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前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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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赶到楼下，路过昨天开宴会的大厅。虽然桌椅已经被恢复原位，但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酒气。
将京乐请到会议室，关上门，吟先用一部分精神力封锁自己的头脑防止入侵，又给会议室使用了好几层隔音的、隔绝外界探查的结界。而京乐默默将一切看在眼里。
“不知道涅队长的代替方案进展如何？”这是吟的第一句话。
“还需要时间。”京乐没有做任何说明或者解释，而是反问：“现状让你感到困扰吗？”
早起脑袋不大清醒的吟后知后觉自己操之过急，恐怕是让京乐看出了端倪。不过目前为止的失误还算好解决，“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别人手里，不管是蓝染惣右介还是护廷十三队。在我的灵压供给问题解决之前，罪人蓝染惣右介必须交由我全权管理。”
“蓝染的危险性太高，由一方全权负责并不稳妥，一旦出现失误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要求……”京乐暂停发言，因为他看清了吟在手里把玩的东西——一把刻着纲弥代家家纹的钥匙。
昨天从叫谷离开后，京乐处理完一些紧急的小事就开始对叫谷进行封锁、对纲弥代家进行搜查。但最重要的映像厅被复杂精密的结界锁着。四大贵族的底蕴深厚，结界中包括许多识别血缘的部分，而没有纲弥代血统又没有钥匙几乎不可能靠非常手段闯入映像厅。
与大灵书回廊一样，映像厅也属于纲弥代家，而且由于位于纲弥代主宅地下的密室，其他家族几乎从未触及。映像厅的监视画面不仅限于尸魂界，还随着死神的行动覆盖大部分现世，这两年甚至触及虚圈，其中也一定包括纲弥代时滩选中的叫谷。
现在，这把钥匙既是随着纲弥代家覆灭暂时没有归属的权力，也是记录总队长罪行的铁证。至于它到底是什么，显然取决于这场谈判的结果。
“蓝染惣右介本就是无间的罪犯，理应由封印司管辖。考虑到他的危险性，封印司会配合护廷十三队的协同监管，但外界无权越界插手封印司内部的工作，我个人的隐私也不容侵犯。”
吟阐述完自己的要求，将那把钥匙放在桌上，“纲弥代家已经没有能力负责监管工作，在战后重建的关键时期，映像厅应该由多个官方机构协同掌握。”
吟抛出的已经不仅仅是罪证和威胁，而是从旧贵族手中夺来的关键权力。后续的谈判很顺利：
在吟还需要依赖灵压供给期间，罪人蓝染惣右介由封印司全权处理，双方都对此人疑似已经从忏罪宫越狱的情况避而不谈。
纲弥代家曾经的权力被封印司和护廷十三队瓜分，在吟表明不会再回远山家争夺家主和审判官权位后，分割过程也少了许多试探。
不过吟能够察觉，京乐愿意与自己达成合作的前提是——她和封印司脱离远山家，且自己放弃对基金会的全权掌控。
这一点吟没有意见。如今她手中的筹码已经积累到足以独立与旧贵族、总队长分庭抗礼的程度，没有任何一方希望战后愈加重要的基金会成为吟手中的第二个封印司。
而吟创立基金会原本就是为了改善流魂街民众的处境，她已经打定主意将基金会的日常管理尽数交给流魂街居民，自己只参与重大事项决策，比如作为最大股东每年看一次财务报告。
谈判结束，吟和京乐一同去了基金会，寒暄与视察工作过后，吟当即宣布今后基金会所有管理层和正式职位必须由流魂街民众担任，所有死神无论来自什么机构，都只作为兼职顾问不能参与机构管理。
在基金会分别时，京乐盯着吟看了片刻，最终用轻松的语气说了些“题外话”：“明天你恢复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瀞灵廷，估计真央那边也会有动作，在一段时间里怕是没办法清闲下去了。”
几天后，吟的确如京乐所说的那样收到了真央灵术院的正式致函，邀请她接受“名誉院长”的称号。
在接受称号的内部授予仪式当天，吟又接到了真央院长亲自递送的毕业典礼邀请函，和一个出乎她意料的邀请。
真央举行毕业典礼那天，阳光普照，微风和煦，春寒已逝。
脱离家族已久，吟难得穿了套还算正式的和服，自以为准备充分。与院长等真央负责人短暂交谈过后，吟被引至单独的接待室。
感知到礼堂中陆续就位的真央学生，吟突然后知后觉这次要面对的是人数前所未有的场合。她好像还从来没在有这么多人的场合公开讲过话……当初答应真央出席毕业典礼时，她怎么完全没考虑到这一点！
不想低头念稿的吟拿出简短的稿件又背了几次，还是不放心，干脆看向一旁的蓝染——要防止这位难以控制的罪人搞事，最高效的方式就是“随身携带”。
“等下如果我忘词了，你用精神力传音提醒我一下。”吟将更大张的稿件递给蓝染，小纸条塞回袖子里。
蓝染接过稿件，一目十行浏览的同时却话里有话：“好啊，不过要请名誉院长先确认她的头脑是否在阻隔状态，否则我没办法提醒。”
吟眯眼不答，抬手抢回塞给蓝染的稿件，自己低头用功不理人了。
对着几行字翻来覆去不多时，吟一下子合上稿子，不给悄悄从背后探头的蓝染再次看到内容的机会。
可对方只是俯身凑得更近了些，低沉磁性的声音近距离飘进吟的耳朵：“我已经背下来了，随便从哪一句开始都能接上——‘很荣幸受邀参与真央的毕业典礼，这是战后的第一……’”
耳朵泛红的吟抬手捂住蓝染的嘴，虽然截住他令人莫名尴尬的复述，却拦不住他趁机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
而紧随其后的敲门声使得吟没机会找蓝染算账，她该入场了。
吟随着一众真央领导层走上主.席台，她的座位在真央院长右侧。
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开幕、院长致辞、证书授予……这些环节一一结束，就到了吟的场次。
作为主持人的副院长站在讲台上介绍吟并邀请来宾致辞：
“接下来，欢迎封印总司、基金会创始人、同时也是‘灵王护神大战’中的战争英雄和关键人物、我校名誉院长，远山吟大人。远山名誉院长曾在战争中作为时任中央四十六室审判官做出重要决定，优先援助本校，并亲自带领封印司和鬼道众成员前来援助，又亲赴前线击杀众多敌将，保护了无数真央师生。感谢远山名誉院长在百忙中拨冗，将为毕业生送上寄语。有请远山名誉院长致辞。”
主持人介绍的那一长串名词听得走向讲台的吟有些尴尬——这讲台上可站不下这么多人……
当吟真的站在讲台前，望着台下一双双殷切期盼的眼睛，心中的紧张达到了巅峰。她尽量以不会被看见的动作幅度调整几次自己的呼吸，开始人生中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式发言。
开头的问候和场面话平稳落地，吟的紧张情绪得到些许缓解，致辞进入有效内容阶段。
“我们在场所有人在半年前共同经历了一场尸魂界千年未有的大战，在最艰难的境遇里，是分工合作与守望相助、是每一个人力所能及但倾尽全力的‘战斗’让第二天的太阳升起。而我也会永远记得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各位真央师生对我的保护和帮助。”
“那场战争曾带来深重的伤痛和考验，伤口或许永远无法真正消失，但站在这里的我们有足够的力量背负它们继续前行。‘背负’从不意味会被压倒，总有一天那些伤痕会成为超越的钥匙。台下的各位是战后第一届毕业生，复兴的一届，你们将成为尸魂界重建中不可或缺的部分，而你们也会影响甚至改变尸魂界明天的模样。”
“规则只是工具，服从权威也未必代表正义。我希望你们在以后做出任何决定之前，先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而非彻底成为巨大系统中的一颗齿轮。但，这条路有它的代价，那代价不是用智慧或者勇气就能抵消的，可我始终希望你们记得还有这样一种选择。或许有一天，你们之中会有人发现，与内心的煎熬痛苦相比，宁愿选择这条有代价的路。”
“现在，你们每个人手中都有一张成绩单，但请始终记得——它无法定义全部的你。得到优异评价的同学不要把自身的价值完全系于此，被评定为不够优秀也不要因此完全否定自己。实力、天赋、成绩……都只是人生中小小的一部分，甚至无法涵盖‘力量’的全部。每个人都会有让自己感到满足的生活方式，绝不要让任何一种评判标准限制自己的人生。”
吟的致辞结束，她已顺利将所有想对这群年轻人说的话传达完毕，所有的一切来自她亲身越过的难关。或许其中有很多永远不会被需要和理解的部分，而那也是一种幸运。
吟回到自己的座位，下一位来到讲台前的是真央灵术院院长。坐在轮椅上的院长亲自总结并发布喜讯：“感谢远山名誉院长的发言。我要在此怀着无比的喜悦宣布——从下一学年开始，远山名誉院长会作为特邀讲师来真央进行鬼道课程的教学！”
院长的发言短暂停顿，但与常理中应出现的掌声不同，后方的学生们欢呼起来，而前排毕业生们的表情很精彩，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毕业了母校也来好事了”。
院长继续说着亲切关怀的场面话，还引用了一些吟刚刚致辞里的词句，解释这件事对于灵术院、在校生乃至毕业生的意义。而场面话全靠背稿的吟坐在主.席台上，时隔多年再次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的语言功底还是不够……幸好她以后不怎么需要再应付这种场合。
接下来的环节与吟关联性不大，这场战后第一届毕业生的毕业典礼很快就结束了。
吟作为嘉宾第一批离场，走出礼堂时，真央的大路小径上都没有人。吟走在空旷的道路上肆意走马观花。
“虽说不是第一次来真央，但我一直没机会好好逛逛。”说到这里，吟突然转头看向身侧一直很安静的蓝染，“走吧，今天就由你来做带我游览真央的向导。”
“战后重建，许多布局变了。”时隔多年，再次与吟一同走在真央路上的蓝染已经不会再把与她共度的闲逛时光当做“浪费时间”而避之不及，却偏偏失去了对这里环境熟悉的优势。
吟停下来，扭头看向蓝染，笑眼里带着几分无奈，“我想了解的，是你以前在真央上学时的事。”
他也停下脚步，望着被高悬的烈日照耀得发亮的人微愣片刻，很快垂下眼。不知是下意识藏住眼里的情绪，还是被她身上的光晃到眼。
但吟没有与他停留在同一片微妙的情绪里，她轻快地继续前行着，抬手指向前方的建筑：“这个是食堂吧？真央的食堂好吃吗？”
上学时从未把心思放在这些琐碎日常上，此刻更是回忆不起细枝末节的人一时失语，不知该如何作答。
轻快的音乐声从礼堂响起，典礼彻底结束，学生们的灵压开始陆续离场。此时正值中午，密密麻麻的灵压都涌向同一个方向。
吟突然想起自己给一护输送灵压的那天，在流魂街亲临的那条望不到头的长队，顿时顾不得其他任何事，一把抓住蓝染的手往前冲，“我可不要再排队了！”
蓝染哑然失笑。他没有提醒吟作为“名誉院长”不必有这样的担心，他只是悄然回握住她的手，轻轻扣住。
高速移动带动的风卷起她的长发，绸缎般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而他专注地凝望着她飞奔的身影。
她正带着他闯进一片他从未真正进入的天地，那里不仅有岩壁上的花，也有瞬逝的朝露、灿烂的晚霞、飞逝的流星、无垠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前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