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从二十七迈步的旧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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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百慕达，我是你的主人吧？”
小早川侑理抬起他的下巴，调整到符合心意的角度：“清醒些，你在害怕什么？”五官一览无遗，方便她时刻观察。
“揣度我的想法，认为我会生出间隙？”
此刻百慕达才看清小早川侑理眼底闪烁的究竟是什么情绪，那是伴随话语一并落下的审视——完全与“柔和”相悖的冷酷钉住他。
“你们是我的东西，受我支配的下属。
“我应允你们将情感投射在我身上，我会接受，亦会承担。
“但我绝不允许有人贬低这份投射的情感，也不原谅擅自歪曲命令的从属。”
蛛丝垂落在他身前。
“现在，百慕达，告诉我——
“我为何愤怒。”
“我为何愤怒”。
百慕达顺着她的口舌去咀嚼这句落下的话。小早川侑理极为厌恶命运，她已然知晓复仇者的立场，已然理清他们因旁观而偏离的内心，如从前，如现在，在两个时间中共同选择了同种答案。
他理应相信她。
他必须相信她。
“……复仇者的命运。”
小早川侑理，支配复仇者之人，怀抱被死亡眷恋的既定命运，死于三个月前。
现如今重新执掌了遗失的权柄，继续负担起他人之重。
她垂眼。自下往上凝视时总能被带有几分悲悯之意的神色震慑心魂，然而熟识之人才明白，小早川侑理的五官极具欺骗力，曲线温和的眼廓和柔软的唇线，都是获取人心的手段。
百慕达也知晓。复仇者皆知。
但仍旧迷乱在薄雾般的浅滩中，在天光云影里向浅色的镜面坠去。
——只因“命运”如此，让他们再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正解。”
宣判落定。小早川侑理给予罪人无罪之刑，她站定在百慕达身侧，手搭上椅背：“继续吧，让我看看白兰·杰索到底对我下了什么战书。复仇者不可直接参战这一点我有预料，但要剔除我身边的防护从月山流衣开始更有效。”
没有选择月山流衣，只能表明白兰·杰索无法彻底扼杀月山流衣。
“那么，流衣做了什么？或者说，流衣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灭的炎体。”
百慕达叙述出十年后小早川侑理的布局：“现在的日本白兰无法轻易渗入，原因在于你和威尔帝联合创造的箱部，依据匣理论研制出的能量转换装置能将人短暂地归类于匣生物中，肉/体提供开匣的火炎，精神得以游离在外，以不死为前提构筑绞杀密鲁菲奥雷的入侵。
“你将它命名为箱匣之庭，部署在东京本家的地下研究中心；沉睡在庭中之人，为箱部；而领头者，是月山流衣，外界称她为箱女。”
百慕达现在看不见小早川侑理的神情，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多说了几句：“她是主动迈入箱庭的，其他人也是。你问过她对于‘箱女’之名的看法，她说是荣幸。”
小早川侑理若有所思：“的确荣幸，敌人的恐惧，我方的赞美。小林呢，她没有加入吧？”
“没有。”
小早川侑理满意了。小林小林不能放开牵绳，倘若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便会轻易死去，轻视于死的过程。十年后的她没让小林加入也定是出于这番原因。
“我的情况大致明白了，现在来谈谈你的，你们复仇者的。”
在圆桌上一言不发估略局势的Reborn紧接听到了小早川侑理的下一句：“所谓的诅咒，是什么？”
而百慕达在回答前看向他，这是对同类事物的打量，年少的面容上透出转瞬即逝的、具有嘲讽意味的笑，和隐约的、不针对他这一人的厌恶——那是更为广泛的对某概念的恶意。
他开口：“是彩虹之子的诅咒，是历代阿尔克巴雷诺的归宿。”
漆黑的眼睛盯着他，难以窥探对方的想法，但百慕达也不需要知道这位世界第一的杀手在想什么。他仰头，对上同样陷入思考的小早川侑理：“侑理，我们之前的身体并未丢弃，保存在了复仇者的监狱中。希提丝……他们还在适应新身体。”
百慕达不会突然跳转话题，他在提醒她要聊之后的内容，需要转换地方。小早川侑理会意地问道：“我可以去看吗，会影响到你们吗？”
远处的耶卡走近，燃起的夜之炎撕开空间，露出全黑的通道。百慕达也站起身，走到用于窜梭的黑洞另一侧，无需视角的调整，与她平视并伸手：“当然不会。”
小早川侑理扫过他们，对这一届的晴属彩虹之子递出能够跳入怀中的台阶：“Reborn老师，可以再多陪我一会儿吗？”
受邀者沉沉地睁着黑沉的眼眸，列恩爬到帽檐前，用相同的视角凝视她。曾为世界第一的杀手微抬头，一点灯影落进眼中，犹如点睛时亮起的高光：“可以哦。”
小早川侑理一顿，注意到原来列恩的嘴巴也是猫猫嘴。
和主人一样的，弧度。
“那么，走吧。”
小早川侑理主动迈入了黑暗中。
83.
失重和浮空感再次传来，等到脚踏上实地。身后传来声音，是还没听过的声音：“先别睁眼。”一只手捂在了她的眼前，余光两侧亮起柔和的光，一点一点地正在变亮。
等到足够亮，耶卡收回手，继续保持着沉默姿态。夜之炎从两边燃起延伸至前方，排列整齐地充当了火把。小早川侑理眨了下眼，观察起周围，顺便还掠过了停在斜后方的衣摆。是耶卡君啊。
身侧的百慕达看过来，张了张嘴，下视同怀里的Reborn对上后，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又松开：“走吧，这里是洞穴，小心脚下。”
“谢谢。”小早川侑理习惯地礼貌一下，率先向夜之言给出的方向迈步，两侧的火炎也在随步伐增加。她回头看了眼，和前方的黑暗没两样。
行走间布料摩擦作响，让只回荡了一个频率的踏步声有了附和。这段路并不远，小早川侑理在心底数了两百八十七步。
“这是和那一天有关的记录。”百慕达抚上石壁，“命定之日，你不会、”他顿住，改口，“想来你也不会忘记。
“无名的来信委托人，你们或许这么称为他，当然也可能有其他绰号，但在复仇者，他的名字只会是‘伽卡菲斯’，只为7?而活的人类。”
百慕达扫过小早川侑理，看见了Reborn下撇的嘴角，无感情地掠过，下一秒又变得柔软：“侑理，你想知道可以问我。”
“欸——”她拉长语气，“好哦。”什么都没问。
想了一些如果侑理真的问了和伽卡菲斯相关的问题要怎么回答的百慕达抿了下嘴，继续带俩人往下走去。在所有壁画都看完，进入了尽头的门后，侑理都没问他。
“伽卡菲斯会探查意识，甚至拥有扭曲记忆的能力。这间密室是为了隔绝他的手段而建造的。我们的见面地点，也是。”百慕达抬头望向小早川侑理，眼神深远而静谧，仿若有时光在其中流淌。
但这样的情绪一晃而过，伴随着上下眼皮的开合烟消云散，百慕达继续说道，从领口挑出穿成项链的奶嘴：“彩虹之子会出现，仅是因为伽卡菲斯需要当时世界上最强的七人来保护奶嘴。”
人柱。
不约而同地，小早川侑理和Reborn脑海中浮现了这个词汇。
“奶嘴的重要性高于人，被选中的只是祭品。”百慕达注意小早川侑理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不经意地勾了下已经失去颜色的奶嘴，“成为彩虹之子的人只会在奶嘴的诅咒下逐渐腐化，而腐化会影响奶嘴，所以轮替机制便出现了。”
等到她把奶嘴看清不再观察后百慕达放了回去：“为了不让世代间知道真相，伽卡菲斯设计了两种轮替方式，一是命定之日，二是彩虹代理战争。”
看出百慕达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愿，Reborn开口：“彩虹……代理站争？”
“真敏锐啊，但这也是杀手的必备吧。
“以解咒为骗局聚集上届彩虹之子，在所有人的厮杀里选出下届的最强，而正式参加厮杀的人并非彩虹之子，是他们身边的代理人。七支队伍，七个祭品，仍旧是最强的那一位成为祭品。”百慕达从不做多余的事，他不需要提醒对方下一代最有可能成为彩虹之子的人选是谁。
诸多面旁划过脑海，Reborn听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平静发问：“让我知道这些的理由？”他可没天真到真的认为只是因为小早川侑理的邀请，显然会带他来这里是百慕达中途想到的。圆桌上故意转换话题，是顺势搭台。
“……”百慕达沉默了，目光移向正抱着Reborn的某人。
小早川侑理眨巴眨巴眼，和两双眼睛短暂接触了下：“啊，原来和我有关吗？”
“……是我自主主张。”百慕达略侧开脸，飘忽地游弋了一直都在寻求注视的视线，难以启齿般，“复仇者也会死亡，如果这一届的复仇者死去了，下一届……大概能照看一下你。”
小早川侑理听了沉吟小会儿，低头在Reborn耳边，用并不偷摸的声量疑惑讨论：“Reborn，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被托孤了？”
Reborn也抬手捂在嘴边，音量光明正大：“不是好像啊侑理，你被下属托孤了呢。”
这不是，还残留着对她死去的阴影吗。因为她身死亡的联想，赋予了他也会死去的时刻。小早川侑理叹息，重新等待百慕达回到眼中：“是关心吧，那我就接受了。”
“虽然我有预料，但这方面的话，我也接受吧。”语气轻快附带无奈，同时不确切说明，模糊了各项词汇的具体含义。
百慕达：……
百慕达：他怎么能说的出来的？
显然对Reborn的模糊区间进行了解读。
复仇者的首领咬牙一瞬，用话语拉回小早川侑理的注意力：“关于小早川绫香，你的妈妈……她曾见过伽卡菲斯。”
再度安歇于浅色瞳孔中时，百慕达说出了他曾见过小早川绫香的最后一面。
于海边，与伽卡菲斯背离。
小早川侑理眼睑微敛。
她的妈妈太会骗人了，现在才借由他人之口告诉她，有蹊跷。
……伽卡菲斯么。她会关注的。
84.
“……我所知的已向你说明，如果还需要我的援助。”百慕达看眼小早川侑理身后的耶卡，长时间搭档的默契让他们知道该如何去做。
“送你们回去之后，耶卡会跟在你身边。”他打开传送，“直到你回到十年前，复仇者都会在你身边。”
小早川侑理略诧异：“不用保持中立立场吗？”
和她外表同龄的复仇者弯起嘴角，本就明显的猫猫嘴更加深刻：“‘复仇者’一词本就偏驳，在你之前维持中立，更是偏驳。”说罢话锋一转：“外界也该真的认识认识复仇者了。”
小早川侑理扫过仍停留在身后的衣摆：“正好——你们可以去狩猎一下其他的，七的三次方。”
月山流衣给出的F-N，即future-now文件里写明了十年后泽田纲吉销毁彭格列戒指的原因：白兰·杰索在收集它们。尽管目的不明，但先将纷争的源头毁灭，的确是泽田君会做的事。
伽卡菲斯，只为7?行动的角色，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对方一定出现的。
“不过在走之前，唔，”小早川侑理突然说道，“猫猫嘴很可爱欸。”
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耶卡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曾经统领他们的首领百慕达，不出所料看见了他愣怔的神情。安静凝视的寡言者，看出他回想起了十年后的小早川侑理。在看见绷带后的脸后，也是如此，真心实意地夸奖，不吝啬的情感。
触手可及般。
如泡影。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从二十七迈步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