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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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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孔浮生忽然噤声,示意孟鸢看向外边,孟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院内一片祥和,偶尔有风吹动。她眯了眯眼表示不解。
孔浮生法术传声:“屋外有鬼物的气息。”
孟鸢闻不到,从凳子上起身,走到门边悄咪咪的漏出眼睛向外看,廊外没有任何人。按道理来说,晚膳开始周修葺萧折玉他们就算迟了也不会迟这么久,要么就是被什么东西绊在路上。
“浮生,你能闻出在那个方向吗?”孟鸢传声给孔浮生,孔浮生抱臂,抽出笛子拿在手上:“很近,许是还未找到我们,不敢轻易露面。”
商莽站在孟鸢的身后,无法听见他们的传声,大概也能猜出几分,他早已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没想他收敛声息,隐藏后这人便敢如此大胆。
孟鸢手腕翻转,握着灾厄没有动,随时准备刺。
屋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内的草吹拂发出嗖嗖嗖的声响,孔浮生等的有些烦躁,他道:“孟前辈,我吹笛子引她过来,你来刺她。”
孟鸢一想也是,若是一直等,这个鬼物不耐烦要走了,那不就是白等。
她点头答应,握紧手中的灾厄,孔浮生走到门外,看向她。孟鸢朝他安心的点头,同时从荷包内捏住一张符。
凡事都要有退路。
孔浮生内心也是有些紧张,他将笛放在唇边,吹奏,笛音清心,孟鸢感觉心都平静了不少。
嗖嗖嗖...
草丛摇摆的弧度变大了些,孔浮生吞了吞口水,朝孟鸢递去一个眼神。孟鸢了然,将自己往门内躲了躲,闭上眼,静数三秒。
一
二
三
她猛地睁眼,朝外刺去,孔浮生两眼朝上泛着白,口中舌头外翻,俨然要岔气了。能锁魂的鬼,孟鸢眼睛一定,将手上的符甩了出去。
“百解去,如律令。”孟鸢念动法诀,孔浮生瞳孔凝聚,孟鸢一剑刺了上去,红烟乱飞,万鬼喊。
一片乌压压的红烟在她眼前汇聚,孟鸢不管三七二十一,心中暗想,我还等你凝聚,想都别想。孟鸢将孔浮生扶到一旁,在手上快速捏诀,心中默念。
灾厄飞升直天上,分布成一成二,成三,成四,最终布满孟鸢的头顶。孟鸢闭着眼,口中道:“从吾令得,不从令者消,起!”
剑阵围成一个圈,在天空冲向红烟,红烟被打乱。
发出声嘶力竭的鬼喊,不同的声音,有男有女,孟鸢抹了抹从嘴角溢出的血丝。
系统:【宿主生命值降低百分之五。】
孟鸢咳嗽了两声,维持着手诀,搅乱了红烟,一团跌落在地上。
血水染红了地板,黑漆漆的长发如海藻生长,快速的爬满了院墙,阴冷的气息席卷,孟鸢感觉骨头一疼。
强撑着,咬着牙。
孔浮生悠悠转醒,看到孟鸢撑着,颤抖着手将笛子吹响,笛声抚平了孟鸢的心,她定了定神。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地上那团渐渐站了起来身高畸形的长,孟鸢站在屋内,她站在台下,尚能和她对视。
她的眼睛是乌漆嘛黑,没有眼白,胸口露着,看见里面胸腔的腐肉。
散发恶心的腐烂味道,她至少死了几百年了。
她缓缓抬头,伸出手,孟鸢没懂这个动作,就看见下一秒她的手分化成了六只。
孟鸢掐诀的手一抖,竟然是鬼神级别,是邪神。
孔浮生的笛声也停了,他撑着身子从地上起来:“孟前辈,是鬼神,如今怎么会有鬼神。”
孟鸢晃了晃头:“不是鬼神,是鬼仙,翁仙。”
低低的笑声,刺入他们耳中:“瓮中仙,求我想,换我灵。”
“瓮中仙,求我想,换我灵。”
孟鸢咬着牙,手微微抬高,无形压力压在她的手上,翁仙开始朝他们走过来。巨大的身躯,宛如乌云笼罩。压得他们喘不上气。
孟鸢感觉自己身子都在发抖,耳边不断发出滋滋滋的声响,其余的什么都听不见。
她好像走过来,握住了孟鸢的手。
孟鸢的手被缓慢抬高,脆响的铃铛,挤进她的耳中。
孟鸢侧过头,商莽安静的看着翁仙,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往上抬,察觉到她的目光,商莽也没有回头。
翁仙停止了动作。
商莽仰着头:“回去告诉他,再这般不请自来,我可就去找他了。”
翁仙的身形变化,风止住动,短短时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翁仙消失的那一刻,孟鸢的手便垂落,她的心也猛地一坠。
商莽的身形动了动,孟鸢伸出手抓他,抓了个空,她错愕的抬眼,他从她眼前直直倒地。孔浮生怪叫一声。
孟鸢连忙蹲下身,商莽皱着眉,头发披着,腰间挂着的铃铛被压碎,唇色发白。
孔浮生看着:“孟前辈,他这是怎么了?”
孟鸢看着变故却没有思绪,她也想知道商莽到底怎么了,身后响起急促赶来的脚步声。
孟鸢回头一看,拐角处果然出现了,周修葺,萧折玉,凌道子,苁蓉四人。
凌道子快步上前来:“果然如此,阿鸢可有受伤,快让为师看看。”孟鸢被凌道子拽起来,左看右看,周修葺他们也围了上来。
孟鸢动了动身道:“师父我没事,倒是你们怎么样?”
凌道子挠了挠头:“棘手,相当棘手,方才我与你师兄我们一干人,碰上了鬼打墙,还不是一般的鬼打墙,每一面墙上都刻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画,为师看不懂。”
孔浮生凑上来:“那你们如何出来的?”
凌道子呵呵一笑:“自然是周修葺用剑一堵墙一堵墙的劈开的。”
孟鸢瞠目结舌,周修葺的脾气还真是相当干练。
孔浮生倒是很崇拜:“周前辈,你的法力深厚到如此地步啊?”
周修葺没有回答,而是问:“你们遇到了什么?”
孟鸢和孔浮生对视一眼,默契的说:“鬼仙。”
凌道子吓了一跳,连忙左摸右摸孟鸢:“竟是鬼仙,看来他们的目标是你,当真没有事?”
孔浮生在一旁道:“孟前辈做事向来稳妥有抉择,她和那鬼仙周旋了一番。”
凌道子拍着胸脯:“乖乖哟,当真是吓人,天下果然要打乱,连鬼仙都敢如此放肆的出现在临安脚下。”
孔浮生想起什么道:“原本我们差点就坚持不住,是那个....”他向后看,然后惊奇发现,地上空无一人。
孟鸢一愣:“怎么不见了。”
凌道子看见她忽然脸色不好看于是问:“何人?”
周修葺伸出手:“师父,孟鸢体弱,让她回去休息罢。”
孟鸢看了眼周修葺,凌道子一听自然顺着:“那是那是,晚膳待会让人给你送去,回屋罢,有任何不适不对,捏碎命牌,可明白?”
孟鸢认真点头,就迫不及待地快步离开。
商莽忽然晕了,又忽然消失不见了,他什么时候走的,难道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孟鸢不受控制的想到他自己爬起来然后走掉的场景,内心一抽一抽。
就不能装晕,然后等她,以前不是很会装,现在怎么不装了。
孟鸢越想越生气,走近时,没有敲门,一脚踹开了门,屋内没有开灯,一人依靠在床上,闭着眼。青白的脸,毫无声息。
她忽然想到了,幼时的商莽,心里胀胀的感觉,充斥乱撞。
孟鸢抬起脚,走进去,商莽依旧没有醒,待她走近,那双眼张开了一条缝,看着地上,声音暗哑:“你来干什么。”
孟鸢看不清他的脸,想要走近,商莽却道:“别过来。”
孟鸢生生止住了脚步,站在那,屋外投射将她的影子覆盖在商莽的脸上,更加看不清表情,孟鸢挪了挪,看着他露在微光下的半边脸。
“你怎么了?”
商莽靠着床边,眼睛没有抬一下,声音却有些发干:“你来干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孟鸢听得有些生气,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看你,她冷静的开口:“看你。”
商莽嗤笑一声:“看我?看我死没死吗?”
孟鸢握紧拳头:“你一定要说话这么难听吗?”
商莽抬起眼,红眸冰冷:“那你要我怎么样,做你所谓的朋友吗?”
“谁稀罕。”
商莽慢慢地扫过她的脸,孟鸢一忍再忍,明明都知道,明明都明白,到这一步话还有什么不能明白。商莽到底想要什么,想要干什么。
孟鸢给不起。
孟鸢站在那没有动,商莽垂落睫毛。
孟鸢道:“你好好休息。”她转过身,商莽的目光如蛇缠绕,在暗处盯着她。
商莽压着咳嗽,闷闷的咳嗽了几声。
孟鸢的脚步顿了顿,止在框中。
商莽的声音微弱:“我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滴滴滴,警告,警告。】
商莽听着警告,胸口的疼追着,脸色没有变化。
孟鸢转了过来,她道:“我就没有可能杀了你吗?”商莽仰起头无声笑了笑,孟鸢朝他跑了过去,一把拽住他,将其按在榻上,商莽被她毫无章法的吻磨得疼,唇边隐隐挂着笑。
孟鸢掐着他的脖子道:“你可知,此恨绵绵无绝期?”
商莽扯着笑:“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