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从三十一萌生的新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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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十四天后。
彭格列基地训练场。
巨大的高密度云炎球形针扎在场地中，完全封闭的内部传来泽田纲吉痛苦的挣扎之声。随着球体中氧气含量降低到极限，拉尔·米尔奇紧急喊道：“还要继续吗，再这样下去也不过是折磨罢了，这根本就不是训练！”
“教会他们点燃戒指的是你。”云雀恭弥平淡说道，“在极限状态下鞭策，才能最大限度发挥他的潜力。”
拉尔·米尔奇扫过Reborn隐在帽檐下的脸，转回场中：“……太激烈了，泽田能否抗住你们考虑过吗？”
“拉尔君，期待是双向的。”小早川侑理缓声提醒，“在泽田君找到决心的那一刻起，考验便开始了。”
球体中内心的剖白断断续续传出，直到某一刻彻底销声匿迹——
光芒四射。
束缚于此的茧碎裂了。
“如果是这种力量，我宁可不要。
“如果是要继承这种错误，我……
“我会将它摧毁。”
超死气状态下的泽田纲吉矗立原地，他低垂眼睑，嘴角区别于平常向下坠去，弧度不大，却能看出其中悲怜。
散落在地的球体碎片仿佛他见到的过去，零碎地、一闪而过地窥见了血腥与暴力之集合的全貌。这是罪孽，这是由金钱、权力、背叛、苦难造就的守护机构。
纯粹的初心在风浪中飘摇着换来如今。
百年的历史投影出片面一角，已然足够观者为此哀鸣。
她也是如此吗，在成为家主的历程之中，踏过多少浸润人血的土壤？泽田纲吉抬眸，与之对视。
“欢迎回来，泽田君。”小早川侑理牵动眉眼，温和地画出笑容。
她知道，也踩踏过那些沾有血迹的地面。在死气之炎的影响下格外澄明的虹膜凝望另一面的握权者，找寻过去的蛛丝马迹：会痛苦吗，会害怕吗，会因此悲哀从而流泪吗？
不会的。
小早川侑理的眸色是纯然的浅色，白、灰、银，在不同的光线下有不同的差别。非自然光下小早川同学的眼睛会更贴近灯光颜色，一如此刻的白。比雪轻，比云重，不符合常理地让他冒出——倘若小早川侑理不会，那真是太好了。
事实也是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必为之痛苦，为暴行恐惧，为利益带来的一切悲惨源头而伤怀，不必眉头紧皱着做下苦涩的决定，不必承担生者的残骸与亡者的遗憾。
泽田纲吉从另一双眼眸中触摸到下相同的世界，并为其中的不同静默地欢欣。
祝愿她不必受此苦扰。
澄澈的火炎涌出，无风摇曳。
“咔哒。”
火炎点燃，戒指崩落。
“稍微有点像这个时代的你，”云雀恭弥掠过泽田纲吉的火炎，打开匣子，浮萍拐落入双手，“开始吧，接下来的战斗你只能选择赢，或死。”
话落，杀意倾泻。
火炎再度燃起。
橙与紫对立，在色彩中也互为对比。两者的碰撞掀起气流，在颜色高速地交织下，两只不同色的刺猬抵在一起，摩擦间蹦出火花——
云雀恭弥看向因实战不敌趴伏在地的泽田纲吉：“知道匣的形成吗？”获得对方的肯定后云雀恭弥扯出点微末的笑：“侑理给你们的文件很详细，但最重要的成功要素并未点出。”
紫色渐渐压过橙色，光影变化下的笑意并不柔和，伴随话语展露出其中的冷意：“这是偶然。越是探究其成因越能发现其巧合。”
摇曳的暖色最终被冷色盖过，泽田纲吉落败。
他同望来的视线接轨一瞬，转回对手：“泽田纲吉，继续走下去吧，我很期待你能带来什么。”说罢走向观战的小早川侑理，一起回到风纪财阀。
“没道理的巧合有点多啊，十年后。”身侧的侑理感慨，“这对威尔帝叔叔来说算不算一种侮辱？”
“大概，”云雀恭弥想到威尔帝为匣气急败坏的模样，“是的。”
侑理笑起来：“难为他了，从偶然中寻求必然。”
“不会为难，他自愿的。”为了让你再次生长，一切都值得去做。
回应他的是被勾住的手指。
同一时间的意大利，密鲁菲奥雷家族会议室。
白兰·杰索坐在首位，入江正一则是在他右手，罐装的虚拟成像勾出人影与色彩，他开口，汇报这十四天在日本的工作：“已确认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出现在日本。”
嘈杂的讨论声响起，白兰·杰索略感无趣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定格在面无表情的尤尼身上。
“那么说侑理也在吧。”
他慢悠悠地说道，上扬的语气成为肯定，在没得到尤尼的任何回应后转开视线：“小正，是这样吗？”
“是，白兰大人，请您向后翻阅，小早川侑理的图形情报也在其中。”
“那真是太好了。”白兰·杰索撑着脸，嘴角与眉目弯成标准的曲线，“很快又可以重逢了呢，侑理。”话落干脆地斩断了长音，结束了她的姓名。
入江正一顺着白兰·杰索的视线投向盛放七的三次方的石板，除却空缺的大空奶嘴和雨之奶嘴，玛雷指环已经收拢在密鲁菲奥雷手中，他手上携带的晴属戒指便是玛雷指环。
剩下的彭格列戒指因被泽田纲吉摧毁而无法集成——但转机来临，十年前的彭格列家族出现在了日本。这一次……能成功吗？
入江正一垂下目光，没看见白兰·杰索朝向他的眼神蕴含着微量的兴味，像是在期待些什么，又像是观察。不过在等待最后一道甜点的到来前，还有其他菜品需要他一一品尝。
会后回到首领办公室的白兰·杰索对单独来向自己传达紧急联络的部下歪歪脑袋：“要是雷欧也能一起参会就好了，什么事情都能一块解决掉了吧。”
被点名的雷欧惊慌又腼腆地挠挠头，支吾几声后继续汇报。得知彭格列的暗杀部队瓦利亚已经开始行动，白兰·杰索笑着依据雷欧的策略，拨去了更多的部队前往日本增援。
不要让他太失望啊，小正。
95.
三天后，黑曜地区出现彭格列戒指的火炎反应，瓦利亚来讯制止了泽田纲吉等人的出行，在切断通讯时十年后笹川了平与受伤昏迷的十年前库洛姆·髑髅抵达彭格列基地，带来五天后进攻密鲁菲奥雷日本支部的集合讯息。
“这是彭格列各同盟家族的首脑拟定的作战计划。”笹川了平阐述着他所了解的信息，“但是否执行，由你来定夺。”
接收到笹川了平目光的泽田纲吉愕然张大嘴巴，但很快，笹川了平的宁一席话又让他意识到，他的将来确是彭格列的首领。一切皆在混乱中的势力，被晴之守护者平定，而守护者无法越位——需要对计划做出商定结果的只能是首领。
“期限在今日，做好的决定我会负责传话给其他家族。”说罢他便一改面上的严肃，伸了个懒腰嚷着要去吃饭睡觉极限地休息小会儿。
泽田纲吉抿唇，纵然慌乱却也尽力冷静下来，思考起五天后进攻敌方基地的可能性。
“泽田君，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容我先关闭通讯。”小早川侑理写下最后一个字，适当出声，“不论如何，小早川家会提供援助。”
“啊……好。”泽田纲吉看过她面上难掩的疲惫，咽下了想要询问的话，注视着全息投影向他颔首后，消失了。小早川同学很忙……最近过来彭格列时复仇者也不在她身边。
Reborn：“很难做出决断吗？”
“我只是……还没想好这份责任要怎么承担。”他有足够的能力在战斗中保全大家吗，要是失、
“呃啊、——嘶！”熟悉的痛感从面上传来。泽田纲吉捂着脸，不敢抱怨只敢用眼神控诉自家老师。
“摆出这副样子是想说自己做不到吗，首领可不能说丧气话啊。”
Reborn收回拉扯徒弟脸颊的手，“你的家族不只有你一人，学会信任也是成为首领的重要一课。”
“是……”沢田纲吉和还在会议室内的成员对上目光，握紧了拳头，“Reborn继续训练吧，库洛姆的状态……要是无法参战，就麻烦她在基地保护京子和小春她们。”
这是他做下的第一个决定，也不是最后一个；但沢田纲吉仍然希望这是最后一个。
惨烈的现状与不得不迎上的敌人，都被迫地让他意识到接下来在未来遭遇的每一次战斗机会，都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小早川侑理没有说明的“箱部”，云雀恭弥和笹川了平的出现，瓦利亚的切入……沢田纲吉知道他并不聪明，常年的吊尾车成绩和废柴的日常都昭示他与“□□”相去甚远。
他朦胧地从这一串行动里觉察到风雨欲来的气息，听见庞大机器正在运转，齿轮的咬合声让他寒毛直立，仿佛下一秒被碾碎的就是他——他不知道这些行动会落到哪个关窍，他也不知道他的行动会带来什么。
他的想法停留在能和妈妈一起生活的那个小家，或许随着Reborn的从天而降加入了更多的人，萦绕在这些人际关系背后的始终是日常下的黑暗。
要是他真的能成为大英雄就好了，把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搞定，把大家都带回平静的生活里。
可已经点燃的觉悟真实地昭告他，这份力量源于“守护”。这场进攻战是必定的，回家的契机在入江正一手中。
“期待是双向的”。
可是小早川，“期待”到底是什么？
以茧作缚的内外，声音是唯一的交流锚点。他没那么聪明，如果答案早就摆在面前等他去看，会过得更好吗？
进攻的决断，会让大家更好吗？
Reborn漆黑的双眼钉在沢田纲吉的面上，他的两位弟子，都有相同的特质。这件事只能让他自己想通。
96.
小早川侑理揉了揉额角。
上午刚接到彭格列的通讯，下午就收到了三浦春和笹川京子的来访。看来现在的泽田君很迷茫，将心境里的焦躁发泄到了要隐瞒的对象上。“流衣，将客人带到舒适的地方，麻烦和她们说我现在有事暂不能陪。”
月山流衣自是领命，退出了书房。
随着门被合上，小早川侑理先是给彭格列发去了通讯，沟通结束后问道：“小林，天真的过家家游戏要怎么结束才能算完满？”
“……予以现实以纯真。”略带沙哑的嗓音从阴影浮现。
“和盘托出的话，也好。”她抚过手中的信件，垫在桌垫下，“做坏人也不差这一次，先给她们冷静的时间吧。”
“是，家主。”
那一头的月山流衣带着两位女孩去到了阳光下的玻璃花房，茶点与甜品被推进室内，装点在木质的餐桌上，橘色与莓色的饮品放在各自的主人面前，等待被品尝。
“京子……侑理小姐的家原来是这样的。”三浦春倾过身体，悄咪咪地和好朋友咬耳朵，“那些花好漂亮，小春都不知道叫什么。”
笹川京子点点头，碰了碰桌上冒冷气的饮料，低于手指的温度与周遭的环境让她缓慢地宁静下来。连续十九天住在不见自然光的地下，又背离熟悉的环境穿过了前往东京的压抑隧道，此刻的温度差让她有些恍惚。
视野内的生机与颜色挨挨挤挤、零零错错，她回答她：“是啊，好漂亮的花。”
“如果有喜欢的可以摘下来。”月山流衣适时说道，“那么家主稍后便到，如果需要其他服务，二位手边的平板可直接传唤。”她简单演示了遍操作，向女孩们告退。
静谧的氛围开始流动，遵守礼仪的好孩子坐在原地，小声地、三言两语聊起日常。
直到玻璃房门被打开，铃声清脆地响起，絮絮的说话声才暂停了会儿，她们看向门口，相仿年纪的少女正对她舒展眉目：“或许我应该在晚一点过来。”
“不，不会。我们正聊到你，侑理。”笹川京子也笑起来，“那些花很好看，但我们不知道名字，正在想你这位主人会不会知道。”说罢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那么两位肯定是需要我来做一次导游了。”小早川侑理走到她们身边，微弯腰行礼，做出手势，“该起身了，女士们。”
“哈咿，小春扑通扑通！”
笹川京子迟疑了下，但很肯定：“……是在学小林吗？”
被提到的主人公站在花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像个雕塑，此刻因一句话接受了众人的打量。小早川侑理拉起三浦春：“看来我们会相处得很好，京子。”
话锋一转：“小春对这段简单的表演打几分？”
三浦春捧脸，眼神亮亮的仿佛有星光：“满分！”
“来吧小林，你的表演又多了一个认可者。”小早川侑理对在场之人平等地伸出手，“我们都该休息休息了。”
“……是，家主。”
三浦春：“哈咿，好严肃的称呼！”
小早川侑理：“大概是长大的代价吧。”
笹川京子：“侑理的性格好有趣。”
“因为接下来我要做坏人，所以轻松一点，更好玩吧？”小早川侑理带着她们走到成簇的木香花下，“有喜欢的可以摘，是礼物，也可以是补偿。”
“不，不需要。侑理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也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们要的只是真相。”
“是的，侑理小姐才不是坏人，而且我们也不想从侑理小姐口中听到真相。”
三浦春和笹川京子对视，又将目光投向小早川侑理，她们至始至终要的都是平等的知情权。而小早川侑理并未剥夺这项权利，将这份权力单方禁止的是泽田纲吉。
来到此处便是她们的无声抗议。
“只是如果结局不成功，大概会赖在侑理这里吧。”
“为什么会这么想，”小早川侑理略带诧异地看向笹川京子，“事实上我那天的邀请一直有效，也是为此而准备的。为某些人不说实话而准备的新道路。”
“是指你要代替他们保护我们吗？”
“不，当然不是。受我的保护和受其他人的保护没有区别。”她学着笹川京子的句式，编织出可供选择的未来：“你想掌握什么，我这里都能为你提供。”
笹川京子回应以笑容，温暖的光渡在她发稍和肩上：“我开始感谢来到此地的‘我’了。”
“小春也是。”三浦春擦了擦眼睛，“要是阿纲先生不说实话，小春就决定不回去了。”
笹川京子拍拍好友的肩，并没有说出更多安慰的话，此刻她们都不需要这点情绪价值。
小早川侑理听后仅是温和地笑了下：“是的，你有权利决定自己是否要帮助他们。
“那么我们继续吧，这里的植物足够讲到他们反应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从三十一萌生的新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