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从二十四暂停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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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刚过完没多长时间的安稳日子，在上学路上被突然罩下的黑影转移到了不知名的地方，失重和浮空仅停留一瞬身体便被轻盈地托住，放在腰侧的手稍用力就让她重新回到了地上。只是粉色的烟雾呛得她有些呼吸不畅，肺部变得沉重——像溺水。
耳边传来熟悉但又略有差别的声音，但不用怀疑这的确是云雀恭弥。小早川侑理抬眼望去，撞进了灰蓝色的云层。
“……恭弥？”她现在又有点不确定了，下意识地靠近想要细细寻找这点让她别扭的差异。
“再等等。”他抓住探来的手，掠过她手上的刻度戒指，从怀中取出似乎早就准备好的紫色匣子，又拿出一枚戒指替她戴在了空缺的无名指上。可随意调节大小的指环没经过调试，恰当地套上了指节。
好似她的身体数据，云雀恭弥从没忘记。
他缓慢地引导着她去使用这份戒指，火炎摇曳，填满了匣——
一层薄如雾气的云炎散开。
小早川侑理一顿，身体上的不适骤然消失，浑身轻松到像是获得了新的躯体：“你……”
她一直在观察他。
从五官到手掌大小，显然骨架和个头都远比她认识的云雀恭弥更为成熟。小早川侑理抓住他的手臂，望了圈周围，是常见的日式庭院。确认没什么新奇的后很快又将视线落回面前的云雀恭弥，她想了想，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让身体完全地嵌入他的胸膛。
“大概，是恭弥吧？”
腰侧的手发力，托稳她，如她心意地、不费力地，够到他的高度。小早川侑理显出点笑，眼角和唇边都弯起：这就是恭弥。
声带震动，连靠近的胸膛也微微共鸣。
“侑理，这是十年后。”
他没有承认这句话，也没有否认这句话。他只是重新握上她的手腕，一分钟后没有变过的眉目仿若卸下了什么，终于舒展几许：“身体很好。很好。”
啊——
她死去了。
小早川侑理捧住幼驯染的脸庞。
贴在了他的面上。
传递的体温并不相同，但过久的拥抱足够心脏同频跃动。
“我还会回去吗？”
“暂时不会。”
“太糟糕了。”小早川侑理抱紧十年后的云雀恭弥，“要是我很快就能回去，那就太糟糕了。”
云雀恭弥垂眸，贴在身上的黑发柔润富有光泽，有几缕搭在手臂上，扫过手掌。他任由它滑落，弯腰将近乎由他支撑的小早川侑理放下，微微拉远了点两人间距：“不会。”
手指无意穿过黑发，抚过发梢，残留的触感在指腹消散。
“听不懂。”
黑发又缠绕上来。
浅色的眼睛印出他，带着凉意的手抓住他：“好内敛的恭弥。”
“再退开我就生气了。”感受到幼驯染一下安静到没动静的小早川侑理眨眨眼，“恭弥是认为十年前的我，和十年后的我，是不同的人？”
云雀恭弥大多时候仅凭直觉就能分辨出事实，因而也和小早川侑理认出他时一样，在见面的第一刻，在双目对接的那一秒：这是侑理。他握住伸来的手：“侑理，三个月前，你在我面前被杀死了。”
平铺直叙的话语将事实还原。
没去管那些不重要的，她点点头，拉着比她高出半个身子的幼驯染坐到庭院下：“这样啊。那我死前一定是很抱歉地在对恭弥说，‘不想死’吧。”
交握的力道加重一瞬。
小早川侑理抬眼，理所当然地落进凝视。
“没能活下去，不想死。”她苍白的面容和没有血色的唇开合，“我不想死，恭弥、”抱歉，没能活下去。
小早川侑理没能说完后面的话。骤然靠近的呼吸和手掌堵塞了发声器官，近在咫尺的面容没有眨眼，望着她，望进了最底处。他呼吸着，却宛若喘息：“侑理，不要说。”
“那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搞定。
74.
突然新起的杰索家族与老牌的吉留罗涅家族合并成密鲁菲奥雷家族，在与彭格列建立起合作关系后又撕毁，毁灭了彭格列在西西里的总部。好在彭格列在日本还留有地下基地，尚有喘息余力。
放在十年前还在兴建的地下商业街项目被长大的泽田君购买过去当作彭格列在日本的基地使用。小早川侑理倒是不意外这一决策，对“她会让出”还是“泽田君会参”与都不意外，结果上看有点连理家族的意味。
打通东京本家和并盛町的地下运输线倒是都保留了，以至于研究部门都混在一起共事。好浓重的共生关系。
嗯……虽然还是不知道在这一连串的事故里她为什么会被敌方首领射杀，总之目前白兰·杰索对她的看法不重要。
“响子阿姨和清流叔叔死掉了，威尔帝叔叔也死掉了。雷欧诺爷爷下落不明。”小早川侑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流衣和小林她们呢？”
云雀恭弥：“在接应十年前的彭格列，下午回来。”
“复仇者们还好吗？”
云雀恭弥：“要去看吗？”
她撑着脸看他，几秒后：“不着急哦。恭弥没有明确说的话，就证明复仇者的具体动向只有‘我’知道了。”能随时见到的复仇者啊，虽然比较好奇，但现在恭弥的优先级更高。他现在看她更像在看一幅画，安静且专注，这不太行。
她继续问道：“彭格列他们大概什么时候来呢？”
云雀恭弥：“三天后。”
小早川侑理这下真想叹气了。有问必答虽然是个好习惯，但介于对象是云雀恭弥时便出现了点偏差。她摊开五指：“手。”
十年后的云雀恭弥即便是面对面坐着，也会因身高被迫地用俯视去观察小早川侑理的神态，更别提现在的小早川侑理是趴着的，唯一的海拔高点依靠手肘撑起。
被手掌托住的脸颊挤出弧度，睫毛的阴影打在鼻翼。侑理在庭院的阳光下，懒洋洋地等待着他的伸手。搭上去后被轻轻握住，上下摆动：“恭弥小朋友你好，侑理老师有疑惑。”
侑理问：“我有体温吗？”
“有。”
侑理问：“我有脉搏吗？”
云雀恭弥压上手腕内侧，几秒后：“有。”
侑理问：“我还活着吗？”
光阴穿透枝叶，扫在正望着他的侑理身上。
长久的呼吸过后，云雀恭弥抓紧了那只手：“还活着。”
“不对。”侑理歪头，从耳侧滑落的头发蜿蜒在地面，“不可以这么武断。”
“现在来好好确认下吧。”她说出最后一句，放松了身体的肌肉，随意地向下跌去——
闭上眼的小早川侑理重新回到云雀恭弥的怀抱，回到刚来十年后的那一刻。她会被接住的，小早川侑理从不怀疑。她安静地等待着，在宽厚的手掌触碰上脸颊时，睁开眼睛：“感谢恭弥哦，成功唤醒我了。”
她一并覆上，手心手背交叠。
这次十年后的云雀恭弥什么都没有说，生长的枝桠的遮住光阴，遮住俩人的身影。稳定的心跳在耳边盘旋，延长了时间。
75.
大致花费了一个上午，将幼驯染的情绪捋顺了点。小早川侑理坐回走廊观察手上的紫色匣子，说紫色也不尽然，更贴近云被光线晕染的渐变色。用于调节火炎的戒指还在手上，新增的戒指也没取下。
了解到自己还有其他匣子，小早川侑理自然是要见一见的。然后云雀恭弥拿出了四个匣子，对上她望过来的眼神，又拿出来一个：“这是我的，要开匣看看吗？”
乖觉，该这么形容吗？
和幼驯染完全背离的词汇。看来十年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小早川侑理从善如流地接受了对方的开匣请求，被引导着燃起火炎的记忆复现，能量的流动和输出频率犹如缠绕在思想中的水，可以被随意地调用、抽出、揉捏、塑形，直到成为她想要的。
“咔哒。”
一团裹挟着紫色火炎的东西飞了出来，贴在她手边蹭来蹭去。是一只小小的刺猬，背上的刺与其说是刺不如说是针，能清晰照应出人的身影，是非常具有攻击力的生物呢。
短暂感叹一下，小早川侑理点了点它的鼻尖，切断了火炎供给让它回去：“这个匣子的供给能持续多久？”她举起云雀恭弥一开始便给她的紫色匣子，“火炎晶体的补充频率？”
幼驯染一顿，想到什么般地露出点可以被称为笑的情绪：“要实战吗？”
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的小早川侑理斩钉截铁：“不是和你。”
“不是和我，”云雀恭弥替她勾住耳边垂落的碎发，“和彭格列。”
现在不是看画了。小早川侑理满意了。
“现在可以带我逛逛了吧，恭弥。”
“想去哪里？”
“去等会能见到流衣的地方。”
云雀恭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理所当然地同意了：“哲会带你过去。”
“你不陪我吗？”小早川侑理问完又改口，“我知道了，你有其他事情。”
云雀恭弥拢在袖中的手指动弹小下，沉默中闪过几许无奈，到底还是温和的：“……注意安全。”
“知道了，未来的丈夫。”
两次都是故意的，侑理。问他能不能陪，还是……丈夫。
目送云雀恭弥离开的小早川侑理摩挲几下新戒指，对十年后的幼驯染做出一点评价：都有点不太像了，但底色还是没变。
功亏一篑的结局在情感上留下的痕迹可堪残忍，而忍耐到现在并把机会都让给十年前自己的云雀恭弥，也是残忍。
独特的温柔。
怎么办呀，恭弥。
真叫她头疼的性格。一点余地也不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从二十四暂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