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从三十八浮出的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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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把轮到今天当值护卫的百慕达丢在会合室后小早川侑理没什么负担地回到了书房，她相信百慕达会处理好后续事情。
复古的书房门把被旋开，木质的门向内退去。
云雀恭弥背靠在平常休憩时用的长沙发上，扫她一眼：“回来了？”
“嗯，回来了。”难得的废话。小早川侑理找了个地，在他侧方坐下，微偏头就能看见她在干什么，“恭弥，入江君在梅罗尼基地的时候提到过这是仅剩下的还未被毁灭的世界。而在解决危机源头后，所有的世界都会被重新洗牌。”
“也就是回归到尚未发展成完结的状态，回到我们原本的时间。”她巴拉过身侧安稳乖巧坐着的毛绒玩偶，原本光滑柔顺的皮毛有些卷曲，但还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良好手感。
“雷欧诺爷爷送的玩偶，在这里保留了十年。回去之后你就能见到它最开始的模样。”她捏捏玩偶的爪子和肚子，放在膝上面朝云雀恭弥，握住没有指头的小圆爪，挥了挥：“如果我们回去了，再用十年火箭炮交换，我还能再看见这个玩偶出现在小早川本家的书房吗？”
云雀恭弥看着她，从门被推开，到现在，灰蓝色的眼珠除却眨眼的生理需要，没有一刻是离开过的。他比她更能明白这个答案的含义：“不可能的侑理，你的、我的未来，都已经被改变了。”
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这份已经成为过去的未来。
“没有哦，我的，和你的未来，还没有变。你们仍是一样的。”
她提起的未来和世界无关。
小早川侑理对幼驯染的盯视适应良好，又不是第一次，何况就算是第一次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她对来自于云雀恭弥的各种视线和情绪都习以为常，所以在听到回答后一瞬的剧烈变化，她也没放过，继续用叹息的口吻说道：“‘意外’还没被咬杀啊。”
她歪歪头，带着膝上的玩偶也歪着身子：“为了不让恭弥真的变成青年鳏夫，想请求恭弥帮帮可怜的我。”
云雀恭弥听到某些词后微妙地变了脸色，眉梢似挑似落，眼中增添几分嘲讽和仿若被挑衅到的怒意：“哇哦，侑理，你在我面前从没反省过自己。”
“嗯——？怎么了，难道是不相信你我能彻底杀死缠在身上的‘命运’？”她继续用温和的、慢悠悠的语气挑动着听者的神经，望着靠近的他，细碎的笑铺在眼底，“说过很多次‘不会有下次’承诺的恭弥，在担心践行不了这一次的承诺吗？”
阴影俯下，鼻尖和鼻尖相碰，相同颜色的发交织着抵在额间，只能看见彼此的视野不断重叠套影出过去的身形。
单腿屈膝卡紧可动空间的他向后退开些许，托在她脸侧的手捏住脸颊两侧，云雀恭弥略略垂眸，调整些许视角，指腹用力让城关轻松打开，探入口腔后摸了摸幼驯染藏起来的尖牙：“没变化。”
小早川侑理咬住手指，刻意地咬紧：“你都摸过好几次了，说了我没有獠牙。”
“不应该没有。我退出去了。”施加在手上的力放松后云雀恭弥自然收回，不在意被咬出印的手，想着要是侑理有的话那些所谓的长辈就不会被她的乖巧迷惑，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她什么都想尝试的好奇心。
他就没被迷惑。
故意说些看似在激怒他的话，一定是侑理又想到了什么。
“出去一趟找到线索了？”
“算是吧。”
侑理左右摇头，最后放弃般地看他：“恭弥，可以放开我了吧，说话很不方便。”
他想了想，也用轻飘飘的语气回道：“不要。我在生气。”
“嗳——可是很不舒服欸。”
侑理抿了抿嘴，以往不常裸露的眉目微微抬起，下颚完全地陷入掌心，耳边垂下的黑发滑过虎口和手背，同时抵在边沿的大腿被柔软的触感贴住。云雀恭弥低头，是侑理手里的玩偶，两只手分别捏住手臂操控着抱住了他。
她说：“放开我啦。”
把用在云雀响子的那套用在他身上了。
小早川侑理一向如此。
云雀恭弥冷着脸放开她。
他说：“就这一次。”
113.
待小早川侑理说出有关线索的推测，坐靠在扶手上的云雀恭弥看眼留在茶几案上的资料：“伽卡菲斯，又是一个新名字。你打算怎么做？”
“我交给百慕达了。”她伸了个懒腰，拉住垂在身侧的外套衣袖，“三的七次方里彭格列戒指在彭格列手中，玛雷指环和彩虹之子的奶嘴在吉留罗涅手里。”
似乎想起什么，她又补充了一点：“我倒是没想过这个世界里被杀害的当届彩虹之子还能复活，尤尼拥有的能力还真是神奇。”
云雀恭弥侧头，确认幼驯染这番话没表达出对已逝之人的执着：“不追求你的奢望了？”
小早川侑理听出他的意思，也没办法为过去的自己开脱，无奈回道：“一开始我说的就是奢望。我也没想过妈妈能复活。”
他从喉间哼出点笑，斜乜的眼角缀上少有的取笑意味：“花了五年才认清……”瞟见幼驯染飘来的视线，慢吞吞说出后续，“也不算太晚。”
“算你在夸我了。”她拽拽手里的袖子，切回话题，“但代价是要燃烧足够的生命之炎，考虑到总量，对尤尼来说就是今后的全部，用一个人换其他人的生。”
说代价的时候没有情绪变化，那就是有其他办法。云雀恭弥听着，抓住她扯住外套后不断摇晃的手，压在身侧。
“不过因为有Ghost在，完美解决了这项问题，等我们回去尤尼就可以着手复活了。算是最有用的一次战利品大利用。”小早川侑理抽出手，没抽动，抬头看看他，又向外抽——解放没多久又被抓了回去，“嗯？”
心境上的不快转成明快后云雀恭弥便恢复了往日的松弛，没费多大气力压制住乱动的手指，解释：“战利品。”
小早川侑理：？
小早川侑理：“哪门子比赛的战利品？”
云雀恭弥：“我刚定的。”
小早川侑理仰着头，定定看他几秒，猛地伸出另只手拽下幼驯染搭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好了，我的战利品。”
云雀恭弥依旧压着她的手，更正：“不对，侑理，是我主动给的。”
“那这么说你也是你主动给我的。”侑理略带不满地靠过来，外套被她丢下堆在一边，“在很久之前我抓住你的时候就是了。”
“嗯，很久之前就是了。”云雀恭弥不反驳，同时握拢她的手腕，抬起到双方眼前，骤然松手，而后在幼驯染不常有的愣怔时刻里拿起挤在沙发一角的外套重新披上。
从无比突然的告白里回神的小早川侑理陷入灰蓝的海，沉默了会儿，捂住自己的上半张脸：“你能不能少来点这种突然的袭击。”
“不喜欢听？”他在之前的直白里觉察出侑理对这些话的低抗性，情绪的跳动十分快速，也十分复杂。但没关系，其中不会变的仍旧是“喜欢”。
她教给他的喜欢，他交给她的喜欢。
小早川侑理深吸一口气，放下挡住眼睛的手，坦然看他：“好吧，喜欢。”
云雀恭弥翘了翘唇角。
看见幼驯染可以说是满足的笑，小早川侑理闭了闭眼。这有点可爱了。
但介于恭弥还不能体会可爱的具体含义，多半还是会当成挑衅。
嗯，这一点也挺可爱的。
114.
小早川侑理离开后，会客室内的气氛从和谐变得些许微妙起来。
既是少年体型也确实处于少年期的百慕达斜瞥Reborn一眼，眨眼后便坐上了原本小早川侑理的位置，双手交叠搭在翘起的膝上，微抬下巴，嵌在眼窝的圆润猫眼直勾勾盯着对面的泽田纲吉，配合天生的猫猫嘴让他生出几分被猫科动物锁定的寒颤。
这是一种刻在生物本能里的危机感。
“伽卡菲斯只会在同七的三次方有关的事情中出现。这个世界还剩下玛雷戒指和奶嘴，但唯有彭格列戒指是十年前的物品。”百慕达维持着盯视，瞳孔的收缩向所有看见变化的人昭示：他正处于狩猎状态。
泽田纲吉被迫地向后仰去，以抵抗这份并没有恶意也无杀意的纯粹进攻。没让他撑太久，Reborn很快接过即将被夺走的主动权：“不可能让你用阿纲的戒指来赌伽卡菲斯是否会出面。”
“别拒绝太快，我相信你会理解我的想法。”每次登场都会格外费心打理自己的复仇者向后靠去，仪态依旧拿捏得恰到好处，矜贵到仿佛和这间洋馆一同步入了往日时光，“彭格列戒指被毁掉还不足够引导伽卡菲斯出现。不然在这个世界的泽田纲吉做下决定动手时，他就该出现了。”
“你想说把其他七的三次方也一并销毁吗？”Reborn笃定说道，“你的主人好像不会答应啊。”
百慕达上扬的猫猫嘴弧度更加明显，头和眼珠一起转向他：“彩虹之子间拥有的换代和戒指使用者间的换代不一样，奶嘴不是传承物品，而是伴生物品。”
他说：“就算毁掉当代的奶嘴，也会有新一代继续出现。”
“……你是想破坏玛雷戒指吗？”听到这儿的泽田纲吉握紧手，努力给自己迎上百慕达的勇气和毅力，“那是尤尼他们保管的物品，要制定有关七的三次方的计划，尤尼也必须在场。”
注意到Reborn转来的目光，泽田纲吉又吸了一口气，更为平稳地将不赞同的话语说出口：“小早川不会同意你的提议。”
“那你作为彭格列的首领，又能提出什么样的好办法来供我参考呢？”被同一句话反驳了两次的百慕达维持着那副看不出到底是笑还是怒的神情，还未度过变声期的嗓音维持在中间，分不出确切的性别倾向——当然，这只是形容。事实上在场的众人都知晓他是男性，也都听出了他话语下的轻视。
“你！！”
不忿者立刻被拦住，他看向阻拦他的首领，原本想要问出的不满与疑惑失去了宣泄口，首次在非战斗情况下燃起的火炎浮现在额头，澄明地、温和地燃烧着。
这点轻视和以前遭受过的相比实际上算不了什么，而区别于往日懵懂、已经明晓责任重担的泽田纲吉直视百慕达，脊背挺起：“还轮不到失去首领之位的你来评价。”
温和的、不失强硬的一份回击。
百慕达的瞳孔再次变化，针对于光源的敏感进行着适当的调节。他骤然眨了眨眼，仿佛精巧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你说的没错，彭格列。我当然无法替代侑理做出决定。”
“那为什么……不对，Reborn！”回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小早川家，泽田纲吉额上的火炎瞬时熄灭，气恼地喊了声自家老师，“不要再耍我了！”
Reborn满意地点点头：“刚刚做得还算不错嘛，阿纲。”
“难得听到你的好话还有点新奇等等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到底为什么还要再考验我一道……”
百慕达回答他：“因为后续的决议关乎到世界能否存在这一命题。”
泽田纲吉迷茫了：“不是才解决危机吗，为什么又会有新的问题出现？”
Reborn瞥他一眼，拿出藏在身上一直没给弟子看的遗留物：“从白兰的办公桌上拿到的。”
泽田纲吉接过，是一封留有白兰·杰索署名的信件，翻过来，发现亲启人是……小早川侑理。
“这封信是白兰故意留下的。”
据清点的后勤人员报告，当时桌面上只有这封信，由于写了亲启对象是家主，便呈交到了小早川侑理的面前。
随着纸张被展开，映入眼帘的内容让见者睁大眼睛，也让Reborn扯了扯帽檐。
回想某些话语，涉及到世界的真相后再回看，都会觉得过去是如此毛骨悚然。
而小早川侑理的计划……亦是一场豪赌。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从三十八浮出的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