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将至》禅念

12、热爱朝九晚五 梦想是每天

　　虽然房檩的不怀好意和那股子搞破坏的冲动不是对着夏知游的，但是夏知游还是不由得扶额担心。

　　“喂，你不会是要把天戳破吧，这个世界不会被你搅和得人仰马翻不得安生吧。”

　　房檩震惊的看着夏知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能听到的话:“怎么可能，这不就增加了我的工作量了吗，我只是单纯找乐子，没想过要加班。你忘了吗，我以前的梦想可是每天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该死的，忘记了这货是坚定的摸鱼党。

　　此时天边霞光万道，房凛的房间打开窗就能将美景收入眼中，但房凛眼里的光却比外面的晚霞看起来要吸引人。

　　夏知游叹了一口气，摆手说道:“爱作甚作甚，能替你补回去的就喊我，不用跟我客气。记住，我也补救不了的，提前跟我通个气，我好做好所有准备也跑路。”

　　说完就挂了，夏知游怕房檩被自己感动到真立刻给他找第二个陆临江过来。

　　放下通讯工具，夏知游看向坐在对面全程一言不发也没有露面的陆临江，语气里没有了方才的熟稔和信任。

　　“他说的你也听到了，那么，陆小公子，你确定你没有话要补充了吗。”

　　坐在夏知游对面的陆临江脸色一白，他同夏知游之间相差太多，即使夏知游只是用例行公事的语气来询问，但他还是做不到将夏知游和房檩放在同一位置上看待。

　　如果说之前还觉得是夏知游授意房檩前来救他，那现在听完两人的对话，完全明白了。

　　自己确实是一个累赘，自己能有一条命真的只是因为房檩一时兴起。

　　他必须把知道的东西，不经意遗忘的东西，都搜肠刮肚地一字不落说出来。

　　十年，是夏知游同房檩许下的诺言，而他，或许需要更多个十年，所以在此刻，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三皇子是妖皇看好的未来妖皇继承人，但是四皇子无论是实力抑或是能力都不是三皇子能比肩的，他们两个人之间虽然表面达成了协议要共同对抗凤凰，但是不仅是我们身边的人被四皇子渗透了，连妖皇那边可能都有。”

　　“四皇子在很久以前和不知来路的人联手了。”

　　陆临江深吸一口气，最后说出了惊为天人的几个字:“他们打算掌控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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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檩站在脏乱的院子里，抬头与站在墙上的美人对视着，一时间相顾无言。

　　“我们两个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房檩率先移开视线，看向那个人手上眼睛睁着的头颅，问道。

　　大约是刚被砍下来没多久的，还滴着血，与拿着他的一尘不染的美人一点都不适配，画面非常突兀。

　　正是房檩要上门亲手讨债的目标。

　　见房檩终于把视线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了，凤凰将头颅扔给了房檩，言简意赅道:“报答。”

　　头颅在空中划过一条线，原先是要抛到房檩手上的，但是房檩看到朝自己抛过来的东西，十分嫌弃，挥出一股力就使其改变了行动轨迹，正好落在了缺失了头颅的尸体上面。

　　这个人就是四皇子安插在凤凰身边的人，非常能够稳定军心，那些追随凤凰的人或因为力量，或因为这世道终究没有办法为改变妖界更好的发展尽到一份力想要，全了郁郁不得志的遗憾，散沙竟被这人一下子凝聚了，才为后面逃出妖界做出了看似功不可没的计划。

　　但很可惜，最需要欺骗住的对象并没有上当。

　　在被跟上没来得及回头的那一瞬间，便已经身首异处。

　　“报答？”房檩挑眉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房檩没有顺着美人的话讲下去，而是绕开那具终于相聚的尸体，径直走向了房子去看自己此行的目标。

　　房子里面的母子二人被绑了起来，都晕了过去，这倒是省了房檩还要解释的功夫，非常乐呵。

　　在帮他们解了绳索搬到了榻上之后，房檩想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让掌柜自己来接走这对母子便好，原本想过他们要是跟着自己的丈夫自己爹一同去了的他还得想着怎么劝慰他们。

　　房檩不会劝慰别人，最多就是说了两句没达到目的也是一掌劈晕他们带回去。

　　这个局面当然是房檩乐见其成的，这样还省了不少事，他可以直接离开这里，美滋滋带上自己刚到手的银子和新收获的爱不释手的扇子前往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了。

　　至于眼前之人……房檩从储物空间拿出他新得的喜爱不已的宝物，单手打开，“如期而至”洋洋洒洒的四个大字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展示给了对面的人。

　　“……”红衣男子沉默看向自己的造物。

　　这把竹扇出自于他之手，无一不是他精心挑选的，无可挑剔，但他确实不擅作画，扇子上的山水画稍显青涩，提笔想了很久，终是没有再落下，落在他人手上竟然一下子有了题词。

　　他并不恼怒，反而十分好奇，问道:“你的字很不错，在下多嘴一问，为何是‘如期而至’吗？”

　　原本想要像小孩子一样炫耀自己“帮忙”得到的报酬的房檩在听到美人说的这句话之后，虽然事情没有向自己想的方向一样发展，但仍旧双眼放光，像是见到了相见恨晚的知己一样。

　　他如数家珍，说话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面倒：“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么，现在我的同僚们一个个都各怀心思，让我这个只是一心想要吃死工资……工钱的人十分头痛，所以我十分能希望从天而降能让他们把安分日子还给我的奇迹，便把我的期望写在了这扇子上。”

　　红衣男子点头，按照他的思路想了一番，确实应当如此，又问：“那另一面阁下是否也写下了自己的期许？”

　　迎上他人好奇的目光，房檩合上扇子，作平辈之间的作揖之礼，谦虚道：“不敢不敢，如果将开头与结尾一并写下，那就少了很多乐趣了，我更希望在我见证了之后再提笔写下，岂不美哉。”

　　话锋一转，房檩脸上笑意不减：“我想，公子应该也不是来同我清谈的，但是你真的和我合得很来，我可以保证，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回答的。”

　　红衣男子点头，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道：“刚才报答二字确实过于牵强，真正被追杀的我们反而牵连了无辜，还劳烦公子见义勇为帮我救下了同伴，眼下在下确实身无长物，除了言语确实不知如何报答公子。”

　　房檩总结，帮了忙，想回报。

　　总结是到位了，但是房檩并不知道什么样的补偿能补偿得了一条人命，和失去了丈夫、父亲的母子。

　　最后房檩摇了摇头，拒绝美人自己要解决的问题抛给他，如实说：“很抱歉，我也不知道，飞远镖局会为每一个死去的人的家人作出最大的帮助，我能想到的夏知游也早早就写下了明文规定，所以我解决不了你的困惑。”

　　他知道眼前之人知道自己过来的目的和目标，所以没有过多的去说什么，对于自己来说，他只是在尽责而已，任何补偿，怎么看也轮不到自己手上。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的话，就把你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给他们两个吧，至于这算不算是弥补，看你自己怎么想了。”

　　这番话属实有点让人不知如何作答，既不像是安慰也不像是嘲讽，甚至现实到让人挑不出错处。

　　红衣男子点头，认同了房檩的说法，于是走进了房子里。

　　房檩出于好奇，在美人向前走越过自己的时候也跟在了后面，想要看看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

　　红衣男子站在榻前，半蹲下身，随后在二人的眉眼之间轻点，一道火红的烈焰样突然出现，同样转瞬消失。

　　红衣男子没有回头，轻声解释：“这是南明离火，可以帮助他们各自脱离三次危险，希望在今后能够及时帮到他们。”

　　房檩想了想，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弥补，不过他更好奇另一个脑子里想的：“为什么是南明离火，你不是凤凰么。”

　　红衣男子回头看房檩，此时两人并没有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自己的身份被知道了也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变化，甚至可以说是豪不设防。

　　“抱歉，在下是朱雀和凤凰在一起而诞下的，血脉并不完全纯粹，启明石上虽是出现凤凰二字，但我目前所呈现的，大多与朱雀无甚区别。”

　　在作出解释后，房檩久久不语，对一路上房檩所作所为的了解，他认为房檩是一个好奇心作祟极其恐怖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好奇心驱动着他去做任何事，除了刚才的话令他对房檩多了一分别的了解，本质上还是觉得房檩应该会觉得他很无趣会转身就走。

　　岂料房檩听了之后在不短的沉默里说出的是:“自信点，我记得天道是把上古神兽都给抹消了，别说是朱雀了，连残影都不曾再现过，是不是凤凰又有什么区别呢。”

　　出人意料的话语，房檩也没有等他发表什么言论，习惯性转动了一下脖子，对于这位一面之缘的人，安慰的话竟然还有一天从他的嘴里出来，可能是因为脸和性格太过于合他心意，但也觉得十分古怪，想要敬而远之。

　　感觉连敬都来得莫名其妙，嗯，总之就是十分古怪，怕待久了会变得更加古怪。

　　房檩把能联系夏知游的传讯符递给眼前人，说：“走了，你如果有什么安排就去做吧，等有能力了记得去把陆临江赎走，不然等赎金高了我也帮……”

　　房檩又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噎到了，十分生硬地接下去说：“总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会。”

　　看着房檩后退一步消失不见前最后一抹背影，颇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但是四百百年多前才破壳的幼鸟形态的他暂时还没有懂为什么。

　　红衣男子抬脚走了出去，在来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再过不久便是破晓，更夫打更的声音也会叫醒一部分的人。

　　他其实没什么特别要安排的事情，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并不需要再另外安排什么。

　　他在想房檩。

　　这个上一世不曾存在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