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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我的聆安 ...

  •   台上台下都静默了片刻。

      冬日的凉风吹拂在比武台上,邱敏一袭劲装英姿飒爽,娇小身形要低了面对面的武考生半个多头,气场上却也完全不熟,提起一身的傲骨,正色凛然地伫立在台前,脊背挺得笔直。

      她既没有裹胸,也没刻意穿上男装,青衣劲装勾勒出窈窕的曲线明显就是女子的体态,因此才被顾轩一眼就认出指了出来。

      大荣朝的确从未有过“女子不得报考秋闱”的规定,只是成了默认,在绝大多数的平头百姓人家,要是有读书的机会基本都是举全家之力供应男丁,更别说是武艺,若是要正统拜师,比学堂的要价高许多,足以让多数人家望而却步的。

      因此,多数的男子也只是选择寒窗苦读,能走上武考台的要么是家中也有些钱财,要么就是天赋异禀。邱敏身为女子独树一帜,在其中是那样的惹眼。

      武考是许可观战的,京畿百姓常年在皇城脚下,都很喜爱这样的热闹,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顾轩根本没想到季阑音竟是在观战的人群当中,也没像平日里那样前簇后拥。只是她一发话,众人就灵敏地瞧见一名气质不俗的漂亮女子,身边围着的几个人看起来也都像是练家子,将她与人群不动声色地分隔开来。

      “那位是公主还是郡主啊?”

      “看那穿着打扮必然是个有来头的,还自称‘本宫’,定是宫里的贵人出来的!”

      人群窃窃私语间,顾轩被她当众下了面子,脸色险些挂不住,但考虑到季阑音的身份,还是压着火气赔笑:

      “微臣不知长平公主也在,只是今日乃是秋闱,公主可要到一旁歇息?”他似乎有些为难,“或是公主想要亲自主持,恐怕得先上秉……”

      言外之意,今天他才是秋闱的副考官。

      他这招以退为进玩的比谢聆安要烂上不知多少,季阑音根本不买他的账,她声音清亮,并没刻意呐喊,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清楚听见。只见季阑音盈然一笑:

      “顾世子这顶高帽扣下来本宫可不敢接,本宫出身皇家,万万也没有滥用职权的道理。只是,”她话锋一转,虽是仰视,却像睥睨看着顾轩,有着天生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顾世子毕竟是去岁让本宫多在父皇面前美言才拿下的这次官位,当时信誓旦旦赌咒能做好,本宫自然也得起到监视一责。今日只问,《大荣律》哪条规定了女子不得参加秋闱,顾世子既然提出异议,可有佐证?”

      从她开口的那一刻,顾轩脑子一嗡,听着季阑音竟是直白地将当时的事就这么说出来,滔天怒火顿时滚进了凉了半截的胸腔。

      直到现在,他要是看不出季阑音就是在刻意针对自己,就也枉费这么多年历练出来的城府了。

      季阑音这话看似有点没脑子,可在众人看来,那是不谙世事的公主天真直白之言,出发点却也没错,是他顾轩滥用职权,赶着上刁难一名考生,欺负独身的姑娘。台下的观众并不乏女子,老少都有,今日人多口杂,那些人又向来胆大,已经有带头的质问出声:

      “为何男子能考秋闱,女子就不能了?先帝在时不是还出过平叛的娘子军,先帝也以将军封赏了!”

      “这秋闱也不能是一言堂,邱姑娘若是不能参与,为何报名时能进来?”

      大荣的春秋闱都是先以户籍为证,经过数次筛查才能入京赶考,邱敏本来是想做个假路引来女扮男装,后来想到若是到了考场其实也很难不露馅,反倒可能有欺君之嫌,就没敢,老老实实上报了。

      但主考官是按照规矩办事,邱敏是正经良民,前面的关隘通过容易。到了京城以后,季阑音以自己的身份施压,不过是让检查的人按照规矩办事,《大荣律》的确也没详细阐明女子不得报考当官,这事就算成了。

      台下女子多数义愤填膺声援邱敏,也有看不过去的男子皱着眉与旁边人说道:

      “这顾世子难不成是怕男子输给女子,才不敢让那邱姑娘上阵的,何来如此小家子气……”

      顾轩额上覆着薄薄的冷汗。

      季阑音让他找个正当理由,他在律法里的确找不到这条,唯一能说的就是男子与女子的体力不同,而整个秋闱的考生里也唯有邱敏一个女子,分不出两条赛道来。在季阑音的施压下,不得不咬着牙维持脸面道了个歉,再次询问:

      “邱姑娘,武考台上刀剑无眼,你可准备好了?”

      邱敏心中原本还有些不安,此刻在季阑音的控场下,那些忐忑也化作了热血沸腾。

      她想起来之前长平公主对自己说的话。

      “你的本事货真价实,这样的武艺本该就在众生之中崭露头角的,没有道理单单因为你是女子被否定埋没。你只管心无杂念上场,其余的交给我。”

      邱敏没有看台下的季阑音,尽力不想表现出二人是提前认识的样子,以防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真正站在武考台上的这一刻,她眼眶微微发热:

      “民女既然上了武考台,签过字,公平比试从无男女之分,无论怎样,绝无二话。”

      对面的另一位考生也和她一样,被这闹剧打断停留了许久,闻言看着邱敏,也有些腼腆地笑了起来:

      “邱姑娘爽快!”

      二人开始挑选武器。这些武器都是未开锋的钝器,以防互相伤到,邱敏选了一把长枪,在开始的号令中就沉下眼神,专注无比地朝对方攻了过去。

      不远处的茶楼雅间,恰好能将比武台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有座雅间半开着窗,冬日的冷风吹散了袅袅茶香,一点雾气氤氲在窗边女子蒙着面纱的脸上,衬得洁白皮肤有着雾里探花的朦胧。女子在雅间看着,缓缓品了口茶,才吐出口气:

      “她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蠢笨。”语气喜怒不辨。

      年轻女子的身后站着两位珠光宝气的夫人,年纪显然要比她大上一轮,平素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对着女子陪着笑恭维。

      女子没有说话,锐利的眼神继续看向比武台。

      邱敏不愧是能让顾轩忌惮的狠角色,仗着女子身材娇小轻盈的优势,将身法发挥到了极致,很聪明地没有和对面的男子考生硬碰硬,闪躲的同时也让他吃了不少闷亏。男子武艺也很是不错,奈何遇到了对手,邱敏的强攻忽然猛烈起来,男子节节败退,很快要到了边缘。

      男子咬牙,借力又翻个身回来朝邱敏踢去,邱敏闪避的速度慢下来,被他横扫一腿,如秋风落叶般轻巧坠地又迅速爬起,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旁边围观的都看得目不转睛。

      谢聆安也很想看秋闱,央求了季阑音以后被安排在了这间茶楼寸土寸金的雅间里,她腿脚还有点伤,不便到人群里去拥挤,茶楼的雅间虽然不如现场激情澎湃,但胜在看得也挺清楚,谢聆安纤细手指拨弄着胸前的毛绒吊坠,唇角很快挂上一抹笑容。

      她让灵犀给自己倒了杯花茶,在袅袅热气里舒服地眯起眼:

      “邱敏要赢了,不过这人没出全力,有点可惜。”

      灵犀看着他们打的眼花缭乱,闻言惊愕地吸口气:

      “这还是没出全力呢?”

      谢聆安不懂武,但能看得出来对面的男子似乎是有些心事,从上场前就在想着什么。但季阑音跟随正统师傅拜师学艺过,看得更清楚,有好几次邱敏有些细小的破绽,男子若是招数阴狠些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在武考上大荣放的宽松,除了不准携带暗器束缚极少,这也是关乎到未来的比试,男子却还能磊落,让她有些刮目相看了。

      别人不知,季阑音却是知道的,顾轩之所以如此着急,是因为对面的男子宋岩是他们提前笼络好的门生之一。

      听风处给她报过这人,但由于他们没把宋岩当成很重要的棋子在培养,季阑音就没太关注过,只知道他报考了文武双试,其实拳脚功夫很是不错。

      只可惜遇到了几乎拿命在拼的邱敏。

      宋岩支撑不住,有些遗憾地认输了,临走之前痛快地朝邱敏抱拳:

      “邱姑娘好武艺。”

      邱敏不料第一个被她淘汰的人有如此心态,笑容真切很多,也朝他抱拳相送。

      顾轩压抑着心头的烦闷,暗骂了句“废物”,好在他没指望宋岩能做什么,很快就迎来了下一轮次。

      把邱敏这场看完,见她下去休息了,谢聆安忽然想起季阑音很爱吃这家茶楼里的红豆糕,而她想在红豆糕里加些别的进去应当更好吃,就亲自下楼去与厨子说,恰好碰见了前面的一众衣香鬓影正好从隔壁的雅间出来。谢聆安脚步轻盈,她们鱼贯而出并未注意,不自觉的,谢聆安就屏住呼吸悄悄躲在了一边。

      她看见了南阳侯夫人与镇国公夫人两人,跟在一名年轻女子身后笑得谄媚,而那女子也并非是公主,衣着打扮用料算不得多考究,身形纤细,不过也就二八年华,妆容华丽却遮不住眼角眉梢洋溢的刻薄不满。

      谢聆安感觉自己心跳有些快,犹豫了下到底没敢跟上去盯梢,她们出来以后也不再说话,一同下楼去了。

      在暗处藏身好一会,谢聆安才慢吞吞挪了出来。

      直到晚上,今天的武试散了,邱敏今天对战了四个人,过程惊险,却稳当留在了台上。季阑音心情不错,鼓励了她两句,让人安排着把邱敏送了回去,自己则是回到了茶楼,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门口候着。

      谢聆安今天穿了一身粉紫色的衣裳,像是在冬日里反季节盛开鲜艳的芍药,斗篷镶嵌着白毛滚边,还别出心裁地点缀了两颗毛绒球垂下来,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有些幼稚,衬得她那张娇俏面庞却格外完美。

      “阑音姐姐!”

      谢聆安正好拎着食箧,里面放着热气腾腾刚出锅的糕点,示意她赶紧上马车去享用。季阑音今天观战了一整个下午滴水未进,本就又累又渴,见状忍不住心想,这小绿茶伺候人的本事倒是愈发长进。

      在这时,有面白无须穿着深色宫装的男子却低着头朝这边走来,打破了两人和谐的气氛。

      季阑音认出那人是李皇后身边的赵公公,心中讥讽。

      果然还是沉不住气了么?

      赵公公看见季阑音,到她面前规矩地行了个礼:

      “大殿下,皇后娘娘有请到宫中用晚膳。”

      季阑音蹙着眉刚要开口拒绝,赵公公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转头又对谢聆安道:

      “娘娘说了,谢二小姐也要到。”

      季阑音神色微冷。

      李皇后是她母后,她倔强起来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耍性子拒绝,谢聆安要是不去,一顶“抗旨不尊”的大帽子扣下来就足以让她喝一壶,李皇后就是铁了心要把她们叫去了。

      她冷冷看了赵公公一眼,也没再做无谓的纠缠,嗓音清泠如碎冰:

      “上车!”

      从这座茶楼到皇宫的路并不算远,夕阳西下,黄昏染在宫殿富丽的廊檐峭角上,为檐头铁马都铺上流光溢彩的金箔,皇宫里的红砖金顶是与京畿外围截然不同的富贵庄严,长长的宫巷已经点上了羊角灯,厚重的积雪被扫到两侧还没融化,更显古板清冷。

      时隔一日再次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似乎让谢聆安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上次并不愉快的经历,原本还活泼轻快的少女微微垂眼,坐在季阑音的身边紧贴着她,不再嬉笑欢闹了。

      季阑音有些出神,回过神来陷入掌心的指甲留下了几个深浅不一的指痕。

      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凤仪宫的门口。

      下马车时,季阑音忽然拽住了谢聆安的手。

      少女的肌肤柔和嫩滑,像丝绸缎面的触感,握在手里,谢聆安的小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手,像是锁紧了一份力量权当依赖。

      虽然是小聚,李皇后仍旧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凤袍,那道修长身影在明亮的烛光下被拉长,满头冰凉珠翠映照着女人的落寞。看见两人肩并肩挽着手过来,李皇后不由多看了眼,她倒是很少看见季阑音和谁这样亲近过。

      季阑音从小就对亲密关系仿佛没什么向往,哪怕是她这个母后都总觉得有些隔阂。当其他同龄的孩子会窝在娘亲怀里撒娇时,季阑音更喜欢去廊下读书,也不像一个娇养的公主,喜欢喂鱼逛花鸟。

      她的寂寞是在得到了阑昌以后才得以缓解。

      想起昨天小儿子对自己说的话,李皇后在心底叹息一声。

      她对阑昌算得上是后来得子,难免有些偏爱寄予厚望,可也是为了能给女儿的未来撑腰着想。阑音虽然聪慧,在某些事情上却有些出乎意料的执拗,并不能理解父母为子女谋划深远的苦心,这段时日,她很明显感觉到姐弟俩有矛盾了。

      前天季阑昌来和她撒娇一通,借了她的口谕想给谢聆安调离季阑音身边,说要借此和季阑音姐弟谈心,可惜进行的并不顺利。

      谢聆安要给李皇后行礼,李皇后伸手示意免了,没有忘记今天自己是要做什么,面上绽开慈爱的笑:

      “谢二姑娘可还安好?”

      李皇后不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起码在明面上不知,那天谢聆安刚到半路,她就派遣侍女去说了自己身子不适,与谢聆安并不熟识,就算把人叫来伴驾也不知说些什么,还不如独身一人自在。

      谢聆安小鹿似的眼睛转了转,回答滴水不漏又无比官腔:

      “娘娘洪福齐天,托娘娘的福,聆安自然安好。”

      她与李皇后硬碰硬无异于是蚍蜉撼树,没有那个必要,只需伪装着一副无辜姿态就足以让人打消戒心。不过看见李皇后,谢聆安还是颇有些反感的。

      李皇后身为女子从不偏帮女儿季阑音,说是个苦情角色,痴恋皇帝却又遗憾他人心上有白月光,可身为她女儿的长平公主何错之有,这位皇后身为母亲也从未发觉过女儿的郁郁寡欢,现在连带着她的命也看作蝼蚁轻贱。

      那晚的事李皇后何至于只字不知,不过就是伪装太平的表象罢了。

      她乐于伪装,季阑音却无法忍耐再看着李皇后若无其事的模样。那天晚上只能庆幸她来得快,谢聆安的运气也足够好,可倘若她多犹豫一会,再迟疑一下,等待着一个手无寸铁姑娘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季阑昌和她斗法,偏偏不敢冲着她本人来,拐弯抹角去报复一个谢聆安。若是事情真的发生,即便不怪她,谢聆安要在京城如何自处,即便自己坚强,单单谢家为了颜面也会让她“羞愧自尽”!

      昔日温柔的母后在她看来,面上覆着的慈爱何其虚伪,像藏在暗处的毒蛇嘶嘶吐信。季阑音只觉得耳畔熟悉的声音在逐渐飘远,音调也是那样的刺耳,贯穿了她的心扉又徐徐流出。

      直到小拇指被轻柔的力道勾了勾,季阑音才从温暖中回过神来,看见了谢聆安暗藏着担忧的眼神。

      李皇后已经打算张罗着上菜,宫中规矩森严,私下里也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要求,季阑音用眼神制止,继而转换了语气,压制住心头的不满,笑得同样克制:

      “母后有所不知,我的聆安前两日可是遭了不小的惊吓呢。”

      李皇后朝餐桌走去的步伐猛然一顿,耳边流苏晃了晃,划过漂亮的弧线。她回过头,像是有些惊讶,看向谢聆安:

      “怎么?”

      季阑音突然提到了这事,打破了三个人表面维持的平和。但在谢聆安看来,李皇后不可能对此一无所知,季阑音是她女儿,母亲至少也知道女儿的脾气,李皇后既然把人叫来,肯定也猜到季阑音有兴师问罪的可能。

      可她什么时候成了季阑音的……?

      李皇后视线不由在她俩身上流连了下,继而听见季阑音口齿清晰却没什么起伏地说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她很聪明地避开了些不该说的话题,只简化成了谢聆安回去途中遭遇劫匪,把人带到了城西,所幸她寻找谢聆安有事及时赶到,劫匪看马车非富即贵也在琢磨着没立即动手,谢聆安才捡回一条命。

      “母后,”季阑音再看向她,与她如出一辙的明眸却像一汪深潭,幽静不起涟漪,“聆安跟随着我却并无名号,如此不上不下的,随同我出入到哪总不能像个丫鬟跟班,也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瞧不起。”

      李皇后张口,似乎在酝酿着说些什么,就见季阑音勾起了唇角。她这个女儿继承了爹娘二人的好皮囊优点,出落的亭亭玉立,一颦一笑都有着摄人心魄的华美,只是离得远了,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清的雾,将她们彼此越推越远。

      “再者,下诏的是母后您,您有无法推脱的干系。谢二小姐遭到的这事也不小,保守着秘密也是为了皇家颜面,以免寒了臣子的心。不若就封聆安为县主,聊以慰藉,您说呢?”

      李皇后听她虽未点明,说的却足够直白,忍不住在袖中掐紧了掌心。

      她很想说谢聆安不过是一外人,当真犯得着为其出头而这样依依不饶?

      可她也明白季阑音说一不二的偏执性子,默了默,最终没有否认,季阑音才冲她施舍般展露了一次短暂的笑颜。

      这顿饭吃的如水火交织,回到马车上时,谢聆安才从阴气沉沉的枷锁里解放,忍不住活动了手脚,这才看向季阑音。

      “殿下今日说话好不慎重,”她嘟囔了声,“在皇后娘娘面前胡乱称呼,臣女都被吓坏了。”

      “吓坏?”季阑音看似随意重复了声,下一刻,却突兀凑近身侧的白皙脸颊,从她的位置一转身去,几乎要将谢聆安整个圈在怀里,“怎么之前还说要做我一辈子的妻子,如今没过两日,又换了一套说辞?”

      “可见你这张嘴,说出的话都是不尽不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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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刀了那位女主角[无限]》 《女配总在修罗场[快穿]》 现生工作实在太忙无法兼顾,而且这本灵感一直不是很好,很抱歉告诉大家这本要暂时搁置了。 应该会缘更,如果实在没有精力会解V的,非常非常抱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