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娶到假夫郎后》花小蓝

7、第 7 章 哥儿醒了

　　孙家小院还如往常一般，安静而荒僻。

　　先发现关山越的是蹲在门边洗药材的小澍。

　　“小澍，你爷爷呢？”

　　小澍先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一眼，见没人跟着，才转身喊孙大夫出来。

　　孙大夫看到他也是一愣，反应和小澍如出一辙，反手把门给关得严严实实的。

　　关山越看得好笑。

　　孙大夫皱着眉：“关小子，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吗，你还真不怕惹事儿！”

　　“我今天上山，看到了一种和你给我的那本书里很像的药材，我采摘了一些，您看这些是不是能用的？”关山越微微侧身，把自己肩膀上背着的篓子给卸下来放到祖孙二人面前。

　　古代农村人普遍不认字，孙大夫非常贴心，给关山越的那本手写的《百草注》，每种药草专门配了插图。

　　大雍朝的文字不难辨认，甚至诡异的是，大部分都脱胎于繁体字，一本《百草注》翻完，关山越几乎对这个朝代的文字掌握得差不多了。

　　当然，原主的父亲识字不多，原主也没上过私塾，此时便自然而然地装文盲了。

　　原本孙大夫还在嘟囔着可以放在指定的地方，小澍会去拿，看完篓子里的东西，渐渐不说话了。

　　半篓子的黄精，个个拳头那么大，品质非常好。

　　孙大夫仔细地一个个检查，每个黄精上面沾着的泥土还有些湿润，离土不会超过两个时辰。而且，没有伤到根，分明是用锄头细心耙松植株附近的土壤，再用手轻轻扒开。

　　他瞥了一眼关山越垂落在身侧的手，明显粗糙了不少，指缝间残存着一点没洗掉的泥渍。

　　“这些黄精，都是你采的？”

　　“哦，原来这个字读‘精’，我只认识前头那个字……都是我采的，我误打误撞走到一片林子里，看到有一种草，和您给我的那本书上很像，我又对照了一下，挖了一块出来一比，感觉是一种东西。”

　　“孙大夫，您看看这些黄精，您可收？”

　　“当然收！这些黄精品质特别好。可惜是没有炮制的，若是炮制好的，一两能卖到八十文，没处理的至多也就五六文钱一两。你这些黄精个头大，我出到八文一两，如何？”

　　十倍的差价！

　　关山越在心里倒吸凉气！

　　他不是没有动过把黄精炮制好再送过来的念头。毕竟炮制虽然工序麻烦，但是技术含量并不高，只是要耗费一些时间和木柴而已。

　　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

　　就算他能把这些野生的黄精给炮制好，镇上和县里的医馆他还不熟悉，那边不收零散的草药，只能低价卖给走乡的药贩子。

　　更要命的是，一个平日里好吃懒做的家伙忽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吃苦耐劳，用一句洗心革面勉强能糊弄过去，若是连药草都会侍弄了，保不准会引人怀疑。

　　小澍看关山越脸色骤变，还以为他是觉得爷爷故意压了价格。爷爷是个说话不太好听的小倔老头，以前在大河村就得罪了不少人。

　　小澍忙结结巴巴地解释：“关、关大哥，我爷爷给的价格是镇上的药店才能给的价格，鲜黄精和炮制黄精，虽然价格差得多了点，但我们没有坑你。”

　　关山越回过神，笑道：“我没有那么想，我也知道你们不会蒙我。我只是觉得若是会炮制药材，确实也是一门安身立命的手艺。”

　　孙大夫本来也以为关山越是觉得自己压了价格，才那副表情，听到他的话，脸色稍霁。又见关山越满脸“到手的银子飞走了”的痛心模样，看得好笑，忍不住抚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你这小子，法不轻传，道不贱卖。这炮制药材的手艺，就像是你爹传给你打猎的本事一样，自然不那么容易被人学走。”

　　“只不过你也别惋惜，你这篓子里黄精虽然多，但这四五斤炮制出来，至多也只能剩下一斤多，我们也只是挣个辛苦钱罢了。”

　　古代的一斤不按照现在换算十两，而是十六两。关山越挖起黄精来发了狠忘了情，一下子霍霍一大半，这篓里的看着不多，足足有四斤六两。换算出来就是七十两。一两鲜黄精，孙大夫开价八文钱，这些黄精总共能卖560文钱。

　　除掉清理过程中的损耗，这里的鲜黄精经过九蒸九晒，大概能出一斤左右的熟黄精，卖出去大概一两多银子。

　　虽然中间利润看起来超过了一半，可中间得忙活一两个月。而且，炮制药材是要工具的，工具是要钱买的。

　　关山越现在可不就是没钱么。

　　能卖到半两银子，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称过重，孙大夫叫小澍给他拿钱，关山越特意要了铜板，因此，小澍捧来了五吊沉甸甸的铜钱。

　　关山越把五吊铜钱放回到自己的篓子里，剩下那六十文他没拿，只说是补上上次的药钱。

　　孙大夫本来对他爹印象就好，原先是听关山越好吃懒做，败坏了他爹的家业和人缘，为关虎感到惋惜，更是不喜关山越。

　　现在关山越的所作所为，让孙大夫越发的欣赏他，更是像看子侄一样慈爱。

　　“小关，以后若还有药材，你都可以往我这边送来。”

　　“噢，孙大夫，黄精你还可以收？”关山越很是吃惊。

　　一个乡下郎中，手里单一的一种药材不会多囤。他本以为孙大夫吃下这几斤黄精就差不多了。竟然还能收？

　　孙大夫抚着胡须，只是笑而不语。

　　关山越秒懂了。

　　孙大夫这样的老郎中，行医多年，不说府城，和县里或者乡里的药铺定然相熟。搬到小河村一年多，孙大夫也没出过诊，祖孙俩一老一幼，如果不是售卖炮制好的药材给药铺，想来也早就饿死了。

　　孙大夫也有自己的人脉和渠道！

　　关山越想着自己兜里的五吊钱，有点兴奋了。换算成人民币，其实也就五百块钱。

　　可他现在可是一穷二白啊！五百块！三块钱一斤的新米，他能买一百多斤！吃上好几个月啊！

　　“行，那我明天再上一次山，再给您送个八斤左右过来。”

　　“八斤？”孙大夫大惊失色，关山越那篓子里已经够多了，他以为关山越最多还能给个两三斤，八斤！那到底是多大的一块黄精地啊！

　　关山越眼中闪烁着神秘而兴奋的光芒。

　　今天时间有限，那块黄精地，他只采摘了不到四分之一，只要给他一个锄头，给他一天时间，他能创造一个奇迹！

　　八斤算什么，保守估计能挖出来二十斤！

　　不过他并没有被赚钱的喜悦冲昏头脑，黄精这样的滋补药材，普通人家是用不起的，多是卖给富贵人家。物以稀为贵嘛，多了就卖不起价格了。

　　先出这么多，剩下的之后再说。

　　谈完了生意，关山越还惦记另外一件事情。

　　他问孙大夫：“您现在可有空，昨天您给施针的那个病人，今天还没有转醒的迹象。我想请您再去看看。”

　　孙大夫皱着眉头，“不应该啊，那天我施完针，虽说没有说一定无碍，可最少也有九分把握，人最迟今天中午便会苏醒。”

　　孙大夫让关山越仔细说说对方可有什么症状。

　　关山越说完，孙大夫眉心皱得更厉害了。

　　这次不用他多说，已经主动背起药箱，和关山越一起出了门。

　　依旧走得上次那条小路，路上险些碰到同村的刘婶子，好在关山越耳朵尖，听到动静提前让孙家祖孙避让了一下，这才没撞个正着。

　　一路上有惊无险，总算到了关山越家。

　　屋内，身形清瘦的青年低着头，脸在光线中朦胧不清，露出一小段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后颈，修长细瘦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的小孩的头发，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扬起，洇开一抹笑。

　　关山越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屋内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撞。

　　孙大夫不防备关山越顿在原地，险些撞到他身上，老头“哎呦”一声，捂着自己的额头：“关小子，好端端的，你怎地忽然停下来了？”

　　关山越这才回过神，脸有些红，赶紧去扶孙大夫。

　　“孙大伯，那个，那人醒了。”

　　孙大夫伸头一看，那哥儿果然好端端地坐在床上，再看关山越俊脸微红，忍不住打趣：“你这小子倒是有趣，自家夫郎，这么害羞做什么？”

　　关山越脑子有点乱，没留神他说的什么，自顾自把孙大夫肩膀上的药箱提在手里。

　　孙大夫骂他：“你抢我药箱做什么？”

　　关山越一看手里的东西，十分窘迫，赶紧还给他。

　　孙大夫来都来了，给萧迟光和小六再次号了一次脉，交代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便走了。

　　不大的屋子里，便只剩下关山越、小六，萧迟光三人，还有一只在院子里无忧无虑吃着杂草的小鹅。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关山越本来想说点什么，不知道为啥，嘴巴特别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萧迟光也没吭声，安静地注视着关山越。

　　天热，关山越的上衣系得松垮，露出结实的胸膛和两条平直坚硬的锁骨。

　　小六仰着头靠着萧迟光坐着，看看他哥，又看看关山越。不理解哥哥和猎户之间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