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人！鸭鸭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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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孙大夫，陈婶一脸欲言又止。
关山越道：“婶子，我刚救人心切，家伙什都丢在山上了，我先去把东西给拿回来。那两人，您费心帮我照看一下。”
“哎，你去吧。我让小穗看着，有事儿我们自会找人。”
关山越赶紧往山上赶去。
刚着急救人，东西和鸭子都丢下了。虽然牛头峰人迹罕至，那些东西他藏起来了，应当不会有人拿，但是两只鸭子个头大，又不老实，芦草也比不得绳子结实，几个时辰过去，关山越没抱太多鸭子还在的希望。
他匆匆赶回藏篓子那处。
如他所料那般，两只不老实的肥鸭把篓子给弄倒了，原本用来填充的树叶子乱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鸭蛋滚得到处都是，万幸的是因为鸭蛋壳厚，除了有一个刚好滚在石头上砸出一条裂缝之外，剩下的八个鸭蛋都完好无损。
至于两只鸭子……
关山越看向三步开外，那两只被他捆住嘴巴和腿，倒在草丛里拼命挣扎的两只大肥鸭。
鸭子嘴巴上的苇草不翼而飞，发出凄烈的“嘎嘎”叫声。
之所以叫得这么惨，不是因为想要摇鸭来帮忙，而是有一只比它们身形小一圈的小黄鸭正趾高气昂地踩在灰鸭身上。
只要它们一动，小黄鸭便会伸出嫩黄色的蹼足，不客气地在它们身上狠狠来一下。如果还不老实，就用喙去啄它们的毛。
两只灰鸭头顶的毛发已经掉了不少，周围一地鸭毛，可见已经被这小黄鸭折磨了不短的时间了。此时“嘎嘎”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了。
关山越看着那只在两只肥鸭身上跳来跳去，不时发出畅快叫声的小黄鸭。
很明显，这只小黄鸭就是他刚刚顺手救下，被肥鸭霸凌的那只。
好家伙，这就是屠龙勇士终成恶龙吗？
关山越眼看着两只肥鸭都快被小黄鸭给玩死了，赶紧走过去想要把小黄鸭赶下来。
小黄鸭察觉到身后有动静，黑豆小眼锐利地扫过来，嘴里还发出不耐烦的“嘎——嘎——”的叫声。看到来人是关山越时，小黄鸭的叫声一顿。
一人一鸭默默对视了两秒。
小黄鸭从灰鸭身上跳下来，先看看两只心如死灰的灰鸭，有些心虚地叼了几根散落的毛发丢回它们身上。
自己环顾一圈，感觉差不多了，才一摆一摆走过来，抬起乌溜溜的两颗黑豆眼，用喙叼住他的裤脚，扯着他往灰鸭的位置走。
把关山越拖过去了，见他没动静，小黄鸭有些着急，高高的仰起脖颈叫了两声。
那叫声仿佛在邀功一般，人！看！我打猎给你了！
“没想到你这只淳朴的山村小鸭竟然还有两幅面孔！”关山越揉着小黄鸭的头笑骂道。
小黄鸭也听不懂这个人类在说什么，歪着头看着他，黑豆眼亮晶晶的。
“托你的福，接下来几天我不用饿肚子了，以后就跟我混怎么样？”
小黄鸭：“嘎？”
“嗯，看你毛发黄黄的，以后一定能变成白天鹅，那就叫你小鹅吧！”
“嘎嘎？”
“走咯小鹅，下山了。”
关山越和小黄鸭，哦不对，现在是小鹅了。
他把两只趁着关山越不备，打算溜走的大肥鸭重新绑好丢回篓子里，两只肥鸭尤不认命，伸长脖子发出粗粝的叫声。
于是关山越把小鹅也丢进去了，两只聒噪的鸭子就跟被命运扼住了咽喉一样，再也不敢发出声音。
关山越怕他的肥鸭被玩死，不敢耽搁，收拾好东西，又重新回到野梨树下，把树上剩下的几个好梨全搜刮了，便匆匆下了山。
关山越带着一背篓“战利品”，下了山，关山越先去陈猎户家，陈猎户见他竟然一次性打到了三只鸭子，喜不自胜。
“大山呐，你这次运气不错，是个好兆头！”
关山越放下背篓，把最大的那只鸭子，以及四个鸭蛋从里头拿了出来。
“叔，婶子，我现在着急用钱，想请你们帮我打听下谁家想要买鸭子和鸭蛋，我想把这些东西卖了。”
“一个鸭蛋三文钱，一只鸭子在镇上能卖80文。村里价格低一些，至多也就是75文……刘嫂子前段时间说想买只鸭子养着下蛋，我给你问问。”
以前陈猎户打回来的东西，基本都是陈婶处理的，她很清楚价格。
这个朝代的货币购买力换算成现代，一文钱大概是一块钱。他手里这只鸭子大概四斤多，农户鸭子一般20到30元一斤，和现代的价格差不多。
卖完这些东西能得接近90文，按照新米三文钱一斤，粳米三文钱两斤的价格，这些钱换成粮食，能吃一段时间。
总算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行，您帮我卖吧。”
陈大婶问：“剩下的那两只鸭子，不一并卖了？”
关山越摇摇头：“我留着有用。”
陈婶以为关山越是想留着鸭子生蛋，点头说好。
小穗听到动静，匆匆从隔壁回来，见到他篓子里的两只鸭，别提多羡慕了。
她也想要养鸭子，鸭子生得蛋卖得上价钱，生蛋周期也长，从开春了一直能生到七八月份，如果她家也养了鸭子，她一定能把鸭子给伺候得好好地，生多多的蛋，这样她阿爷阿奶，还有弟弟就能吃上掺点米饭的杂粮干饭了。
“小穗，那两人醒了吗？”
“大山叔，还没有。”小穗乖巧地说。
关山越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那个裂了一道小缝的鸭蛋，还有四个汁水丰沛的大梨子一并放在桌上。
“叔，婶，这个鸭蛋在石头上磕裂了，您家今晚做了吃了吧。”
在小河村，汉子在外头做一天苦工也就15文钱到20文钱，陈猎户家又没有壮劳力，收入来源少得可怜，一家四口连饭都吃不饱，哪里吃得起鸭蛋。
铁蛋藏在门边，偷看着屋子里头，眼睛就跟黏在鸭蛋上了一样拼命吞口水。
“这么好的东西，大山你留着自己吃呀。”
陈家老两口百般推拒，关山越根本不管他们，起身说：“婶子，就是一个鸭蛋而已，莫要推辞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个磕裂的鸭蛋，陈家人肯定不舍得吃，说不定会一直放坏掉。
陈婶手里握着鸭蛋，靠在门槛边不住擦眼泪。
陈大壮看看瘦得皮包骨一样的老伴，还有两个孙儿，再看看自己瘸了的腿，在心里叹了口气，劝道：“老婆子，既然是大山一番好意，你便收下吧。今晚煮个蛋花汤，给小穗和铁蛋补补，你也喝点儿。”
“哎！老头子，你也喝，咱们都喝。”陈婶擦了擦眼泪，“小穗，去烧火。”
“嗯！”
铁蛋一听到有蛋花汤喝，开心得都快蹦起来了：“我来帮忙~~我给姐烧火~~”
薄薄的一扇墙，挡不住陈家那边传来的动静。
一个鸭蛋而已，就能叫他们这么开心。
关山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忘不了小穗送过来的那个粗粮馒头。
关山越站在自家门口，一抬头便看到还漏着风，没来得及补上的屋顶，以及那扇塌了接近一半的墙。
还是得想个法子找点赚钱的路子，从根本上改变自己和陈家的经济状况啊。
关山越一边想着，一手推开形同虚设的小竹门。
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一道长长的影子从屋门口打下来，笔直地延伸到关山越脚底下。
关山越不动声色伸到背后，握紧柴刀，视线顺着那道细长的影子，落到只到他小腿那么高的小孩身上。
小孩看着四五岁的样子，长得粉雕玉砌，像个小仙童。小嘴抿得紧紧的不说话，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安静地盯着关山越，垂落在身侧的手因为紧张而握成拳。
“你醒啦？”关山越随手把柴刀重新插回篓子里，惊喜地往前走了两步。
篓里的肥鸭眼前冷不丁出现黑铁色的刀锋，惊得竟然从篓里扑腾了出来。灰鸭在地上一阵扑腾，小黄鸭见状，发出不满地“嘎”的一声。
剧烈挣扎中的灰鸭仿佛被扼住咽喉，有气无力倒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小孩歪着头，打量着耀武扬威踩在灰鸭头上小黄鸭。
在灰鸭头上称王称霸的小黄鸭黑豆眼回望小孩，它从灰鸭身上跳下来，一摆一摆走到小孩面前，伸出脑袋贴着他的腿边轻轻蹭了一下。小孩有些惊讶，试探性地伸手，小黄鸭主动伸出脑袋，柔顺地蹭着他的掌心。
“小鹅很喜欢你。”
小孩抬起黑黢黢的眼睛，又看看小黄鸭，有点疑惑。
这明明是鸭子，为什么要叫鹅？
关山越问：“小孩，你哥哥醒了吗？”
原本还和小鹅玩得很开心的小孩，慢慢收回手，扭头看着房间里，眼神也渐渐黯淡下来。
“别担心，大夫说了，你哥哥明天会醒过来的。”关山越蹲下身，大掌温柔地在他头上撸了一把：“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看着眼前的人，他记得是这个人救了他和哥哥。
但他不能说自己的名字。
于是小孩抿着嘴唇，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关山越见这孩子一直没说话，料来是受了惊，得了失语症。或者是原本就不会说话，心下叹了口气，重新笑道：“饿了吗？”
小孩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
“我去做饭。”
关山越还挺喜欢小孩的，当然，熊孩子不在这个范围。
他看着闷头吃饭的小孩，心中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长得太可爱了，太讨喜了。
说是晚餐，不过是一碗杂粮鱼片粥。
小孩碗里还额外有一个水煮蛋。
这孩子真是饿坏了，捧着碗呼噜噜吃着，像只小猪一样，一碗粥很快就吃得见底。
关山越问：“还要吗？”
小孩摇摇头，把脸伸到关山越面前。
关山越诡异的明白了他的意思，拿了干净的布巾帮小孩把脸、手都擦干净。
“你要去陪哥哥吗？”
见到小孩要往床上爬，关山越喊住他：“鞋子！鞋子！”
小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靴子，把脚抬起来。
关山越：……
关山越心想这孩子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从小被人伺候惯了，蹲下身帮他把靴子给脱了。
小孩坐在床上，跟个手办娃娃一样任由他施为。
出去倒水的时候关山越看到灶台上摆着的几个青绿色的梨子，拿了个进来。
“梨子，吃不吃？”
小孩看着他手心青绿色的梨子，嘴唇动了动。
关山越仿佛明白他的意思，道：“吃吧，吃完了明天还有。”
小孩抿了抿嘴唇，攥着梨子爬到床上，把带着草木清香的梨子放到昏迷不醒的萧迟光的脑袋旁，贴着他的手臂，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
关山越看着这一幕，不欲打扰兄弟俩，走上前给小孩整理了一下被子，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