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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直球哥儿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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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哥儿一边帮着他爹娘卸豆子,一边说:“娘,刚有个人来买了豆腐和豆浆,喏,这是钱。”
“谁家这么晚过来买豆腐?”刘婶擦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铜板接了过去数了起来:“嚯,这家人买了不少呀。”
村里的人也不富裕,要花钱买的东西买得少,就算要买豆腐,一家人最多也就买一块老豆腐。几乎没有人会买豆浆。
“村西头关猎户家的关山越。”水哥儿小声说。
刘婶子本来是在擦汗,听到这话,擦汗的动作硬生生一顿,拔高了声音:“你说谁?!”
“村西头关猎户家呀。”水哥儿眨了眨眼睛,眉心的小红痣越发生动了。
刘婶钱也不数了,往腰间一塞,瞪着水哥儿:“不认识的汉子你也敢开门,胆子肥了你!”
“他说是村里的呀,而且、而且何大叔在家呢。”
刘婶嘴里念叨着关山越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伸长脖子朝屋里头喊:“他爹,你出来——”
“咋?”
刘婶粗鲁地拽过慢悠悠的刘老汉,急声道:“水哥儿说,刚关猎户家的来咱们家买了豆腐!”
“关虎他家那个不成器的?”刘老汉想了下,摇头道:“水哥儿,你认错人了吧,那小子把他爹的田地都卖了,哪有钱来买豆腐吃。”
汉子们在外头风吹日晒做一天工才能挣得15文。一次花上12文买豆腐,小河村人没几个舍得的。
“没有呀,他自己说是村西头关猎户家的。”
“他说你就信呀,你个蠢哥儿!被人骗了都不晓得!”刘婶子骂了一句。
水哥儿有些委屈,想起关山越那张脸,又觉得不对,“他、他不像是会骗人的。他说等会儿还要把咱们家碗还过来呢!”
听到家里哥儿把碗都给出去了,刘婶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念叨他,忽然想起什么,“哎”了一声,“他爹,我想起来了,前两天,我听人说陈婶子卖了两只野鸡,说是关虎那儿子进山打猎啦!”
刘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豆子也不搬了,丢下一句“不行,我得去打听一下。”便如一阵风一般出去了。
水哥儿被爹娘说了两句,心情有些不好,帮着他爹搬完那些豆子,水哥儿连喝豆浆的心思都没有了,回房间坐在床边盯着墙发呆,不知怎么,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汉子的脸。
小河村、不,大河村,都没有这样好看的汉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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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给家里两个小神仙做饭的关山越并不晓得自己出去买个豆腐,差点惹出一桩风波来。
箫暄大病初愈,得好好补补,又不能吃太油腻的。关山越原本想着是把家里一直养着的那只大肥鸭给杀了炖汤,可杀鸭子拔毛要时间,已然来不及了。好在他想起来村里有人卖豆腐,家里还有鱼,关山越打算做个豆浆煮鱼。
这道菜做起来不复杂,用油把葱姜蒜煸香后把鱼下锅,煎到两面金黄,等到鱼肉煎得差不多,把豆浆倒进去大火煮沸,快出锅之前下嫩豆花,再次煮沸后焖煮两分钟,撒上一把紫苏或者薄荷,就能出锅了。
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关山越既没有铁锅,也没有油,甚至连葱姜蒜都凑不齐。
现在手里银钱有限,还得抓紧时间挖黄精和打猎攒钱,暂时没有空去镇上,自然就没有想着置办这些东西。
关山越只好就现有食材,做了个低配版“豆浆煮鱼”。
好在鱼是现杀的,豆浆和豆腐也是刚打来的,东西新鲜吃起来味道不算差。
特别对于没有吃过这道新奇的菜的小六和箫暄来说,味道还算可以。只是他大病初愈,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没再动。
关山越这几天就没吃过正经东西,两大碗米饭下肚,饿得蜷缩的胃总算舒展开了。
一抬头,见箫暄面前的碗才浅下去了小半碗。
“不合胃口?”
“不,很好吃。是我有些吃不下。”箫暄语带歉意,“放着我明日吃吧。”
“这天气,放到明日应当坏了。”关山越这几天真的过了苦日子,见不得浪费,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我吃了?”
“这怎么行,这是我吃剩下的……”箫暄眼神闪烁着。
说是吃剩下的,其实箫暄根本没吃两口。
“我刚好没吃饱。”
关山越伸手把碗端过来,问小六:“你吃吗?”
小六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皱巴一张脸。
“我肚子都要炸了。”
关山越毫无嫌弃地把里头剩下的米饭和鱼肉用筷子扒进自己碗里,两口就吃完了。
箫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关山越。
这猎户吃饭虽然快,动作倒是不粗鲁,若是需要暂时跟他一起生活,想来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吃过饭,关山越收拾完碗筷,又不知道去哪里忙活了。
箫暄感觉精神好了一些,打算出去看看关山越在哪,要同猎户“表露心迹”呢。
小六知道了,自告奋勇找人去了。
他在破败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才在又黑又破的灶房里找到人。
关山越背对着他蹲在那个塌了一半的土灶边,不知道在忙活啥。
小六把脑袋凑过去,发现他重新把火烧起来了,问道:“烧火做什么呀?”
“你哥不是没怎么吃吗,应该是鱼汤腥他吃不下,我给他煮点豆米粥。”
好在水豆腐还剩下一些,再去陈家借点糖。没有油气的白粥,应当会让箫暄有胃口。
小六听说给哥哥煮粥,便说要帮忙。
关山越见他袖子都挽起来了,一脸严肃,便让他去淘米。
小六郑重其事接过旧陶罐,无声地点了点头。
等关山越从隔壁借了糖,回来一看,小孩正一粒粒洗米呢。
关山越看得差点喷笑,说道:“小六,这个米只需要把里面的浮渣洗掉就好了。来,你看着我的动作——就这样,然后把水倒掉,再重新用水洗一次——明白了吗?”
小六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洗错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恼,小脸红扑扑的。倔强地从关山越手里把陶罐接过来,“我会的。”
关山越看着那双和箫暄很像的漂亮的眼睛,兄弟俩都是凤眼,眼尾上挑,细长柔美,语气不自觉放缓了:“洗两次就可以了,洗好了叫我。”
等关山越把院子里的柴劈完码好,小六拖着两个湿漉漉的袖子过来了。
沸水把一粒粒晶莹的米煮成了花,关山越用勺子细心搅拌着,等到快出锅之前,再下一把从陈家菜圃里刚刚采摘出来的小菜,一锅青菜粥便做好了。
他又弄了个梨子蒸蛋。
小六看着他麻利地做了这么多事,崇拜得两眼放光。
“走吧,咱们给你哥送过去。”关山越盖上盖子,端着粥往房间里走。
伸手推开门,箫暄正在整理床铺,只留给关山越一个干净纤瘦的背影。
听到动静,箫暄回过头,见到猎户手里端的东西,眼神顿了顿。
关山越不知道怎么被他看得脸热。
小六端着碗跟在后头。不留神关山越忽然停了,闷头撞在关山越宽厚的背上。
“哎哟——”
一声惊得跟在小六后面的小鹅“嘎”了一声。
关山越回过神,径自走到桌前,把从陶罐里舀出来的水豆腐粥放到桌上:“重新煮了点粥,这个不腥,你试试。”
小六帮腔:“哥,关、关大哥说你都没有吃饭,给你煮了粥,还有梨子蒸蛋。”
“哥,这个梨子蒸蛋,是甜的。”
箫暄低声道谢,接过粥碗,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粥还烫着,箫暄也吃得不快,关山越坐在一旁等着他吃完。看着他一小勺一小勺的吃,关山越诡异地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伺候猫主子一样。
舀的粥不多,喝了小半个时辰,箫暄把豆腐粥给喝光了。
关山越收了碗筷要去洗,箫暄喊住他,“……关大哥,等下,我有话跟你说。”
关山越停下动作。
箫暄笑吟吟地看着问道:“关大哥成亲了吗?”
关山越没理解他怎么忽然问这个,道:“没有。”
箫暄盯着他的眼睛,脸颊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红,眼神闪烁着:“……那,你觉得我如何?”
关山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跟他一样满脸迷茫的小六,再看看脚边瞪着黑豆眼的小鹅,确认没听错,最后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到箫暄的脸上。
他本就瘦弱,大病一场之后,脸上仅剩的一些血色仿佛都褪去了,别人是带着病气,他却仿佛变成了玉人,毫无瑕疵,不可方物。
关山越看着他,不自觉地就出了神。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在箫暄面前晃了晃:“暄哥儿,你看看,这是几?”
箫暄一怔,随即轻笑出来,明眸似水,里面仿若有春波荡漾:“关大哥,我现在很清醒。”
“那为何……”
箫暄缓缓道:“那日,你救了我和小六,虽然是迷迷糊糊间,却也叫我把你记在了心里。”
“这些天,我昏迷不醒,是你托了孙大夫给我们治病,又日日来看我们……我见你孤身一人,才唐突地说了这些……关大哥,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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