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娶到假夫郎后》花小蓝

8、第 8 章 恩公。

　　最后还是受不了这种奇怪氛围的小六先开了口。他戳了一下萧迟光，小声道：“哥，他就是救我们的人。”

　　关山越：。

　　关山越：？？？

　　“等等——你，小孩，你会说话？”关山越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还以为他是个小哑巴！

　　小六老不开心，噘着嘴巴：“本殿……我又不是哑巴，自然会说话！”

　　箫暄最不喜别人说他弟弟，一时之间也有些遮掩不住眉间淡淡的不悦。

　　关山越讪讪一笑，解释道：“我没有说小六是哑巴……之前小六一直没说话，我还以为他……咳，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醒的？感觉怎么样？饿不饿？”

　　“我不饿。”萧迟光调整好情绪，细声细气地开口："恩人，不知该如何称呼？"

　　“我叫关山越。你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我叫……萧暄。这是我弟弟，小六。”萧迟光抬眸，轻轻柔柔地看了关山越一眼：“你可以叫我暄哥儿。”

　　小六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兄长。

　　嗯？哥儿？

　　兄长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哥儿？他明明是汉子呀？

　　然而关山越仿佛对他的哥儿身份没有任何触动。

　　“名字很好听。”

　　“谢谢。”

　　气氛又有点尬了。

　　关山越想起人刚刚醒过来，一直没吃东西，想来肚子也很饿了，问道：“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煮给你吃。”

　　“哪能让恩公劳累……”

　　“别说这些。喝粥可以吗？”

　　箫暄低眉顺眼地点点头。

　　“你躺着，不用坐起来。我去买些食材来。”

　　关山越交代完，便揣着一吊铜板，匆匆出了门。

　　随着房门缓缓合上，萧暄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小六看着重新变得熟悉的哥哥，规规矩矩地跪坐在萧迟光身边，试探性开口问道：“哥哥，你刚为什么要跟那猎户说你是哥儿？”

　　“因为咱们需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

　　宫内风云诡谲，他带着小六假死出逃。在长洲县附近，一时不察，险些被追着他们咬的那群疯狗给抓住了。

　　影六影七拼死护卫才让他和小六逃过一劫，可他也和十二卫分散了。

　　好在小六还在他身边。

　　十二卫对他忠心耿耿，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爬也会爬过来找他。

　　既然最后分散的地方是在那座牛头峰。留在这个村子等着十二卫是最好的选择。

　　大雍律法对人口管束极严，若无官府准许，百姓不得私自跨州远走，更不能脱离原籍，随意在外乡落脚定居。

　　比如想要离开原籍省亲，必须有官府的路引和户籍文书。

　　路引相当于借道证明，户籍文书则是身份证。

　　若是流落到别的州府，拿不出这两样物件，便会被视作无根黑户，轻则收监入狱，重则流放发配。

　　户籍这件事好解决，箫暄早就有所准备。

　　只是乡间村落本就排外，像小河村这样的小地方，外人尤其扎眼，村民个个怕平白招惹是非，最多允许外人短暂借宿歇脚，却绝不肯容人在此长久安家。

　　必须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才能长久留下来。

　　萧迟光没有告诉小六的是，其实他昨天中午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那个时候身体还不能动，虽然没办法坐起来，但小六和那猎户的谈话，他全都听到了耳朵里。

　　救了他们的人是一个孑然一身的猎户。

　　这猎户正值适婚年纪，家境又穷。

　　萧迟光早熟，又长在尔虞我诈的环境里，从不相信有人连自己都吃不饱，还会平白救人。鸭蛋、鱼肉，对这种屋舍漏风的穷户来说，想来也不是顿顿都吃得上的。

　　这猎户毫无缘由地对他们这么好，必然有所图谋。他身上为了避人耳目，除了缝在衣内的银票外，再无其他贵重之物。除了钱财，对方肯如此费力救他们，原因不难猜。

　　萧迟光自然知道自己的长相如何。换做以前，动心思的人应当已经身首异处了。可此刻，反倒能帮他解决眼下之困。

　　投奔亲人的哥儿带着幼弟在路上遭遇意外，被猎户所救之后，孤苦无依的哥儿对救命恩人倾心，以身相许，就此在小河村落脚。

　　可惜天不遂人愿，婚后不久，猎户便 “意外” 跌崖或遭猛兽所伤身亡，哥儿带着幼弟为夫守节。等手下寻来，再以 “失散亲人” 的身份接走他们，一切顺理成章，天衣无缝。

　　小六并不知道，不过是瞬息之间，萧迟光已经想好了一整出大戏该怎么唱。听到萧迟光说可以留下来，小六显得很开心。

　　一路亡命奔逃，年纪尚幼的他早已身心俱疲，格外盼望能有一处安稳地方歇脚。相处这短短片刻，他心里对身上带着烟火暖意的关山越颇有好感。

　　一想到方才说要下厨做饭的关山越，小六心底忽然生出几分小男子汉的志气。抬眼看向萧迟光，“哥哥，我去帮猎户的忙。我也想做饭给哥哥吃！”

　　见小六难得恢复一点平日里的活泼，萧迟光眉眼柔和，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不复在关山越面前的柔弱模样：“去吧，哥哥也要歇息片刻。”

　　小六当即从床上爬下来，推开门，欢快地找人去了。

　　谁知道找了半天，却没找见关山越。

　　关山越拿着钱，已经出门去了。

　　小河村不大，从村头走到村尾，脚力快一些，差不多二十分钟可以走完。

　　村民多住在大槐树那边，靠着槐树往右数，第三家是一家做豆腐的人家。

　　水哥儿正小口小口喝着自家刚打出来的豆浆，舒服得不行，忽然听到有人站在门边问：“请问有人在吗？”

　　小河村并不大，又因为只有一家做豆腐的营生，只要卖豆腐都会来他家，村里大部分人的声音他都熟悉。

　　可这个汉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陌生。

　　水哥儿毕竟是个小哥儿，想到一个汉子站在门口，端着碗的手颤了颤，对着堂屋喊了句：“爹，娘——”

　　没人应声，想来是他爹娘出去买豆子去了。

　　家中只有一个人，水哥儿不敢开门，站在门边隔着门缝打量对方的脸，看不清，只能感觉到很高，好像是一座山一样。

　　水哥儿低声问：“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是村西关猎户家的关山越，还有豆腐卖吗？”

　　村西头的关猎户？

　　水哥儿歪着头想了会儿，眉心的红痣跟着他皱眉的动作缩起来，颜色艳艳的。

　　这名字倒是有印象，只是怎么都记不起来长什么样了。

　　隔壁传来何家婶子的声音，水哥儿想到是同村的，便把门给拉开了。

　　傍晚，天边的云层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涂抹一层红，那红色不知怎么的，竟然蔓延到了水哥儿的脸上，他原本想要说话的嘴巴微微张开，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汉子，傻乎乎地想着“他们村里何时有这样俊朗的汉子？”

　　“嘿。”关山越伸手隔空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水哥儿如梦初醒般往后退了一大步，脸颊烫得吓人，目光闪躲不敢和关山越接触：“有刚出来的豆浆和嫩豆腐，老豆腐还要等上一刻钟。你要吗？”

　　“嫩豆腐和豆浆怎么卖？”

　　“嫩豆腐三文钱一勺，豆浆两文钱一个竹筒。”水哥儿的目光闪烁，注意到关山越两手空空，主动问道：“你带了装豆腐的容器来吗？若是没有，我可以借给你。”

　　这还是关山越第一次接触村里人，原主好吃懒做，也没自己买过豆腐，他还真不知道要带容器。

　　“……等会儿记得还回来。”

　　“那就谢谢了。我要两勺嫩豆腐，三筒豆浆。一共十二文，对吧？”

　　水哥儿经常给他爹娘帮忙，会简单的数算，听关山越报了数，自己又掰着手指算了算，“嫩豆腐六文，豆浆六文，六文，再一个六文，一共是……十二文钱。”

　　关山越数出十二枚铜板递给他。

　　水哥儿看了他一眼，眉心的红痣艳艳的，小心翼翼伸手把钱接了过去，丢下一句：“你在这等我一下。”便转身进了屋子。

　　没一会儿，水哥儿从屋子里出来了，手臂上挂着三个竹筒，手里拿了一只陶碗，陶碗里白嫩嫩的水豆腐堆得高高的，都快要溢出来了。

　　“……那个，不好端的话，我再借个篮子给你。”水哥儿咬着下唇，说。

　　“能拿住。我晚点把东西还回来，谢了。”关山越急着回去做饭，一只手小心端着豆腐，另一只手提着豆浆，转身走了。

　　水哥儿站在门里头，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要叫他一声，又不知道说什么。

　　不多时，推着一辆独轮车，上头堆满了豆子的刘家夫妻从外头回来。

　　“水哥儿，水哥儿，站在那发什么呆，快来帮忙——”

　　“哎——来了。”脸颊通红的水哥儿轻轻跺了跺脚，赶紧帮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