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从三十七串联的拼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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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白兰·杰索除却死前和小早川侑理的那一场对话，没有留下更多。他突然地出现在世人眼前，又突然地戛然而止，只剩下群龙无首的家族，亦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游园地。
败者的清算逐一完成，世界逐步回到正轨。
拖延了快一周的小早川侑理还是被逮住，书房门口的泽田纲吉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见她看过来，虽然不习惯做这样的事却依旧堵在门口，小心问道：“可以进来吗？”
被询问的对象放下手里的事务，扫过几天前在杰索家族被围住时没区别也没少数的人员，和从比赛结束后就跟在她身侧的幼驯染对上视线：“也差不多是时候了。你同意告诉他们吗？”
“你想说就说。”
云雀恭弥合上书，他这些天翻完了十年后的他留下的所有资料，整理出来的实验日志和对匣子的研究都没有能彻底解决侑理困境的方式。
一片空白。
就像是前方的路被无形的屏障斩断了。
“唔姆，看来你没找到更多头绪。”小早川侑理略带点笑说出这句话，下一秒就遭受了幼驯染带点莫名恼意的眼刀，嗯……也不对，更像是被他瞪了眼？
她嘴角的笑意更甚，向他伸出手：“那我们移步会客室？”还是十年前的恭弥情绪更丰富点。
“我不会群聚。”云雀恭弥拒绝了邀请，定定看她几秒。那股不快又生出来了。侑理看他偶尔会短暂的分神，尽管依旧在注视着他，依旧和他有关，但——
仍旧不快。
居所内的摆设，抽屉中留给他的另一只手环，书架上彼此混有的书籍……哪一处都不快。
十年后的侑理留下的东西只剩下这些。
在原本是自己居所度过的第一夜，让第二天的云雀恭弥的心情极差。在看见幼驯染从对门走出来，穿的是十年前的自己准备的衣服又差了一些；而后幼驯染仿佛顺手般把饰品递给他说要求帮忙时，云雀恭弥头一次觉得周围的环境都慢得仿佛出现了故障。
两侧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知道。
十五岁的风纪委员长紧盯着和自己相处了快九年的小早川侑理，黑发如往常柔顺富有光泽，幼时为了遮住面上神色故意留的头发在五官扫出阴影，抬起的手腕露出同抽屉内同款的手环。
痕迹。气味。领土。
逐一被侵略。
他的地盘，出现了外来者。
而他连咬杀的对象都没办法碰到，还要被迫地看见和外来者有关的事情。
倘若云雀恭弥再长个几年就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但很可惜事实没给他成长时间，不讲理地把他拽进了和成年人竞技的赛场里。
“唔？恭弥，脸很不好看哦。”她靠近，微微踮脚，撑在他肩上，指尖拂过额间的碎发，“出什么问题了吗？”
他转动视线，从她仰头裸露在灯光下的五官开始视察，没有变化，和两天前没有变化——但着装和行为都有改变，近乎于自然的野性告诉他：情感，也有。
什么情感？
寻常的、普通的都无所谓，唯独最特殊的、由她赋予外形的，不行。
“你在放任他，”云雀恭弥捉住搭上自己眉间的手，“为什么？”
她微睁眼，明显是惊讶的情绪出现：“怎么比我意识到的还快，难道恭弥这样的反而更好辨认么。”
侑理承认了。
云雀恭弥短暂地松手后立刻握紧，灰蓝色的眼珠凝视猎物：“为什么？”
侑理眨了眨眼，陷入思考的神情逐渐下沉，下沉到他看不见的睫羽里：“因为我没办法不管，你们……是一样的。”
不对侑理，我们不一样。
他反驳她，但没说出口。
直觉说侑理不会赞同他的话。
所以那天的云雀恭弥非常低压地度过了，想要发泄什么、宣泄什么的情绪混乱地堆叠在内心，解决方式还未找到，等到入睡时间的前一小时，草壁哲矢问他要去接侑理回来吗——十年前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是他的幼驯染，要黏人也黏错对象了。
压抑着让他火大的情绪，云雀恭弥坐上去东京的地下列车，把幼驯染接回来。
推开书房门后，侑理歪了歪头，笑起来：“哎呀，是恭弥呀。”
绝对不是在说现在的他。
这份想要咬杀谁的冲动，更胜一筹。
实在“不快”。
“那好吧，在这里等我回来？”被拒绝的小早川侑理点点头，收回伸出的手，从座椅里起身，向明显是在闹情绪的幼驯染挥挥手，“先出门咯？”
“随你。”
然后门被关上。
泽田纲吉看着走在前面的小早川侑理，又向后瞄了瞄合上的门：“……没关系吗？”
“有关系，但我要先打发你们才行。”黑发的家主扬起标准的礼节笑容，拉开了接待室的门，“所以让我们快一些，可以吧。”
泽田纲吉：“好的小早川没问题我也很着急。”
110.
对小早川侑理来说讲述过去并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相反的说出事实轻而易举，没有往日走偏的执念后客观淡然地叙述出前十三年的人生：无时不刻的意外，绝境救生的危机，命悬一线后的再次醒来。
“唔，要是没有云雀一家的帮助，我大概活到现在会很辛苦。”她摩挲几下手上的戒指，说出最坏的打算，“响子阿姨说如若事情一直找不到解决手段，便会向彭格列寻求帮助，由九代目将我冰封。”
“本质上是依靠火炎成长的身体……所以将火炎封冻就能停止生长么。”Reborn抬眼，“你想让阿纲帮你这个忙？”
她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将目光投向此刻的关键。泽田纲吉愣愣看她，听到：“在十年后恭弥研究特化匣的那几个月，保全‘我’的躯体、暂停火炎作用的是十年后的你。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处于如果不用药就会衰败，一旦用药却会因无法承受药性崩溃。”
“怎么会……怎么选，不都是……”泽田纲吉干涩地咽下答案，怎么会有这样……不讲理的事情。
不论怎么选都注定要死去的结局实在荒诞。
“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你们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但泽田君的情绪有点溢出来了。”小早川侑理轻轻松松地弯出嘴角的弧度，“大致上，十年后的你也是这样吧？”
这就是他会同意的原因吗，和十年后的小早川之间的交集？但……
“但现在匣子已经研究出来了，那小早川你……”他意识到匣子的作用只是隔绝空间的手段，只能排除外因，免受匣中少女遭受一路走来的意外，而最根本的、维持身体的仍旧是火炎。
泽田纲吉缓慢地说完他刚刚窥见的未来一角：“你的妈妈留给你的火炎，有时限吗？”他要怎么询问才好？询问她余下的寿命有几何，还是询问火炎能怎么减少消耗？
人的死亡是注定的，学校教授的生命课程让每个学生都明白这一事实，因而珍惜、敬畏生命。泽田纲吉自然也是明白的，人都会死。
可小早川的生死，不一样……吧？
这样的“生”，这样的“死”，是在剥夺她生于世的，权利？
泽田纲吉蜷缩了下手指。
唉……剥夺？
还有，权利？
他一瞬间冒出的想法，为什么会是这两个词？
“嘘——”
活死人竖起根食指虚抵在唇间，在泾渭分明到只余有她一人的彼岸提醒：“泽田君没想错哦，活到毕业不成问题。”
那不是只剩下几年了吗？！不对，这比几年还要少啊！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说出来……泽田纲吉难受极了。他想：为什么，不多在意一点呢？
同时呢喃出声，似是无知觉的询问。
“最近你们都好喜欢问我为什么啊。”她顺手掰着指头数数，“白兰一个，恭弥一个，你一个，嗯……好吧，把今天来到我家的你们都算上——十个指头不够用嗳。”
“小早川！”
泽田纲吉忍不住叫她，可当她真正抬头望向自己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说一切都还有时间一定来得及、找得到维持火炎的方法，还是劝说她去替换新的火炎——这都不对啊，要救一人就必须同等代价地死一人——这样理不尽的事情就，完全，不对啊！
小早川也不会这么做的。
和云雀学长相同且更严苛于自身的高傲，绝不会允许小早川为了活去杀人。
“复仇者的火炎也不行吗？”Reborn从没完全透露出的事情中抓出未被提起的部分。倘若不直接击中，就会被含糊过去的性格不凑巧地碰上他。
“不行。”百慕达从暗处浮出，紧盯着他，“夜之炎是从恨与怨中诞生的，它并非生者的火炎。”
Reborn一个眼神制止徒弟的躁动：“给侑理使用不是正好么。”
百慕达刚准备反驳，看了眼端坐在位上的小早川侑理，嘴唇开合几下，终是扭过头没有回答。
“为了能快点解决，还是我来解释吧。”接过话题控制权的黑发家主无奈地说道，“反问式提问很耗时间啊。非生者的我的确可以接受夜之炎作为填充躯壳动力的燃料，同样我的时间也不会再向前。”
即“小早川侑理”会成为真正的尸体。
和Reborn的猜测相同。
“身体会逐渐腐烂，这和彩虹之子的诅咒无关，单纯是物理现象，或者是生物现象，这样的说法会合理些吗？”
她没等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从内里的脏器到表面的皮肤，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味觉都会随之消失，”说到这还笑了下，“指不定到到时候运气好我还能尝到自己的味道。”
“行动受限，还要确保声带能否使用。”Reborn摸了摸列恩。
小早川侑理颔首：“是的，即便更换身体也没办法，只要我用夜炎作为动力，腐烂的过程是必定的。”
他冷不丁问出：“小早川绫香是什么时候接受夜之炎的？”
“我没有印象。”小早川侑理看向身侧的百慕达。
“在你四岁。”他答。
111.
时间，不对。
小早川侑理并不打算现在揭开和妈妈有关的事情，但事情总是会拐弯到计划预计不到的地方。
Reborn和她对视一眼：“百慕达你不知道小早川绫香曾说过自己只剩七年？”
百慕达确信自己的记忆：“她从没说过。”
“只和响子阿姨说过么。”小早川侑理思索，“惯用手法，妈妈的确喜欢把线索拆开，这样每一环节上不会有交集，同理也不会知道这些线索到底有什么用、”
她思绪一滞，回想起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当即说出：“当初妈妈送来的遗物有两样，针和信。”
百慕达反应过来迅速开口：“我们只送了那盒针。”
同时他想起小早川绫香死前的景象，再次开口：
“伽卡菲斯。”
三个人异口同声说出同一个人名。
曾经以为伽卡菲斯只是为了阻挠复仇者的行动从而杀死了小早川绫香的推断崩解，百慕达深吸一口气，不免为之懊恼：“侑理，抱歉。当时我的不理智没能发现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是故意的。”小早川侑理摇头，示意百慕达不用如此，“故意引导你们往这方面走。你们赶到时只看见了妈妈彻底死去的样子和站在一边的伽卡菲斯，依照惯性思维落入圈套的可能极大。”
“他的目的是什么，”Reborn跨过中间泾渭分明的界限，去到彼端，“小早川绫香和他谈了什么，都只能引他出来再看了。”
“刚好，目的合二为一。”小早川侑理看看他，“你们的诅咒，我的私事。”
眼看事情再次急转到自己不明就里的话题上，泽田纲吉举手：“请问，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我可以帮上忙吗？”
“当然可以，但我得先失陪一下。”小早川侑理叹气，“我得回去哄鸟。”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从三十七串联的拼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