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黄金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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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关山越揉着被铁蛋枕了一晚而发疼的脖颈往家里走。
推开打了油，不再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的大门，关山越一眼便看到了补好的屋顶。
昨个儿补屋顶用的稻草，是在陈家拿的储存好的干稻草，和关家原本的稻草颜色不一样。本来就灰扑扑的屋顶像是被打上一块大补丁，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但好歹比露天大别墅好一些。
关山越如此想着，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两分。
他收回目光，朝着堂屋走去，靠着堂屋的两边各有一间房子，左边那间是原主住的，此时门槛边，站着一个怀里攥着一根木棍的小孩。
小孩光着脚踩在地上，见到他进来，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眼睛动了动。人却站在原地，没过来。
院子里传来“嘎——嘎——”的声音，一只毛色灰白交错的小鸭子大摇大摆地从外头走了进来，走到小孩旁边，歪着头盯着关山越。
看着那一人一鹅如出一辙的乌溜溜眼珠子，关山越莫名体会到一种被人等着回家的感觉。一颗心微微发软，走过去把赤着脚的小孩抱起来。小孩不防备他的动作，下意识惊呼一声，很快反应过来，捂住嘴巴，脸颊发红。
关山越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问道：“哥哥醒没？”
小孩郁闷地摇摇头。
“等用过早饭，我去一趟山上。若是我从山上回来，你哥还没醒，我再去请孙大夫过来看看，不用担心。”
男孩闷闷不乐地点点头。
关山越给小孩穿好鞋袜，让他洗脸，自己转身去了伙房准备做早饭。
打开米缸，里头只剩下一小撮米，煮粥都不够数了。
关山越只好把昨晚打的鱼去了鳞片和内脏，切了几片干姜塞进去，隔水蒸了四条。
潮汕地区有一种食物叫做“鱼饭”，沿海地区人民靠海吃海，在粮食紧张的时候，直接把煮熟的海鱼当作主食充饥。
“小孩，吃饭了。”
关山越也不知道这孩子叫啥，又不会说话，只得这样称呼。
“吱呀”一声，小孩从房间里出来，身后跟着一只白色的鸭子。
桌上摆着四条鱼。
关山越给自己夹了三条，剩下一条留给小孩。
他昨天累得跟死狗一样，今天天不亮就饿醒了。
他囫囵吃了三条，抬头一看，小孩还盯着碗里的鱼，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喜欢吃？”
小孩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没吭声。
关山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孩子特别有眼缘，尤其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很像一只漂亮的小鹿。
看着他白嫩嫩肥嘟嘟的小脸，关山越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小仙童，是不是不会挑鱼刺，所以不敢吃？”
小孩听出他语气里的戏谑，有些不开心地撅起嘴。
扭过头不想看关山越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关山越的声音。脖子有些疼的小孩偷偷把头转回来。
关山越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处理碗里那条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筷子一压一挑，连着没什么肉的鱼头和一根主刺就被他挑了出来，顺手丢在了门外，小鹅“嘎”一声，张开喙，准确无误地叼住鱼骨，三两下就吞了下去。
关山越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细刺了，才把碗推回到小孩面前，“刺挑好了，你吃的时候注意点，我怕还有细刺。”
“我等会儿要去山上，中午吃饭之前会回来，你在家待着，有事去隔壁叫人。记住了吗？”
小孩看看碗里细嫩雪白的鱼肉，再抬头看到站起的关山越，点了点头。
关山越走到门槛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小孩捧着碗跟在他身后。
“跟着我干嘛，你好好吃饭。”
“还有一条鱼，我煮上了。如果你哥哥醒过来，肚子饿的话，就先给他喝一碗汤。”
他顿了顿，“你知道怎么把汤从罐子里舀出来吗。”
关山越做了个勺子舀汤的动作。
小孩有些迟疑，点了点头。
关山越只得又折回来，给他示范了一次，这次小孩又点了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关山越笑着揉了一把这小少爷的脑袋：“行了，我走了。”
小孩看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鱼肉。
鱼肉没有放盐，也没有姜蒜和调料，带着一股土腥味，并不好吃。小孩吃了一口，皱着眉头，想要吐出来。脑海里又想到刚刚关山越给他挑鱼刺的样子，皱皱鼻子，屏住呼吸，一口气把剩下的鱼肉扒拉进嘴里，嚼了几口便匆匆咽下了。
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碗，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水缸，犹豫片刻，舀了水把碗泡进去转了两圈，手指拨去碗里的残渣。
嗯，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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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几趟牛头峰，关山越对这处已经比较熟悉了。
虽然他很想走深一点，往深处找找比较大的猎物。但是打猎是个耐心活，他中午得回去，所以只能收拾一下昨天下的套子。
昨天他一连下了十来个套子陷阱。里头大部分的食物都被吃了，只有一只半死不活的山鸡。
这山鸡特别肥，被绳索套住了脚，在原地叽叽喳喳乱叫。
除了这只山鸡，他还猎到了两只兔子。
其实他挖的陷阱本来只捉到了一只兔子，另外一只是小鹅立的功。这小鸭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战斗力惊人。
关山越本来正在林间找黄精，这药材喜欢生长在山腰林下，不仅药用价值高，九蒸九晒后可以当粮食吃，因此也有别名叫“米脯”。
可惜现在已经六月多了，黄精一般三月生苗，它的嫩芽叫“笔管菜”，煮熟了去除苦味，也能吃。*
牛头峰人迹罕至，土地肥力也足，这里的黄精都长得又大又肥，个个都有拳头那么大。又因为今年雨水足，长得十分茂盛。
而且，这里的黄精根本没有人采摘，不过找了个把时辰，关山越后背的篓子已经沉甸甸装满了小半筐。
他把筐子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若是按照孙大夫给的《百草注》上的方法处理好，估摸着能卖一两银子。
关山越现在想钱都快想疯了，越干越有劲，若不是听到小鹅的叫声，估计今天这一块黄精地，都得给他挖干净。
听到小鹅激烈高亢的叫声，关山越匆匆从林间跑了出来。
小鹅在林间飞快穿梭，灰白的身影速度快到宛如一抹残影，也不知道那两只黄色的蹼怎么会如此有力，竟然追得一只矫捷的兔子到处乱窜。
关山越立马反应过来，冲着兔子冲来的方向挡去。
一人一鸭形成包围之势，拼命逃窜的兔子眼见马上就要落入魔掌，不管不顾一顿乱冲，小鹅见它已经慌了，追赶得越发卖力，关山越趁机抄起地上的篓子，对准乱蹿的兔子狠狠盖下。随即整个人扑了上去，有力的双臂死死压住竹筐，兔子一下子没了光线，把竹筐撞得砰砰作响，最后成功把自己撞晕了。
关山越惊喜地看着那只昏迷的笨兔子，朝着小鹅竖起大拇指。
别人打猎有猎狗，他有猎鸭！
“鹅哥，干得好，今晚给你加餐！”
小鹅得意地伸长脖子欢快地叫了两声。
等到关山越把散落在地上的黄精重新收回背篓里，已经是晌午时分。
一开始没想到会遇到黄精地，关山越想到小孩应该等得着急了，收拾好东西赶紧下了山。
下了山，他先把打到的猎物送到陈家，请陈婶帮忙卖掉。
匆匆在陈家喝了一碗水，便回了家。
小孩果然等得着急了，坐在门槛上，一直望着小路。
听到小鹅的“嘎嘎”声，原本发呆的小孩愣了一下，转身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关山越感觉到双腿一重，一个小团子“啪嗒”一声撞进他怀里。
“对不起，回来晚了。”
小孩抱着他的腿不吭声。
关山越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抱了起来，一边朝房间走，一边问他想吃什么。
小孩摇摇头。
推开房门，床上清瘦的青年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毫无生气一般。
“孙大夫说今天上午会醒的……”关山越皱起眉头，目光瞥见小孩低垂的脑袋，收了声，安慰道：“咱们先吃饭，吃过饭我去找一趟孙大夫，你别担心。”
小孩目光闪烁着，抿着嘴唇看着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中午吃的是关山越上山前就煮好的鱼汤，还有刚托陈婶买回的一小袋白米。
他之前打到的鸭子和鸭蛋，加上这几天捉的鱼，一共卖了一百五十文钱。其中三十文换成了这一小袋子白米。
大雍朝国力鼎盛，物价不高，粳米两斤三文，新米一斤三文，价格不算贵。
可对于现在兜里没几个钱的关山越来说，压力就不算小了。买了三十斤米后，手里的钱花了一半，却吃不到一个月。更别说孙大夫那边的诊费、修屋子，置办物品的开销……
原主家原本有好几亩上好的良田，全都被低价卖掉了。但凡给他留了点，不至于现在要花钱买粮吃。
关山越想到这些事儿就郁闷。他晃了晃脑袋，淘了米煮上。
上次那场雨，对这栋破屋子影响最大的就是灶房，塌了大半，里头的锅碗瓢盆，还有几个泡菜坛子全都碎了。
关山越现在做饭用的是他昨晚用黄泥和砖块垒起来的土灶。
土灶一次烧不了太多木柴，烟又大，每次做饭都呛得人难受。
关山越搞完一顿饭，弄得灰头土脸。
不过他没空收拾自己。和小孩一起把采到的那些黄精把里面烂了、坏了的挑出来，连休息一会儿的时间都没有，便又匆匆背起背篓，去了孙大夫家。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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