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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利她 ...

  •   吟几乎下意识想要躲开蓝染的目光,却最终使自己迎上去与他对视。

      她本该有很多事情要问他的,可是今天已经太晚、精神不济、地点也不合适……虽然他绝不可能束手就擒回到忏罪宫。

      可被蓝染用那样的目光望着,吟终究说不出“今天已经很晚了”之类过于直接的推辞。那么她该说什么呢?

      ——谢谢你今天的帮助?好像不太对。

      ——我回来了?是欲盖弥彰的废话。

      ——你现在归封印司管?拙劣的装傻。

      吟终究叹了口气,选择有话直说:“你越狱之后一直住在这个房间?”

      这里是封印司居家办公时期改装出的房间,而蓝染目前身处的房间是所有房间里距离吟办公室最近的一个,因此之前一直没人住,后来也没被拆。

      “你可以这样理解。”蓝染说得云淡风轻又云里雾里,这种语言风格吟已经很久没在二人私下说话时遇到过了,久违的,他在平静甚至冷静地生气。

      酒精在逐渐影响吟的头脑,尽管她可以做出以上判断,却没有余力继续斗智斗勇或者单纯隐藏自己的心情。

      吟有些烦躁地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既然如此,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他们谈判?虽然当时你因为重伤和灵压消耗异常虚弱,可靠着镜花水月的能力或隐藏或遁走都不是难事。完全有能力一走了之。”

      这一次,面对吟审视的目光,蓝染沉默不语,可他的眼神复杂到吟不确定那能不能被一篇鸿篇巨著容纳。

      吟突然意识到了原因。可是,那真的是正确答案吗?

      “为什么?”吟仰头,逼视近在咫尺的人。她不相信自己想到的答案,或者说,她不愿相信。

      他们对视着,她知道自己眼中是不解、是质疑、是藏不住的自欺欺人,可她想听他自己回答,她要他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就在这里,在她面前。

      为什么不一走了之借机把她锁在身边?她醒来时没有记忆还只是孩童神智,他可以随意灌输想要的观念,也能轻易做到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哪怕他因为种种原因真的不能离开,为什么要在她快被一同关进忏罪宫时告知其他人她可以脱离他获得灵压?为什么要促成她生活在朽木家?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我只是嫌养小孩子太麻烦?”他望着她,明明语气嘲弄,那只眼睛里却藏不住悲哀。

      他的反应令她窝火,那眼神甚至比他的语气更让她烦躁。她已经被酒精侵蚀自制力的头脑想也不想,抬手扯下他的眼罩,可拿在手里又不知道放哪,就丢回他身上。

      蓝染的发丝被吟拽乱了,碎发垂在眼前。但他始终只是望着她,用一种浩渺、深沉,仿佛接受一切的目光望着她。

      她讨厌他,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讨厌他。要处理一个难抓的越狱囚犯就已经够讨厌了,为什么要让这一切再沾上乱作一团却怎么也清除不掉的情感?

      不,她知道,她现在的一切烦躁、不安、痛苦、纠结……全部都是因为那情感不是乱作一团的,相反,这一切干净、无菌、高洁、健康,简直像她这半年来在朽木家的生活:所有人都在不求回报地爱护着变成小孩子的她,物质与情感都充沛到溢出,而无关占有与控制。

      可她现在正面对的是蓝染惣右介,本该对她有欲有求,放手只是一时权衡、占有与控制才是难掩本性的蓝染惣右介。

      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最虚弱、没有任何自主能力、甚至可以完全掩藏一切的时机对她放弃了几乎全部主动权,甚至没有营造有利于他自己的局面。

      她明明知道,他从来不是高尚到会主动做好事的人,他如今的“善举”本身就是一种超越。可站在他的面前,她甚至无法将这归于他们的关系已经消退——他的目光几经变化,却始终牢牢锁定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怎么会是那种理由。你应该说‘想起一切的那天你会再次离开我,而且永不原谅。你的事我不会赌。’这样的理由才像样吧?”吟仰头看着蓝染,一字一句认真到有些严肃,但她其实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在玩笑、调侃还是推理。

      她不想对他论心,更不敢对他论心。如若结果是相对无情的,她纵然可以克服所有情绪障碍做“应该”的事,心里却免不了难过;倘若结果是相对有情甚至全然出于真情的,她这个狱长又该对特殊的囚犯如何自处?她真的能狠下心做到她该做的事吗?

      所以,吟在最后时刻退缩了。她垂下眼不看蓝染的反应,只是自顾自说:“如果真的有人替我断绝尸魂界的一切,我不会仅仅只是‘离开’,那个人每次睡觉都最好睁着一只眼睛。”

      “是吗?那我今晚可以闭上眼睡觉了。”蓝染没有沉默以对,而是直接对号入座,甚至颇为应景地丢下了吟拽下后扔给他的眼罩。他们之间原本称得上针锋相对的焦躁气氛被驱散大半。

      吟放松许多,问出在朽木家刚听完白哉的话心中就产生的疑虑:“那些杀伤性装置?”

      知晓自己身上被安装了杀伤性装置的第一时间,吟就用鬼道扫描全身,却始终没发现可能的东西,她直觉这件事不便对白哉和露琪亚问出。

      “被我拆了。在你还没醒来的时候。”蓝染答得坦然自若,显然这种破坏谈判契约的小事于他而言不值一提。虽然……吟自己也不打算放任那种东西存在。

      不过,莫名心虚的吟还是迈进一步,把房门虚掩上,“你还做了什么?”

      “在你恢复之前,我不会做任何可能引起冲突的事。”

      站在门口的蓝染虽然后退给吟让出空间,可他退后的距离比起吟前进的少了些,二人的距离被拉近了,即使吟紧靠在门上也是如此。虽说酒精已经上头,吟还是留存着理智,右手一直不曾离开门把手。

      “那之后你要做什么?”

      这一次,蓝染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吟的眼睛。吟也不曾退让,那势头是一定要听到他的答案。

      他们长久地、毫不相让地对视着,可二人之间的气氛却不仅没有再次走向针锋相对,反而……

      他们之间没有肢体接触,可这里是现实而非梦境,她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场域正蔓延在他们之间,炙热到有些焦灼,使她对于他的气味、温度、呼吸、眼神变化都无比敏感。他们的呼吸几度同频,他身上有沐浴后淡淡的香气……这一切催动着她的心跳与渴望,而她能确定他同样如此。

      她的头脑已经混乱,在酒精和疲劳的双重作用下精神有些涣散,最多只能逞强继续对视,却连自己要得到的到底是什么都快忘了。

      “你已经很累了。”

      蓝染突如其来的体贴话语倒是让吟缓过神。

      吟没有点明蓝染在转移话题,与他对视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凌厉。但下一时刻,她突然伸手笼罩他的头颈,紧随在这个带有攻击性的动作之后的,却是温柔又缓慢的抚慰,她缓缓抚摸了两下他的后颈。

      肢体接触让气氛变得挑逗,她仰起头嘴唇张合,气息打在他脸上……

      “好吧,晚安。”

      结果,她只是留下如此简单的话,就要退后离开。

      她放在门把手上的右手尚未按下去,就被他握住了。

      “这样回去真的睡得着吗?”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潜入她的腰后,她能感觉到腰间蔓延一片酥麻,但开口说出的话语坦然:

      “那你可以详细讲讲之后要做的事,好让我能不再担惊受怕,安心入眠啊。”

      “我会慢慢对你说清楚,但是,你真的想在现在听吗?”说话时,他的眼睛盯着她先前几乎碰到他脸上,却飞快逃走的唇,但那只绕在她腰后的手抽走衣带的动作也干净利落。

      她笑而不语,再次抬手抓住他的后颈,这次直接按下去,吻住他的唇。

      门板是冷的,她酒后发热的身体不讨厌贴近更凉感的东西。脖子上挂着的发饰偶尔会硌到人,她想腾出手拽下项链,却总会被他拦住,那闪亮的莲花发饰最终一直留在她身上,成了唯一的外物。

      醉意逐渐上涌,天花板、墙壁、门板……一切都好像在晃动,但她享受这种称不上眩晕的迷乱,直到意识在变换的场景里渐渐模糊。

      ……

      吟是被热醒的,觉得自己好像在被一条并非冷血动物的蛇缠着。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凭模糊的图像就认出近距离的蓝染。

      狭窄的单人床上,她的后脑勺正被他温热的手掌笼着,腰背后与墙壁间隔着他的另一只手臂,连腿也被他的腿扣着,纠缠在一起。

      “好热。”吟暂时不想起床,也就没有推搡蓝染,而是嘟囔一句,她知道他醒着。

      可是,吟没有感知到自己被“解绑”,到来的反而是灵压波动带来的温度调节……难道对他来说用灵压手搓空调要比放开她更简单吗?

      吟也不睡了,开始伸手推人,大力将蓝染推远,自己支起身,看清现在的景象倒是停住动作:从侧躺姿势被推远的蓝染只占了床边很窄的空间,现在身体倾斜后仰,就要被她推下窄窄的单人床。

      但是……下意识的停手过后,笑容不受控制地出现在看清现状的吟脸上,她开始用更大的力度把“摇摇欲坠”的蓝染继续往下推。

      先前一直收着力道的人此刻没有束手就擒,不过瞬间,吟尚未理解情况就已经被反制,后脑勺重新落回枕头上,双手被他俯身按住,本想上踢的腿也被他用膝盖轻轻压住,彻底失去反击手段。

      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她从眼神到表情都瞬间变成懵懂无知的状态,好像刚起床还在犯迷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刚才露出坏笑想把人推下床的是谁。

      回应她装无辜表情的,是一个惩罚式的吻。

      气氛再一次转向如昨夜般朦胧的旖.旎,仅仅一夜的欢.纵显然无法填补长久分离的空洞。

      可就在事态要转向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吟几乎要真要转向彻底沉沦的头脑突然感知到一个灵压的靠近……

      是京乐春水!这个发现像是直接给吟泼了一盆冷水,促使她不得不从欲海里浮上来,用理智分析现在的情况:

      京乐就快到封印司门前的路上了,这个行进方向不可能只是路过——他起那么早干什么!退一万步讲,一定要一大早开始工作吗!

      吟虽不情愿,却只能叫停近在咫尺的欢.愉,最后不甘地望了眼窗外刚刚大亮的天色,就随手披了件不知是谁的衣物慌忙跑去不远处自己的办公室梳洗……一阵兵荒马乱。

      吟的自理能力虽差,乱用起鬼道倒是大胆,吹风机和鬼道同时开启最大功率,最后还是被不知何时已经打理完自己、第一时间找上门来的蓝染叫停。

      好不容易在蓝染的辅助下勉强收拾好衣着发型,京乐已经在楼下等候区就坐,而暂时没有超速再生的吟还来不及处理身上的痕迹。

      “你就不能……”吟烦躁地用回道清除吻痕,却好像怎么都处理不完,最后只能顾及露在外面的。刚刚抱怨一半,吟抬头看见正帮自己打理发型细节的蓝染身上比自己还“凄惨”的境况,无奈叹了口气,“用镜花水月帮我遮一下吧。”

      “好,”蓝染应声同意,却又俯身在吟先前努力治疗到重归光洁的脖子上留下一个新的吻痕,再抬头时嘴角已经勾起不小的弧度,“他们都看不到。”

      算了,由着他吧。吟反手摸了一把蓝染刚洗好吹干,比平时显得更卷的棕发,就转身离开。

      吟正要夺门而出、短程瞬步连用,却被蓝染拉住,他将一把钥匙放在她手中。那上面是纲弥代家的家纹。

      “映像厅的钥匙。”

      吟看看手里的钥匙,又抬眼看看蓝染的表情,一切无需多言。

      虽说早知道蓝染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但他每次都能直击要害的手段还是令人心生佩服。

      “帮大忙了。”吟没有掩饰自己情绪,她一个人终究分身乏术。即便她对蓝染充满忌惮与防备,也无法否认他在很多时候的确完全在以“利她”的立场行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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