脸色沉沉,季阑音适时请旨:

      “事关儿臣的胭脂铺子,儿臣不想就此罢休,还请父皇给予儿臣彻查权力。而且顾轩与阑昌走得近……”

      她欲言又止,递上账册。

      本来想学谢聆安那副做派,可惜实在学不来,不过目的差不多快要达成了。皇帝接过账册翻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难看:

      “准,你不要打草惊蛇私下去查,朕从户部调两个人给你协力去办。”

      季阑音开开心心低头称是。

      初次接手权力的快乐与痛并存,整整半个月,季阑音忙得脚不沾地,就连睡眠都少了,人肉眼可见清瘦下来。

      当初那波刺杀不成,范掌柜也被从鬼门关捞了回来,季阑音软硬兼施,在他和户部的人手上也学到了不少。而秋闱的结果没能让季阑昌很满意,顾轩又不中用,这段时日,季阑昌倒是悄然沉迷上了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他尚未成婚,已经养了个外室学会了金屋藏娇。

      顾轩在府上养伤时,季阑音查到了那批银子的走向多数是在楚都铁冶司。账上写着的是“购货银”,却找不到任何货物清单。

      这回,季阑音果断带着密折入宫,佯装去看了李皇后一回,就与皇帝直言:

      “儿臣并不知顾轩与楚都铁冶司是何来的交集,但盐铁乃是国之命脉……不如就交到父皇的人手上。”

      皇帝在御书房沉默许久,连踱步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躁。季阑音耐心等着,掌心却已经被薄薄的汗水濡湿,不知过去多久,才听见他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阑音也有一年多未曾出京城了,可想出去散心玩玩?”

      季阑音似是小姑娘般睁大眼,随后想了想:

      “儿臣可否多带上一个人?”

      “谁?”

      “谢家嫡女,谢聆安。”

      **

      楚都铁冶司坐落在江陵,季阑音从前出远门是下江南,从繁华的江宁玩到了歙县,看遍烟雨水墨,相较之下江陵坐落在中原以南,离京畿要远了许多。

      今年过年较晚,皇帝大手一挥给季阑音配了车马,对外就宣城出去游玩。而季阑音早在离开之前先给各府发了请柬,要在回来以后举办一场洗尘宴,同样也是让谢聆安这个县主身份坐实。

      在谢府收到请柬的谢笑芙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砸了许多瓷器,破口大骂谢聆安溜须拍马。但如何气恨也没用,谢立现在有了别的花花肠子,再加上看季阑音仿佛十分喜爱这个嫡女,对她们母女俩的宠爱到底是淡了下来,甚至想给谢聆安表示表示父女情深。

      只可惜谢聆安找了由头没回谢府,就连行囊都是从公主府收拾的。

      季阑音嫌她以前那些衣裳陈旧,临行之前要带她去赶制几套时兴的冬衣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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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刀了那位女主角[无限]》 《女配总在修罗场[快穿]》 现生工作实在太忙无法兼顾,而且这本灵感一直不是很好,很抱歉告诉大家这本要暂时搁置了。 应该会缘更,如果实在没有精力会解V的,非常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