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从二十六拼凑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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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火炎没能点燃。
十年后的山本武耐心阐述出原理，将点燃火炎所必须的觉悟与决心拟化出火的形体，细雨摇曳在他的戒指上。泽田纲吉和狱寺隼人还在努力，但很遗憾，他们现在没这个闲暇了。
月山流衣在汇报完当前现状后回到了小早川本家，始终隐匿在小早川侑理影中窥视一切的小林小林出声：“家主，五号街的仓库废弃出口处有火炎反应。”
“啊，是一平和蓝波他们吧，我去接他们。”山本武扫过泽田纲吉二人的眼神顿了下，抱歉笑了下摸摸后脑，“我们一起去吧，阿纲。”
目送三人组走远的小早川侑理抚摸着还没收回的匣兵器，小玉米温顺地聚拢在脚边，偶尔吐吐蛇信，缠绕在手臂上的白雪弓身，头颅对准正朝向此处的Reborn。她顺势托起蛇首，在它下巴处挠了挠：“小老师对第八种火炎很好奇吗，要和我一起去吗？”
Reborn从不把自己摆在下位视角，因而在小早川侑理邀请他去见第八种火炎的使用者时，适应良好地跳入了对方张开的怀抱，背靠胸口能清晰听到心跳和说话时胸腔震动的频率。
小早川侑理：“事实上在十年前我也只是刚接触他们。小林，带路。”
“是，家主。”影子走到了幕前，尽职地引导起重新回到舞台的役者。她不会怀疑家主猜不到复仇者们都在等她这一事实，能稳定获得的火炎晶体是最能突显他们存在的证据。
Reborn没揭露小早川侑理带上他的目的，不确定十年后复仇者们的立场，倘若有状况发生存在第三者时便会有缓冲余地：“难得的情报。”
“Reborn老师能偏心偏心我就算帮大忙了。”
少女对他的称呼又换了。Reborn听着平稳的心跳，平常态时刻意维持的猫猫嘴上翘几分。求人的时候会格外装乖。
“临时教学可以哦。”他不讨厌哦。
“好耶，Reborn老师好可靠。”心跳依旧平稳。
坏孩子。
80.
用巧舌博得了承诺的小早川侑理没有对路线进行任何掩蔽措施，从彭格列基地的所属范围迈出后转乘专用电梯向更底层落去，透明的箱庭外漆黑一片，只有箱庭四周的灯带在提醒三人这里仍旧是人间。
恶趣味的装修风格。
一定是她选的，没有人会怀疑。小早川侑理等待电梯上的层数停止，定格在666时门开了，门外一片光明。她笑了下：“还真是我的风格。”随后踏步走入了只有一条走廊的单通道。
尽头的门和冷硬的金属墙壁并不和谐，它会出现在家里，不会出现在地下的“666层”，即便这一数字并非真实。小林小林停在门侧，等待着她亲手推开——
“吱呀。”
木制结构的门向内停泊。
冷暖色交替布满整个房间，恍惚间回到了20世纪的意大利，在与法国古典主义进行融合后，家具设计上对实用与美观进行了兼并。正在泡茶的身影瞥来一眼，状似不满地说道：“来得太慢了，茶冷掉香味就失掉了七分。”
小早川侑理眨了眨眼，和怀里的Reborn对上视线，又看向室内另一位一言不发只是一昧注视的家伙。
倘若她的记忆没有出错……海藻一样的头发，平直的上眼敛让他的眼神足够引人注目，没有任何负面含义，但由于眼廓的不柔和导致情绪传递中多了压迫。在仰头后，角度的调整让她看清了这位复仇者眼中的平静。
这是她的记忆，而现在的小早川侑理仍旧是十年的她，相似的画面重合——
“耶卡君，好久不见？
“以及，百慕达？”
——声调重合。
死去的人以十年前的容貌重现在十年后。
百慕达自成为彩虹之子那天起，对得知真相的那天起，对命运的痛恨日益加剧，并无休止地憎恨着让他陷入了此番境地的伽卡菲斯。对同样受命运折磨的小早川侑理冷漠，对主动递出手的小早川侑理不抱期望。
是的，不期望，不失望，不拒绝，不答允。
他，他们，复仇者是一群放弃了所有的、由恨意滋养的怪物。
“百慕达很了不起啊。如果只有恨意的话，我是做不到同他人合作的。”金属汤匙在茶碗中搅动，温润的茶汤冒出漩涡。
意大利人不喝茶，除非身体不适，一剂洋甘菊茶包，加入热水，升腾的白雾混杂死去的花香构成清澈的味道。她病了，但没人能治好她。百慕达如此断言。
他回答：“恨不是好东西。”你的恨太浅薄。
他说反了，但她低低地笑出声，淅淅沥沥细细簌簌摇晃就会往下落的……像什么呢，他没想出来。没关系，百慕达记得她额间垂下的碎发会盖住一侧眼睛，另一侧眼睛被纤长的睫毛挠动，不堪忍受般地只留出小半供他凝视。
虹膜浅，犹如黑夜里的夜炎。
“百慕达。”她如此叫他，从来不喊他的姓氏，“百慕达，如果可以，我会来陪你们。”
百慕达·冯·维肯苏坦拒绝了：“不，不需要。”这一次他没有说反，也没有会说反的话。
不期望，不失望，不拒绝，不答允；全灭。本以为能做到冷漠，能和百年中的一段光阴相同，而涌出的是越发清晰的、足以细数的回忆。
不要施舍他，不要给予他们温情后又抽回，不要将重新萌生的色彩转嫁于他人身上——复仇者的夜之炎不能让你陪伴他更久，只会让你堕落成和他们相同的怪物。
百慕达，你让复仇者坠落到了更深的深渊。他坐在她对面，静默凝视着这段光阴。
——意大利人不喝茶，他去学了。百慕达对准确叫出他们姓名的小早川侑理催促道：“再不来，一分也喝不到。”
81.
小早川侑理上下打量一番熟练替她斟茶的百慕达，如果不是因为十年前她只见过这两位复仇者，她必定是不知道这两位是谁的。脱离了小婴儿的身体，配上极具英伦风的小少爷装束，是两个人呢。
打理好的黑色短发贴在脸侧，脊背自然挺直，斟茶结束后将茶杯放下时习惯性的垫手，都昭示对方曾经接受过仪态训练。小早川侑理对茶只能算知晓品名，这是必修的课程。更多的修养身心的部分，她没兴趣。
花草茶。
唔……山茶花？
“你点名的。”百慕达拉开椅子坐下，一双大眼睛瞥向她，“喝不惯把这杯先喝了。”
小早川侑理略感好奇：“还会其他的吗？”
百慕达轻描淡写：“我去学。”
小早川侑理眨巴眨巴眼，对另一侧坐在垫子上的Reborn表示自己真的没料到。而Reborn不语，闻着飘来的香味，对复仇者的印象微妙地改变了。
“想知道什么，你问会更快些。”百慕达打断了她和Reborn的眉眼官司，丢下重磅炸弹，“毕竟现在外面都知道，你才是复仇者的主人。”
“……欸？”
难得见到她惊讶到睁大眼睛的时候，大多数百慕达都只能看见藏藏匿匿的思索神态，不得放松。
于是看见小早川侑理指了指自己，再次给予了肯定的百慕达：“没错。耶卡和其他复仇者也都赞同。”
“……欸。”
小早川侑理沉默了会儿，重新组构起十年后属于她的手牌。她扫过百慕达和耶卡。虽然耶卡君脸上还缠绕着绷带，但裸露出的皮肤和衣服下的轮廓都表明是健康的身体。意识转移实现了？
“提取意识的手段是？”
“云雀响子，骨残像。”
干脆给出答案的百慕达抿抿唇。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问他们，十年前这个节点复仇者和她的关系还没到这么深的吧？莫名地有些释然，又有些别扭，但又不可遏制地升起沉重与不安……她会知道那些事的。她一定会问到，而他一定会回答。
附着了千万灵魂的地狱戒指，加上雾属。原来如此。小早川侑理点点头：“响子阿姨去杰索基地时是不是带着骨残像？”
“没错。”
小早川侑理看向Reborn，显然想到了一块。当时的彭格列和杰索家族并非如今的敌对关系，能主动出手的只有小早川家：“明谋啊，但为什么必须是响子阿姨去，白兰·杰索开出来什么条件？”
“是威尔帝，是威尔帝死前还未转交给你的数据。”百慕达垂下头，现在他们都知道那份数据是什么，它并没有那么有价值，然而其中的信息差谁都不敢赌，也正因为信息差才葬送了云雀响子和云雀清流。
觉察出他骤然低沉的情绪，小早川侑理问道：“和复仇者有关？”
“……是，和我们有关。”百慕达搭在桌上的手收拢，“复仇者身上具有诅咒，即便进行了身体更换，它依然会蔓延，直到复仇者再次回归腐化。”
话落，百慕达彻底垂下眼，没能看她。
桌上开始沉默，花草茶的香气近乎逼仄。等到再度开始，她的声音变得些许森冷：“啊，原来是这样。”
百慕达下意识抬头看她：“抱歉侑、不，我，我们都、”
“都？”
小早川侑理丢出疑惑，轻飘飘的一个音节重重敲在听者心脏，它停跳一瞬。
她继续用难以看清的眼神瞧他：“都什么呢，都没有让云雀响子二人死去的想法，都没有意识到威尔帝留给我的数据如此简易，简易到只要白兰勾勾手指就能让我方大乱阵脚？
“都不认为自己拥有同等于云雀响子二人在我心中的价值，都不认为复仇者们值得这份用人命换来的情报？”
缓慢的语速逐渐加快，情绪也层层叠加，在句句都戳中心思后百慕达等待着最后的审判。复仇者监狱是里世界的监狱，是平等关押罪恶的场所，相对应的在白兰·杰索没有做出违反规定的举动之前，他们都无法出手——
即便小早川侑理的家人相继离去，即便她熟识之人下落不明，即便自身也死在对方手下。
复仇者在这场单方卷起的战争中无法拥有任何偏向立场，他们是规则的看守者。争斗在里世界很常见。
而……他所期望的，百慕达所期望的“小早川侑理”不该失去那么多，复仇者见证了许多罪恶，在罪恶中见证了许多离别，唯独期望这一场，下一场，再下一场从未有过。
椅子划过地板。
阴影落下。
衣摆出现在眼前。
她说：“抬头。”
浅浅的，犹如灰雾的眼睛，正看着他。
“百慕达，我是你的主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从二十六拼凑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