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捡回兄弟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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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仔细看去，才发现对方臂弯处躺着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男孩，看着四五岁的样子，被他护着，以至于他没第一时间发现。
小孩的状态很不好，脸颊潮红，烧得厉害。
关山越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刚到手的鸭子，挣扎了三秒钟后，日行两善吧！
他迅速把鸭子丢进背篓，将身上的东西一一卸下来。
仔细检查过青年身上并没有断骨，关山越的手臂从对方腋下穿过，低喝一声便把对方甩到了背上。
左臂紧紧托着那青年的大腿，右臂抱起小孩，沿着下山的路极速奔驰。
牛头峰地势陡峭，寻常人下山都得放慢步子，关山越背上背着一个大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孩，用一种非常滑稽可笑的方式剧烈奔跑着。
由于跑得太过剧烈，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沿着英气的侧脸往下淌，顺着脖颈滑入衣领，滑下健壮的胸肌。
“陈婶、陈婶！”
关山越背着人一路狂奔，终于回到家，饶是他身体素质强悍，也结结实实地累到了。
他小心翼翼把一大一小放到床上，还好昨天晚上他稍微收拾了一下，不然这破屋子里真是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哎！大山呐，大山，怎么了？”
“大山叔，大山叔咋地啦？”
他急切地呼唤惊动了隔壁一家人，陈婶、小穗、铁蛋，甚至连陈大壮都撑着拐杖过来了。
“叔，婶子，我没事。这两人受伤了。婶子，你家可有烈酒，快拿来给我用下。”
用烈酒反复擦拭额头、颈部和腋下可以快速祛热。这个法子虽然有危险性，但条件有限，那孩子应当烧到了39°C以上，关山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有。有，我这就去拿。”
小穗已经麻利地拧了湿毛巾过来。
虽然法子有些凶险，但这孩子身体素质不错，他们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孩子的温度总算降下来一点，不像是之前一样烧得脸都红了。
关山越擦了把脸，他身上汗湿的衣服都已经干了。
“大山呐，这两人，你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牛头峰。”
“牛头峰？！那地方连村人都不会去，这兄弟俩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陈婶仔细打量起这兄弟俩，虽然穿着打扮并没有很富贵，可刚才她给小孩擦拭的时候，那一身好皮肉，一看就是富裕人家出身。
既然如此，他们怎么会流落到这里，他们家其他人呢？
“婶，咱们村里有大夫吗？我想请大夫过来给这小兄弟看看。”
陈婶说：“村里没有大夫，倒是村北荒宅那边，有一个老郎中。但是……”
陈婶话没说完，关山越马上说：“我去请大夫过来，婶子你先给小孩擦擦，不要停，把温度给他降下来。”
“哎，大山，大山，那边不能去啊！”陈婶赶紧追了出去，可她哪里追得上关山越的脚步，一下就不见人影了。
陈婶一下子着急起来，“这可怎么办呐！那村北郎中，找不得啊！”
村北的荒屋子里住着祖孙二人，他们原来是大河村的人，前两年，也不晓得犯了什么事情被大河村的人赶了出来。
小河村处处被大河村的人欺负。惹了大河村的人，他们是万万不敢靠近的。哪怕孙郎中是大夫，小河村的人就算病得快死了，从没想过去找孙大夫看病。
孙郎中的院子鲜少有人造访，当关山越忽然出现的时候，把祖孙二人吓了一大跳。
“你、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年迈的孙郎中迅速放下手里的药材，把孙子小澍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牛高马大，一身健壮肌肉的关山越。
“郎中，我是小河村的猎户关山越。家中有人受伤，请您出诊。”
孙郎中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青年。
原主虽然有一幅好皮囊，但因为好吃懒做，眼神浑浊，也没什么精气神。自从关山越穿到了他身上，气质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佝腰驼背，畏畏缩缩的模样。
关山越坦然回望孙大夫打量的目光，眼神清澈坚毅。
孙大夫说：“你来找我，不怕大河村的找你的麻烦？”
“救人要紧。”关山越摇摇头。
孙郎中沉吟一阵，侧头看了孙子一眼。
小澍眼睛一红，二话不说跑回屋子，很快，他抱着一个大药箱从房间里出来。
“爷爷。”
“走吧。”孙郎中接过药箱，大手在孙子脸上抹了一把，擦掉了他眼角的泪珠。
关山越领着孙郎中往大路上走，孙郎中拦住他，说：“最好不要叫别人看到我们，咱们走小路稳妥些。”
关山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避着人，但见孙大夫坚持，答应了。
因为绕路的原因，多花了一点时间。
见到关山越竟然真的把孙大夫给请回来了，陈家众人很是吃惊。
“人在哪？”
“就在屋子里。”
孙大夫是个好大夫，虽然看到关山越的露天大别野实在是震惊了一把。这关虎也是个体面人，怎么会留这么一栋如此破败的屋子给儿子？
眼下也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他放下药箱，连水都没喝便开始检查病人的状态。
小穗正在给发烧的那个小孩换额头上的布巾。
孙大夫走过去，仔细查看一番，稍稍放下心来。
“孩子已无大碍，我开几剂药，一日三次煎服即可。”
“大山叔，我会熬药，我去熬。”小穗说。
关山越摸了摸小穗的头，他家也确实是没工具没条件：“谢谢。”
“大夫，劳您再看看这位小兄弟。”
孙大夫给昏迷不醒的青年号了脉，沉吟片刻，道：“这小哥的情况比较棘手，需要施针，可否叫你家丫头来给我打下手？”
关山越还以为孙大夫是要孙子去做什么别的事情，并没有多想，转身去把小穗喊进来了。
关山越带着小澍出去，对孙大夫道：“好，我就在门口等，有事您唤我。”
一出门，陈婶马上着急地问：“大山，你们这一路上没撞到大河村的人吧？”
大河村和小河村比邻而居，两个村子挨得很近。大河村的村人经常会来小河村这边捕鱼打猎。
“没有，我们走的小路。”
“那就好。”陈婶松了一口气：“等会儿孙大夫给人看完病，你悄悄把他送回去，千万不要让大河的人或者村里人撞见。”
关山越并不清楚内情，想到刚刚孙大夫问的话，便问陈婶为什么村里人看病不能去找孙大夫。
陈大壮把前因后果细细跟关山越说了一道。
小河村位于长洲县河湾镇。
三十几年前，因为战乱，他们村子的人从兖州府被迁往此处。十几户人家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荒，锄地，经过三十多年的辛勤劳作，才有了现在的小河村。
虽然小河村的村民大多数都很勤劳，日子却过得不算太好。
在溪水的上游，有个世世代代居住于此的大河村，大河村足足有一百多户人家，两个村落比邻而居，可谁曾想，这邻居是恶邻。
原来县衙分给小河村的良田，都被大河村的人带人抢了去。一开始小河村的人忍了，他们重新开垦荒地，可大河村的人竟然连这些荒地也要抢。
徐村长忍无可忍，带着村人去县里讨说法，虽然有县衙的干预，收回了原来归属于他们的田地，可梁子却实打实地结下了。
大河村的人不在明面上欺负小河村的人，却处处给他们使绊子。
小河村的村民不被允许去最近的苍山上拾柴、打猎。若是他们村子的人经过大河村，必须交上二文钱一个人头的过路费。
两个村的人明明共用一条细眉河，可大河村的人却占据整个河面，小河村的人想要捕鱼，都只能在相对较浅的河湾处捕……
这孙大夫是大河村人士，据说得罪了村长才被赶出来。如果让大河村的人看到了，一定会借这个由头大闹一场。所以村长何有田不让村人接近村北的荒屋。
“哼，大河人的人，真讨厌，打打打！”
听完陈大壮说的，关山越还没说话，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声音。原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铁蛋。
“大人说话不能插嘴。”陈婶子挥手赶人。
铁蛋气呼呼地，撅着小嘴，挥舞拳头：“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打大河村的坏人！叫他们欺负我们！”
关山越记起以前看过一些资料，书中“聚族而居的村落之间，大村欺压小村，大姓欺凌小姓。”寥寥几笔，背后不知道有多少的血与泪。
“关小子，你进来。”孙大夫的声音把关山越从沉思中唤醒。
推门进屋，孙大夫正在用帕子擦手，满头都是汗。
“我已经给这小哥施针了，最迟明日，人就会醒过来。这小哥连日奔波，身体底子本来也弱，我医术有限，也只懂一些粗浅调理的法子……”孙大夫本来是想说让关山越带着人去县城的医馆看看，可再一看四周环境，想来应当是拿不出这个钱的。
他的话在舌尖打了个圈，道：“……这几日尽量给小哥吃点补身体的东西，免得伤了根本。日后若是有余钱，一定要带着人去县里的医馆看看。”
关山越拱手道谢，又问药钱多少。
“药钱便算了。”孙大夫摆摆手：“当初你爹帮过我不少忙。”
关山越没想到做好事不留名的老关竟然还跟孙大夫有来往，很是惊讶：“您认识我爹？”
老关曾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猎户，当初孙大夫还在大河村，有一些药材只有牛头峰那样人迹罕至的深山才有，老关进山打猎，若是看到了，便会给孙大夫带回来。
关山越心念一动，“孙大夫，当初您要我爹给您找的药材，可有图册？我等会儿便要进山。那些药材，若我看到了，也给您带过来，就算偿还这次的药钱，如何？”
孙大夫因为很少和村人来往，并不知道原主的好名声。反而很欣慰老关后继有人，便从药箱里拿出一本《百草注》交予关山越，交代道：“这里头有些药材我做了记号，你爹时常带回来，想来应当是牛头峰上常有的。若你看到了，便按照上面写的法子采回来。我会根据价钱高低给你结钱。”
“药材采好了，你放到村北那棵大树下面，小澍每天都会经过那边，若是看到了，自会带回去。”
关山越郑重地把书收好：“小子知道了。多谢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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