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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向着成亲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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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结婚了!
关山越没想到自己这颗老树,竟然有朝一日还能开上花。
心里三分激动三分兴奋,余下四分全被箫暄那句“关大哥,我想跟你过日子”搅得心神不宁。嘴角压了又压,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独自站在破败的小院里心潮澎湃了一番,直到视线落在那如同荒宅一般的院墙上。墙皮剥落,杂草丛生,连门板都歪了一扇。清醒了七八分。
关山越拍拍脸,“搞钱,搞钱,抓紧时间搞钱!”
关山越到陈家把要成亲的消息一说,陈家直接炸开了锅。
陈婶瞪着关山越,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陈大壮还没搞清楚状况,扭头问陈婶:“老婆子,大山说要成亲的那个哥儿……就是那天他在山上救回来的那个?”
关山越难得有些尴尬。之前陈婶说他对人家小哥儿有意思,他拍着胸脯说没有没有,自己不是那种随便的人。现在他只想骂自己,一旦随便起来简直不像话。这才过去几天啊,就要同人家成亲了。
陈婶点着他的脑袋骂:“你这个糊涂小子,成亲可是大事,哪能这么着急。暄哥儿家里人不用知会一声?成亲的东西不用准备?还有村长那边,你不去说一声,这事儿能成?”
“叔,婶子,我和暄哥儿两情相悦,反正我爹已经去了,这事儿我自己做主就可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他家里遭难,带着弟弟逃出来,家人也已经联系不上了。”
说到这儿,关山越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箫暄的样子。
那小哥儿生得单薄,手腕细得他一掌就能圈住,说话声音轻轻的,走路也没什么声响。那天在山上把他从坡底背回来,轻得关山越都没怎么费力。
这样的身子骨,也不知道是怎么带着弟弟一路逃过来的。
“我之所以来找你们,就是想要请你们帮忙。我这几天要上山采黄精,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错,关山越现在能想到的最快的赚钱方式就是卖黄精。
原本想着再给孙大夫八斤鲜黄精。按一两鲜黄精八文钱算,八斤大概能换一两银子。
他粗粗算过,找人修屋子,材料他自己准备,工钱二十文一个人,大概三四个壮劳力干两三天差不多。
花钱的大头还在成亲这件事上。
布匹、红烛、喜服、花生瓜果,全都要置办。还有全新的被褥行头,现在用的都已经很多年了,被子都发黄了。
成亲摆上两三桌,猪肉、油、盐巴等物品全都得现买。
而且他们家没有存粮,连菜地都荒芜了,这段时间肯定要买米买菜吃。粮食要准备两个月的量,最少就是八十斤米。
里里外外合计下来,估计得要二两银子。
他手里现在只有半两银子,购置一家三口这段时间要吃的米面粮油,就得花掉一大半。
要挣钱,还得挣快钱,关山越现在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疯狂挖黄精。
二十斤鲜黄精,除去损耗,大概能卖得二两银子。
他一个人挖不了这么多。
来陈家,就是找人来帮忙的。黄精长在林子外头,不用进深山,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和他们常去的苍山相比,安全系数差不多。
“我想请婶子、小穗和铁蛋一起帮忙,这几天跟我上牛头峰的黄精田挖药材。可能得挖上两三天。不知道会不会耽误地里的活计?”
农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地里的活。关乎一家人的口粮。陈家还有两亩水田、四亩旱地需要人打理。
陈婶道:“还不到打禾的时候。地里也没多少活,不耽误。”
关山越在心里松了口气,又道:“婶子,我没办法管饭,小穗和铁蛋的工钱就按照一天十五文算,您算二十五文一天。干粮自备,可以吗?”
村里的壮劳力在外面做工一天也就二十文。关山越给的工钱不少了。
“大山,你若非要给婶子钱,婶子就要生气了。”
“要给的,如果你们不收钱,我就找村里其他人帮忙算了。”关山越早就料到了陈婶不肯要钱,故意说道:“只是那药材地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若是被村里人晓得了,可能别人也会去采吧……不过毕竟都是村里的地盘,别人要去采,我也不能说什么。”
“哎哎哎!收声收声!”陈婶一把扯住关山越的袖子,左看右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大山呐,这地方既然是你发现的,你嘴巴要把紧一些,可别傻乎乎地对谁都说啊。”
“铁蛋、小穗,你们也记住奶奶的话,大山叔发现的药材地,谁都不准说。知道吗?”陈大婶又特意交代了两个小孩。
铁蛋和小穗立马点头。
“奶奶,我谁都不说,给我糖吃我都不说!”
“奶奶,我也不会说的。”
他们年纪还小,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能模模糊糊感觉到那是可以挣大钱的东西。大山叔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才不会对不起大山叔呢。
“那就这样说好了,明天天不亮咱们就上山,早点上山早点下来。我现在还要去一趟村长家。婶子,若我回来得晚了,还请您帮我照看着暄哥儿和小六。若有什么事儿,叫铁蛋来村长家找我,我马上回来。”
“好,你去吧。”
村里人成亲也算大事,是要知会村长一声的。
关山越去找村长,却不只是为了说成亲这一件事。
村里人用饭都用得早,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多数人吃完饭,和别人一起扯点闲谈,等到天快黑了,便都准备回家洗洗睡了。
关山越打着火把到村长何有田家时,村长家的门已经落了栓。
“谁?”
“有田叔,是我,关虎家的大山。”
“嘎吱——”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身材精壮的汉子抱着胸,皱着眉头,一脸寒霜地站在门口。看到关山越,他的表情又冷了两分:“你又要做什么?”
来开门的是何有田的二儿子何家梁。
“大梁哥,我来找有田叔。”
“我爹睡了,有事你跟我说也是一样的。”何家梁紧抿着下唇,冷冷地说道。
关山越知道他们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毕竟原主没少得罪人。
自从老关头死后,村里人记着关虎的好,对原主颇为照顾,能帮忙就帮。可原主这小白眼狼,对于村里人的帮助,不仅不感激,还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就拿村长家来说,当初村长家的小儿子因为伤了眼睛,需要一味七步蛇鲜蛇胆作药引。老关得知后,二话不说就上了山,在山里蹲了十来天,终于捉到了七步蛇。
老关死后,村长知道他连种地都种不明白,春耕时放下自家的地,带着几个儿子先帮原主种。干了两天,原主连口水都没给人喝,就这么算了。等到好不容易种好了,原主一转眼就把那几亩水田都卖了,气得村长一家半死。
何家梁气不过,找他理论,质问原主如果早就打算卖地,为什么不早说。他们父子干了两天,力气白下了不说,差点连自家的田都耽误了。
原主这个高情商的直接来了句:“地是你们要给我种的呀,我又没有求你们帮忙。再说了,我要卖田是我自家的事情,为什么要同你家说?”
谁都不是圣母,村长气得发话说以后不再管他家的事情。其他人家的遭遇也和村长家差不多。渐渐地,除了和他相邻的陈大壮家,没有人再搭理他。
关山越依旧笑着说:“大梁哥,我过阵子要成亲了。因着对方不是咱们村里的人,所以我特意过来,跟有田叔说一声。”
村里人要和外乡人通婚,按规定必须告知村长。
何家梁本来以为关山越不是过来借钱打秋风,就是要找他们帮忙做什么事,没想到他说的居然是成亲的事。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竟然会想不开和这个混账成亲。
何家梁不想管关山越的任何事,只是说:“知道了,我明天会转告爹。你成亲那人的户籍文书带过来了吗?”
“带了。大梁哥,你看看。”
小河村的人并不禁止和外村人成亲,只是身为村长,必须要核验对方的身份。
何家梁黑着脸瞪他一眼:“我又不认字,给我看做什么!明日你拿给我爹!”
关山越把户籍文书收起来。这文书他看过了,籍贯清清楚楚,没什么问题。
“大梁哥,还有一件事,需要有田叔帮忙。”
我就知道!
何家梁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不帮!滚!”
“砰——”一声,何家的大门重重甩上。
关山越猝不及防,差点被门砸了脸。
好吧,他知道村里人,尤其是何村长家的人不喜欢原主,没想到不喜欢到这个地步,连话都不让他说完。
被原主坑惨了的关山越只得认命了。
村里人要去镇上或者县里,除了走路之外,一般都得坐牛车。
走到镇上要一个小时,回到村里要两个多小时。坐牛车时间可以省下一半,最主要的是脚板子不遭殃。
牛是非常珍贵的牲畜,一般人家都舍不得让家里的牛拉板车。村长家有两头牛,加上何家两个儿子经常去镇上做工,所以每天清晨,他们会驾牛车去镇上。村里人若想搭便车,需付五文钱一次。
看着紧闭的大门,关山越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何家梁其实没走,一直站在门后,手里抓着一根大棍子,透过门缝观察关山越的反应。如果这小子又像之前那样一哭二闹,他就拿起棍子把他打一顿。
没想到关山越竟然老老实实地走了。
何家梁把手里的棍子扔了,转身回屋。
“梁子,关小子找来做啥?”
主屋门口,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精瘦老头披着衣服站在门槛前,问道。
“爹,那混账说要成亲了,来告知您一声。”何家梁嘟囔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想不开,竟然同他成亲。”
“成亲?”
“嗯。是别村的,我叫他明天把户籍文书给您送过来。”
“就这事?他没提别的要求?”
“没有。爹,你别操心了,休息吧。”何家梁没说刚才关山越还说要帮忙的事情。反正关山越的所有事,他们都不会沾边了。
何有田听完,转身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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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在何家蹭了一鼻子灰,接下来到孙家倒是挺顺利。孙大夫听他说完前因后果,答应收下二十斤鲜黄精。
这让关山越对孙大夫更加刮目相看。一次能吃下这么大量的货,孙大夫绝对有自己的路子。
沉吟了一阵,关山越立马做了决定,跟孙大夫商量了另外一桩买卖。
事情谈妥后,关山越拿着孙大夫给他的止血药粉和药丸回了家。
出来时还是傍晚,忙活完这一趟,已是月上中天。
关山越独自走在安静的乡村小道上,夜晚的村落寂静异常,蝉鸣蛙叫便显得尤为清晰。
因着夜间视物无碍,关山越不想浪费灯油,便没有点火把。
借着依稀的月光,关山越沿着田埂慢慢走着。孤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转过弯,便快到家了。
孤零零的两栋屋子黑漆漆地立在平地上。
忽然,左边那栋破败一点的屋子亮起一簇小小的光芒。
嘎吱一声。
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身形清瘦的小哥儿靠着门站着,望着田埂的方向,似乎在等人。
关山越的心脏骤然跳动了几下,扬起嘴角,快步朝屋子里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箫暄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衫。夜风一吹,衣摆贴在他身上,更显得腰细肩薄。他一手扶着门框,像是站了许久,有些撑不住的样子。
“怎么站在风口里?”关山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下意识想伸手去扶他,又怕唐突,最后只是虚虚地挡在箫暄身侧,替他遮了点风。
“夜里凉,你身子弱,别冻着了。”
箫暄睫毛轻轻颤了颤,因为低着头,看不太清楚他的神色。
关山越只能听到他那又轻又软的声音。
“我听见田埂上有脚步声,就想着出来看看。”
听着这话,关山越的一颗心真是软成了糖稀。
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竟然能有箫暄这样好的哥儿。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此时甚至开始在心里感谢神明,让他遇见了箫暄。
“走,进屋。”关山越侧身让他先进,顺手把门带上。看着柔弱得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的小哥儿,他叮嘱道:“以后别站门口等了,晚间风凉,你大病初愈,千万珍重身体。”
箫暄低低应了一声,还对着他笑了一下,这才转身往里走。
他的步子很轻,落脚却很稳,分明不见半点虚弱。
关山越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只顾着看他单薄的背影,心里想着得赶紧把屋子修好,多挣些钱,把人养胖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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