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恶劣 很简单，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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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静谧，偌大宫殿内出奇的静，静的连彼此间呼吸声都能听闻。
董贵妃所言也恰恰是宫中广为流传的事情，阖宫上下皆知太子本意并非迎娶崔攸宁，也不经怀疑不久之后东宫后院是否会迎来第二位主子。
狗东西。
崔攸宁心里禁不住唾骂了容琛一嘴。
要不是他尽搞些难以理解的事情，今日自己也不会在这儿受人讥讽，心中虽如此想着，但她面上不显，面对悠悠说完端起茶盏若无其事饮茶的董贵妃，她不避不退地迎上她的目光，也是头一回意识到娘亲所言临华宫向来与昭和宫不对付，常有以下犯上的事情出现是什么个情形。
皇后娘娘尚未入主端王府时董贵妃就是端王府侧妃，彼时的董贵妃并非最为受宠的妃嫔，而后崇明帝被册封为太子，不出半年她一鸣惊人，彼时论起崇明帝宠爱，董贵妃若甘居第二则不会有人敢称自己为第一。
随着帝王的喜欢，渐渐的董贵妃就成了阖宫上下风头最盛的女子，后来崇明帝登基时力排众议，册其为贵妃，仅居于皇后之下。
崔攸宁听娘亲私下提及过，若非帝王纵容或是帝王本就希望贵妃如此，她不会当着满宫上下与皇后娘娘为敌。
帝王是什么用意，她大抵能够猜出。
到头来还是太子的根基扎得过深，深到帝王心中有所膈应，宫内宫外皆要扶持起自己的人打压太子的人，首当其冲的就是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娘娘。
如今自己入了东宫，贵妃一派的打压也会自然而然地落向自己。
思及此，崔攸宁嘴角微微扬起，对着笑而不语的贵妃道：“贵妃娘娘说笑了，若太子殿下真的有中意的人选，今日站在此处的女子自然不会是晚辈。”
董贵妃递到嘴边的茶盏停顿住，没有想到她会是如此伶牙俐齿之辈。
“昭书送到崔家，难不成太子殿下还要抗旨不成？”董贵妃眼眸不着痕迹地皱了下，背脊稍稍坐直了些许，“满京盛传太子妃人选当是萧知意，就连咱们的皇后娘娘亦有所闻呢。”
“娘娘都说是传闻了，既然是传言就证明可信度不高。”崔攸宁心知若是再一来一回下去不知要言说多久，没有给她插嘴的机会：“晚辈尚在家中时就听闻今上和太子殿下父慈子孝，想来今上册下昭书时定然是问过太子殿下的意见，如若太子不愿，晚辈相信今上定然不会逼迫殿下。”
话音落下，宫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
高座上的皇后看着稍显愣神的董贵妃，眼眸中荡起笑意，就连看向崔攸宁的眼神中全是满意，她此前只听闻过其性子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却着实没有想过她亦不在乎身处何地，四两拨千斤地将事情推了回去。
就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崔攸宁此番话普天之下任何人都是不能够反驳，董贵妃亦然。
董贵妃面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中上不去也下不了，她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嘴角噙笑的少女，端着茶盏的指尖一点一点地拢紧，紧到指腹泛白。
平日里就是皇后也不会不给她面子，崔攸宁不过是刚入宫的小丫头片子，胆敢在满宫嫔妃面前如此下她的脸！
但她理智尚存，知晓不能够反驳崔攸宁话里的意思，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自然如此。”
崔攸宁笑了笑，见好就收不再往下言说。
谁知这时候，董贵妃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此说来太子对太子妃自是爱惜敬重，只是今日于民间而言乃是新妇奉茶的时候，别家新妇都有夫君陪同，咱们怎么不见太子的身影。”
崔攸宁：“……”
短短半息，她心中将容琛从上骂到了下。
烦人精！害人精！
要不是他，自己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在医馆内和同僚们谈天说地，就算聊的是棘手的病客，也好过在这里受气！
规训自己要担得起太子妃的责任，而他却连半点儿丈夫该有的体面都不给她。
糟糕透了。
不过当着董贵妃的面崔攸宁自然不会道出实情，悄悄吸了口气道：“太子——”
“稍有事情耽搁，”男子清冽嗓音不疾不徐传来打断了崔攸宁的话，崔攸宁收敛住话口循声望去，就见容琛自外而入，道：“儿子来晚了，还请母后见谅。”
崔攸宁见他过来，确确实实松了口气。
她不想再理会这些事情，既是他惹出来的祸端，就该由他来解释，她才不要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太子过来，皇后眸中的笑意多了几分，侧眸瞥了眼悄悄退到自个身后不再言语的少女，忖了忖，道：“太子该向攸宁致歉才是，她都不知有多难过。”
崔攸宁难过到是没有，一口气顺不下是真的。
两人目光隔空遥遥对上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踏入宫殿后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的容琛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又一瞬间的愣神，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顺着皇后的话，道：“是孤对不住太子妃。”
皇后闻言，满意地笑了笑：“好了，也别杵在这儿。”她回身牵过崔攸宁的掌心，略带安抚地拍了拍，道：“想来昨日也累坏了，回去歇着吧。”
早有此意的崔攸宁当即行礼，道过谢意退到台阶下。
手心被男子大掌拢住的时候她颦眉蹙起，下意识地往外抽了抽，没有抽动，余光瞥见视线投向自己的董贵妃，她呼了口气，任由着容琛牵着自己往外走。
甫一走出昭和宫，趁着他不备崔攸宁干脆利落地抽回手，快步流星地离去。
容琛低头看了眼空落落的掌心，抬眸看她的身影，就见她满脸嫌弃地掏出帕子，重重地擦拭过手心，半点儿也不想沾染他的气息。
他眉头微微蹙起，跟了上去。
离开西侧宫殿临近砚洗池，他步伐稍稍走快了几分，追上了崔攸宁的身影挡住她离去的道路。
眼前忽而黑下，崔攸宁微掀眼睑，神色淡淡。
容琛以为她还在为今日的事情生气，“适才孤已经给你——”
“日后若是关乎臣妾脸面的事情，烦请殿下早点出现。”崔攸宁不想听他言说些有的没的，她倒是有正经的事情想要说：“殿下希望臣妾当得起太子妃的责任，那同样的也希望殿下给予臣妾应有的体面，而不是任由其他人寻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寻臣妾麻烦。”
容琛知她确实受了委屈，没有深追她言语中的荆棘，道：“孤并非特意晚到。”
“不重要。”崔攸宁不听解释，就像曾经的他从来不听自己的言语一般，她微抬眼睫，眸光径直闯入幽邃难测的眼瞳深处，既然昨日已经撕破了脸也就破罐子破摔道：“今日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若是日后再有此类事情，臣妾会直接撂挑子不干。”
容琛面色凝住。
这已经不是崔攸宁头一回说这种话。
容琛不懂，就只是半个余月的时日，她到底是怎么了，性子乖张的如同过完今日没有下一日的样子，浑身带刺儿，就算是想要拔都不知道要从哪里拔起，好不容易找到根可以拔的，没多久就会长出根更为锋利的刺儿。
他皱着眉：“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如此无理取闹。”
崔攸宁被他问的发愣，匪夷所思地问：“臣妾无理取闹？”
在他的眼中，自己这些时日的抗拒不过就是在无理取闹，崔攸宁越想越觉得可笑，笑她怎么会识人不清成这样，竟然在这两三年内都不曾察觉到，他已经不是最初认识的模样。
容琛不置可否，“平日里你虽乖张无度，但在孤面前……”
“很简单，因为不再喜欢殿下了。”崔攸宁迎上男子稍显怔忪的神情，神情平静地道：“之前是臣妾犯蠢，以后不会了。”
容琛心口微滞，神思有一瞬的凝固。
不再喜欢……
怎么可能？
他说不清这一瞬的感觉，就好像触手可及的存在忽而退到了百步开外，再也追不上，可是明明是触手可及的存在，又怎么会追不上。
“太子妃就凭着喜欢与否行事，是否未免过于儿戏了些。”容琛凛声道，目光半寸不挪地盯着少女的脸，想要从她面上看出一点点悔意，可不管他怎么看都没有再看到。
“不凭着喜欢与否行事，难不成要凭着他人的眼光行事？”崔攸宁不答反问，不懂他哪里来的悖论，“若这就是儿戏，普天下儿戏的人多了去了。”
“自然也不是凭他人的眼光。”容琛正色道，打算好好给她说道清楚，“你身为太子妃，自是要顾全大局。”
崔攸宁亦认真，由内心深处而起再次诚挚地建议：“殿下可以找个能够顾全大局的太子妃。”
而不是在这里一而再再二三地教她要如何顾全大局，有这个时间，指不定都能找到上千位适合的贵女，更惶论还有个萧知意在。
说来说去顾全大局顾全大局，三句话里两句半都不离这四个字，崔攸宁不知道他说累没有，自己是听都听累了，“殿下若是没有其他想说的，臣妾先告退了。”
少女神色疲倦，似乎再多言半句都会喘不过气来，容琛皱了皱眉。
见他久久都没有言语，崔攸宁懒得再跟他交流，言说再多都是给自己添堵，她迈开步伐，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容琛看她果断而又决绝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呼吸沉了沉，凛着声吩咐：“去查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听了全程的江渊闻言嘴角一张一合，欲言又止。
在他犹豫的时候，卫昭已经领命离开。
“殿下，太子妃应该是——”江渊话说到半途余光瞥见负手而来的身影，停顿了片刻，道：“殿下，六皇子。”
容琛自然看到了容景煦。
准确来说，是走向崔攸宁的容景煦。
他眸中晦暗涌动，看着容景煦微垂眼睫，嘴角噙笑地看着少女。
崔攸宁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容景煦，此地是砚洗池，按照常理来说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嫂嫂。”容景煦不疾不徐地扫过她的面色，目光稍稍越过少女的身影看向后头面色幽深的太子，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豺狼，微微俯下身：“承嫂嫂的情，我赚了一笔大的。”
滚烫灼热气息掠过脖颈，崔攸宁往后退了半步。
容景煦见状眉梢微微挑起，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只是盯着少女澄亮清澈的眸子，道：“想来昭书送到崔家时，世上最开心的莫过于我了。”
崔攸宁听出他的试探，“殿下赚了那么大一笔，开心实属正常。”
“六弟。”
容琛嗓音自后传来，崔攸宁手臂也随之被他圈住将她往后拉了两步，拉开她和容景煦之间的距离。
“皇兄。”容景煦躬身拱手，微扬的眼睑睨见崔攸宁手臂稍显挣脱的动作，嘴角扬起半道弧度，神色玩味地道：“晨起见皇兄前往宣政殿，还以为皇兄不在。”
闻言，容琛圈着手臂的指尖紧了紧，目光游过崔攸宁停留在容景煦身上，“六弟既然觉得孤不在，六弟过来砚洗池又是为了何事。”
容景煦眼眸落向他身侧神色淡淡的少女，璀璨日光也散不去氤氲她的淡漠，一点儿也不像早些时候遇见的崔攸宁，平增了些许死寂。
他喉骨上下滚动：“臣弟自是来找嫂嫂。”
崔攸宁愣住，十分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
旁人大抵不了解他的恶劣，容琛这些年却看得明白，气息沉了几分：“来找她做什么。”
“自然是——”容景煦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等到四下的气息稍稍凝固时甫再开口，不轻不重地道：“来找嫂嫂问诊了。”
容琛目光森冷：“御医署就在你宫殿西北方向。”
“臣弟听闻嫂嫂医术了得，便想着过来问问。”容景煦特意略过了他的话，问崔攸宁：“嫂嫂不会见死不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恶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