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之娶到假夫郎后》花小蓝

12、第 12 章 嘿咻嘿咻挖

　　第二天一大早，天将明未明，村子里许多人还在梦乡之中，陈家的门“嘎吱”一响，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随后一大两小从里头快速走出，为首那个高一些的妇人正朝着屋子摆手，小声嘱咐：“你进去吧，我们走了，有大山在，别担心。”

　　不多时，隔壁关家的门也响了。

　　关山越穿着一身打猎的装扮，上身兽皮短衣，下身粗麻布裤，脚上穿着一双极其耐磨的牛皮短靴，从脚踝向上到小腿处裹着行滕。肩膀上背着一个背篓，背篓里头放了他的黄杨木弓和几根箭矢。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差不多只有他小腿那么高的小孩，跟他一样背着一个小背篓，一身粗布麻衣，腿上绑着行滕，袖子也细心地扎了起来。

　　铁蛋看到小伙伴，眼睛里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刚想大声呼喊，就被旁边眼疾手快的小穗捂住了嘴巴。

　　“唔——唔——”

　　“小点声，阿奶说了，不能闹出动静。”小穗用气声警告。

　　昨天晚上，陈婶子已经细细跟两个小的交代了此行利害，他们要静悄悄的，不能太招眼。若是村里人都知道牛头峰有能换钱的草药，绝对会蜂拥而上。

　　铁蛋赶紧点头，抬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表示绝对不闹出声音。

　　“大山叔，小六也跟我们去啊。”铁蛋被松开了嘴巴，立马跑到了关山越身边。

　　因为陈大壮出了事，陈家的条件一落千丈，村里人虽然不嫌贫爱富，可是别人家小孩能拿出一两文钱买糖吃，铁蛋连个屁都掏不出来，慢慢地铁蛋也就不好意思跟他们玩了。

　　除了姐姐小穗，铁蛋已经许久没遇到同龄的玩伴了。

　　“嗯，”关山越牵着小六，对出来送行的箫暄说：“进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六的。有什么事儿去隔壁找陈大叔。”

　　箫暄点点头，视线一直放在小六身上。

　　小六仰起明显变得黑了不少的小脸，眼神坚定：“哥哥，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了。”

　　“哥哥相信你。去吧。”箫暄摸着他的头，视线同关山越在半空中相接，轻声道：“拜托你了。”

　　睡觉的时候，得知关山越第二天要进山，从没进过山挖药材的小六立马要跟着去。

　　箫暄绝对不允许小六孤身涉险。可小六却很坚持，表示有猎户在，他会很安全。

　　箫暄不知道为什么小六会这么信任那个猎户，纵然这个理由，他也不会同意。

　　兄弟俩第一次发生了争执。

　　今天早晨，关山越起床的时候，看到坐在门槛上，捧着脸闷闷不乐的小六，便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六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

　　关山越听完，去找了箫暄。也不知道他怎么跟箫暄说的，之后箫暄便同意了小六跟着关山越一起进山。

　　因着这件事，小六对关山越的崇拜又多了一分，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他先在叫关山越不叫“猎户”了，而是跟他哥哥一样叫“关大哥。”

　　看着箫暄那双柔情似水的眸子，关山越莫名想要抬手摸一下。毕竟还有陈家人在，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进去吧，我们走了。”

　　“陈婶，小穗，铁蛋。谢谢你们愿意帮忙。”箫暄跟陈家人道谢。

　　陈婶虽然是第一次跟箫暄接触，此时见他人又柔顺又乖巧，心里很是喜欢，热络地说：“不要跟婶婶客气。若有什么事，尽管去找我家老头子。”

　　小穗和铁蛋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他们当成大人一样对待，铁蛋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连连摆手：“漂亮哥哥，不麻烦，不麻烦的，我会照顾小六弟弟的。”

　　“好孩子。你身体还没好透，赶紧回去休息吧。”

　　箫暄微笑着站在门口。晨风一吹，他拢了拢外衫的领口，瘦削的肩膀微微缩了缩，像受不住这清晨的凉意。

　　“暄哥儿，你进去吧。”

　　箫暄固执地站在原地没动，“我就在这送送你们。”

　　关山越对这小哥儿没辙，只得赶紧出发，他们走得快些，箫暄也能早些进去。

　　箫暄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那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田埂尽头。他慢慢收回视线，转身进屋。将门拴上。他走到灶台边，从灶膛后面摸出一把带着陈旧刀鞘的短刀。

　　他动作利索地将短刀别在腰后，又拿了关山越一件灰褐色的旧外衫换上。脚尖一点，悄无声息从后窗翻了出去。

　　-

　　陈家和关家因为是猎户，房子就建在牛头峰附近。虽然远离村中，却方便他们此时的行动。从他们住处走到牛头峰的入口，只需要二十来分钟。

　　到牛头峰的入口处，竟然有两个人在那儿！

　　陈婶子见到，非常惊讶。

　　关山越跟孙大夫打过招呼，道：“咱们先进山吧。等会儿该热了。”

　　上山路上，关山越简单跟陈婶说了下孙大夫和小澍上山的缘由。

　　牛头峰因为地形独特，山路陡峭，人迹罕至。又因为接连有猎户死在山上，附近十里八乡的村人都觉得这座山晦气，不愿意靠近，因此不光山珍野货没人采摘，长势极好的药材也无人问津。

　　孙大夫平日里便会到处采摘草药。早些年关虎还在的时候，孙大夫还跟着他上过几次牛头峰，每次都收获颇丰。有一次他央求关虎，带着他进入了深山。那一次进山，他采到了几株极其珍贵的药草。

　　但山上不仅有蛇虫鼠蚁，更有猛虎山猪出没，特别是深山之中，动物尤其多。那次孙大夫跟着关虎进山，就遇见了老虎的脚印。还好关虎经验丰富，立马带着他离开，这才没有成为虎口之食。

　　只是最后，关虎还是……

　　从关虎出事之后，孙大夫歇了上牛头峰的心。这次关山越带回来的鲜黄精又让他那颗心蠢蠢欲动。

　　他和镇上的天和药房的白大夫有交情是不假，这些年靠着对方的帮衬，加上之前采到的那几株珍贵药材，让他攒了一些家底。可这两年被大河村赶出来，没有看诊的收入，银钱已经所剩不多。

　　关山越拿来的鲜黄精，他自己至多只能吃下十斤，剩下的他会直接送到天和药房。

　　小澍长大了，大河村里的蒙学不会收。他打算再攒些钱，等到明年，就带着孙儿去县城。

　　当关山越说明日上山，可以带着他一起去，条件是自己要教他认其他的药材，以及帮他调制能够药死老虎的药粉。孙大夫权衡再三，答应了。

　　一是有照顾子侄的心思，关山越能认药材，也能有一份额外的收入。二是他也想去碰碰运气。

　　一行人初入牛头峰还有说有笑，随着山路越来越陡峭难走，大家的话渐渐少了。

　　这一队人里头，年纪最小的是小六，体力最差的也是他。走了半个时辰，一直坚持要自己走的小六先撑不住了，关山越二话没说，抱着他放进自己的背篓里。

　　小六俯视着跟在大人身后的小澍和铁蛋，他们三人年纪相仿，自己此时却坐在背篓里，很不好意思，抱着关山越的脖子小声说：“关大哥，我休息一会儿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吧。”

　　“乖，你一点点重，大山哥一点都不累。更何况，我答应了你哥哥要照顾好你的。”

　　小六没吭声了，抬起手，用干净的袖子帮关山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小澍看见了，从兜里拿出帕子递过去。

　　“用这个吧。”

　　“谢谢。”

　　铁蛋看到那条白软的小手帕，羡慕地眨了眨眼睛。

　　一张什么都没绣上的素帕要两文钱，他连衣服都快穿不起了，自然买不了这样的帕子。他没有，姐姐也没有。

　　铁蛋收回艳羡的目光，看向旁边闷头赶路的姐姐。抿着嘴唇无声笑起来。

　　帮大山叔干完活，就有钱了。他也要给姐姐买一条帕子，要买五文钱的，绣着漂亮的花花的！

　　一行人走了半个时辰，关山越曾经摘过梨子的老梨树印入眼帘。又沿着老梨树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便看到一块稍显平坦的空地，周围的树木被砍伐得很干净。

　　小鹅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不用关山越说，优哉游哉地自己找东西吃去了。

　　“婶子，孙大夫，带着孩子进来吧。”

　　关山越划定了一块范围：“黄精就在这处采，我在附近洒了蛇药，草已经砍干净了，应当没什么大问题。”

　　“放心吧大山，这样的林子，我们上山捡野货的时候很熟悉了，不会有事的。”野兽一般只在深山出没，现在又不是深冬初春，野兽食物丰富，轻易也不会来招惹人群。

　　村人靠山吃山，春日上山找菇子，秋日上山捡野板栗、酸枣和山楂，铁蛋和小穗虽然年纪小，早就跟着陈婶子捡过很多次了。

　　若是有落叶堆积的空地，铁蛋便先用长棍敲击地面警示，关山越见他们确实老道，给他们仔细说了挖采黄精的要点之后，便和孙大夫一起，在另外的区域寻找起来。

　　其实进山里，只要不遇到大型猛兽，一般而言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小型动物更怕人。而且，陈猎户说过，他和关虎碰到老虎山猪，都是在山北的深林里，黄精地在山南深林边缘，加上附近多有野鸡、兔子出没，关山越判断这边应该比较安全。

　　不过就算是这样，毕竟还有孩子在，关山越也不敢掉以轻心，和孙大夫寻找药草，也只是在离陈婶子他们几米远的地方。

　　牛头峰上的物产是真的丰富。

　　关山越虽然把《百草注》翻熟了，可毕竟实践出真知，没办法像孙大夫一样几乎只需要一扫就能看出哪些是有用的药材。

　　除了找到了大量的三七、黄连这类能药店喜欢收购的药材之外，还找到了几株沙参和天麻。

　　小澍和孙大夫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片药材的海洋当中了。

　　关山越吹了一声呼哨，不远处的芦苇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关山越招呼着小鹅：“走吧鹅哥，咱们打猎去。”

　　带着这么多的人，关山越只是在黄精地附近活动，在众人疯狂挖黄精的时候，关山越也在疯狂挖陷阱。

　　挖到第三处陷阱的时候，关山越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左前方一丛灌木的叶子背面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像是有人从那里经过时蹭上去的。可那丛灌木长在陡坡边上，坡度极陡，正常人不会往那边走。

　　关山越握着铲子走过去看了一眼。灌木底下的腐叶被踩塌了一小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抬头往坡上看，只看到密密的树冠和交错的枝叶，什么也看不见。山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成一片。

　　大概是野物吧。毕竟这山里野鸡兔子多得是，什么东西从坡上跑过去都不稀奇。关山越这么想着，转身回去了。

　　黄精地里，小六正蹲在地上认真地刨土，脸沾了泥也顾不上擦。

　　铁蛋在旁边拿长棍敲地，还不忘提醒：“小六你慢点挖，别把根挖断了，我阿奶说断了就不值钱了。”

　　小澍安安静静地在他俩旁边，动作熟练地用小铲子挖着。

　　关山越转了一圈，见没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便继续专心挖起陷阱来。

　　所有人各司其职，专心致志在干手头上的活。因此因此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密林深处，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萧暄面无表情，双手抱胸，稳稳当当站在一棵大树的横枝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黄精地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众人被他尽收眼底。

　　他冷漠地审视着黄精地外围的正在哼哧哼哧干活的关山越。目光顿了顿，随即落在不远处，和小伙伴一起挖黄精的小六的小小身影之上，眼神微微一软。

　　挖着陷阱的关山越擦了把汗，走到小六身边，蹲下身和他说了些什么。旋即拿出布巾，给小六擦了擦汗，又喂了一口水。

　　看着小六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萧暄沉默地看了很久。

　　过了大概半个多时辰，箫暄才收回视线，无声无息地从树上落下来，沿着来时的路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