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之爱》端翁

27、第 27 章 涅槃

　　欧阳丹拉着行李箱出了Y大学的校门，来到出租车集散点打车，她没有心情也没有力量去挤公交。她的思维是清晰的，打车，去酒店，开房间。虽然伏刚和严丽敏都答应为她找房子，但是他们似乎慢慢地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或许他们以为她不过是一时的冲动，毕竟没有人愿意拆散相爱的两个人。对严丽敏而言，她太知道一份感情的建立是多么的不容易。当她与老华越走越近时，她出于一种对武文芳的歉疚之心，心里不那么希望欧阳丹和邱中冠分手。伏刚早就准备好房子了，他想假如欧阳丹真的搬出来了，他才告诉她房子的事情。
　　欧阳丹坐上车，才感到心里空得厉害，夏天的Y城天气并不热，或者是一路走来Y大都绿树成荫，加上出租车里开了空调的缘故，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水泥地面，泛着明亮的光，空旷的天空蓝的刺眼。戴眼镜的出租车司机很高兴的样子，哼着小曲儿。可是在欧阳丹开来，整个世界都变了颜色，灰蒙蒙的一片，压抑得人只想淌眼泪。她开始后悔，也许她是有点冲动了，如果她能够留下来，跟邱中冠好好谈谈，给他一次机会，或许他能改过的，他一定能够改过的……但是，想归想，她既然已经决定，就断然没有再回头的道理。
　　欧阳丹在酒店住下来。她打算好好的放纵几天，再规划将来的生活。她把两个行李箱就地那么一放，双脚把鞋子一踢，一头栽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仿佛在做梦，梦里尽是邱中冠跪地求她回心转意的泪流满面的脸，她心疼得无法承受。她翻看手机，邱中冠没有打来电话，她想也许他已经奔赴武文芳而去了，她于是失落生起气来，她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一切都过去了，都不重要了。她茫茫然地躺了一阵，感觉无比孤独。目前在这Y城，虽说曾经有几个老同学，但是一毕业就没了联系，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联系方式，即使找到了，她也不想贸然地联系他们，跟他们聊什么呢？把目前的境况从头到尾说一遍？别人理解不理解是一回事，恐怕看笑话和怜悯的居多。剩下的就只有武文芳，严丽敏，还有伏刚。至于武文芳，她肯定是不会联系的，严丽敏，总觉还是隔得有点远，始终达不到她欧阳丹与武文芳之间那样亲密无间的地步，哼哼，亲密无间，真是讽刺！伏刚是能够交心的朋友，可是她不想在这个当口联系他。她想着还是一个人吧，一个人清醒清醒，清静清静。
　　她打开电视，频繁换台，一个感兴趣的节目也没有，播新闻的语速太快，古装片太乱套，现代片又太不现实，没有一个节目适合当时当境的她。她打开电脑，想看喜剧，可是都不好笑，看个爱情片，弄得她更失落，总之做一切事情都没有心情，没有情绪，也无法集中精神。她就那样呆呆地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大脑就跟那天花板似的，一片空白。她翻起身来，索性把电视关了，电脑关了，手机也关了，重又倒在床上，就算是炼狱，她也决定一个人承受，一个人经历。通常在跌倒后，她总是对自己更加残忍，不找借口，不承认输，而是把自己扔到最孤独的境地，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没那么豪迈，多少有点那个意思。
　　邱中冠并没有像欧阳丹想象的那样“奔赴武文芳而去”，他甚至都没有想起来武文芳。他心里就是痛，就是伤心，就是失落，他对来访的学生也不上心，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打发走了。他先是坐在沙发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然后起身把窗帘拉上，把灯全关了，房间里黑黢黢地，他打开电视，换到音乐频道，躺到沙发上。只有燃着的烟头红红的在房间里一亮一灭地闪着光。音乐使他的情绪时而高亢时而伤感。他一遍一遍地回忆欧阳丹拉着箱子出门时的样子，一遍一遍的回忆他们最后说过的话，想得越多，他越感觉恼火，越感觉自己不成气候。他把他跟欧阳丹的关系从头到尾捋一遍，于是他想到了武文芳，他想到了他们对欧阳丹的背叛。他能够清醒地审视他所犯的过错了。他暗骂自己是混蛋。他想着要是生在旧时代就好了，男人三妻四妾不犯法。可是他也清楚，即使在旧时代，欧阳丹那样的女人也是不可能给人作小妾的，武文芳还差不多。但同时他又推翻自己的结论，那倒不一定，她欧阳丹那么决绝，那么牛气，不就是因为生在眼下这个好时代吗？他也不想要什么三妻四妾，他现在后悔了，只要一个欧阳丹。假如时光重头来过，打死他也不会去招惹武文芳的，绝对不会！他不能就这么放手了，他要去求欧阳回来。他拿起手机，给欧阳丹打电话，可是，竟然关机了！
　　他从沙发上翻起来，头发乱糟糟地。他要出门去，不能就这么待在这个小房间里，太黑暗了，心情也压抑得很！心情再不好，出门之前他也不忘记对着镜子整理乱发，洗脸，弄好衣领——他怕出去见着学生，他从来不在学生和同事面前显出哪怕一丝丝的邋遢。
　　太阳已经下山了，学校里到处都亮起了灯，学生三五成群的来回穿梭。他一个人游走在校园里，感觉孤独无助的很，跟个没有灵魂的孤鬼似的。他的思维也活泛起来，他怕那种清醒的刺痛，他加快脚步，试图把冒上来的痛甩在身后。他快步溜回车库，开着车进城去。路上几次失神，差点出车祸，他吓得一身冷汗，被两个超车的司机竖中指，大声咒骂：“你他妈活腻了，找死啊？”中冠战战兢兢地把车停在一个霓虹灯闪烁的酒吧门口，进了酒吧。
　　他点了酒，等待服务员上酒的空当，他觉得无聊又无趣。像往常一样，他摸出手机来准备给伏刚打电话。当他看见欧阳丹说的那个“伏刚A”的号码时，他忍不住往桌子上捶了一拳。引得周围人侧目，他看也不看就给伏刚打电话。伏刚本想说忙，但听说欧阳丹搬出去了，他说马上到。
　　伏刚到的时候，邱中冠自己已经有点醉意了。伏刚站在桌子前看着他。就如伏刚预料的那样，此时的邱中冠，眼里只有迷茫和痛苦，跟丫丫妈妈过世的时候一个样。伏刚坐下来，向服务员要了酒杯。
　　邱中冠醉眼迷蒙地看着伏刚，一只手指摇摇晃晃地指着他说道：“你不用教训我，你教训我的那些话都收起来，听到没有？我听够了，也受够了！你不用教训我，你不用教训我！喝酒喝酒！”他重复着说同样的话。
　　伏刚静静地坐着，他原计划跟中冠一起喝酒的，看到中冠已经醉了，他只要了杯水。他看着中冠，心里却想着欧阳丹。中冠再不济，有他伏刚陪着，欧阳丹呢，恐怕只是一个人，还不知道她落脚在哪里，打她电话也关机了。她的最好的朋友武文芳，她当然是不会联系的，她也没给伏刚打过电话。伏刚知道她的顾忌，也知道她暂时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等邱中冠喝得差不多了，他把他扶上车，送他回家。扶他上床睡了，他倒在他们家沙发上，睡着之前他给欧阳丹发信息，说他陪着邱中冠，要她放心。第二天等邱中冠醒来，他才告辞离开。中冠感激的不行。可是伏刚，却是为了心里的愧疚少一些，他总觉得最近他对于邱中冠的态度，太过分了，因为他自己的私心，他对不起中冠。但是一跨出中冠家大门，他就赶紧给欧阳丹打电话。
　　欧阳丹在酒店房间里一待就是四天，一步脚都未出过房门，窗帘紧紧拉着，饭也是打电话要的外快，只准许清洁员进房间打扫。手机关机，不开电脑，睡醒就看电视，泡澡，听音乐，看书，吃饭，累了又继续睡。像凤凰涅槃似的，她需要几天的时间重生。期间出去剪过一次头发，假如是男的，她肯定剃个光头，不是说一切从头开始吗？看着一地的断发，她想起大学时代经常唱的那首歌“我已剪短我的发，剪短了长发，剪一地不被爱的牵挂”，心里无比伤感，彻骨的失恋的伤感。
　　当她终于打开手机时，立刻有许多条信息跳出来，伏刚的，邱中冠的，武文芳的，严丽敏的，还有家里人的，无一例外都是问她去哪里了。她心里很满足，同时又很高兴，毕竟这个世界上，关心她的人还有那么多。她一个个地打电话回去，解释，报平安。除了邱中冠和武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