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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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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重新踏上归返的路程,几人走走停停歇,原本两个月的路程,硬是拖到两个月半。这一路上,那个叫张继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看。也没怎么过来跟萧折玉搭话,偶尔都是萧折玉找他问事情,至于问什么,孟鸢无从得知。
马车驶入临安,繁重富饶的人烟火气就已经先入耳,路边叫卖的声音,随着他们的深入而停止。孟鸢掀开帘子一看,外边都被士兵隔开,他们独行在这条街上。孟鸢左顾右盼,在她的记忆,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都没有好好看过临安,不是没有时间,而是她压根对这个世界没有一点在乎。
这样一想,还真是浪费了活着的时间,在这里给了她足够的生命可以观赏,但她却没有这个想法,在现实里给她短暂的生命,她却想看很远很远。人都是溅的,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没有走过的路,才是最好走的。
孟鸢无声笑了笑,眼底略微凄凉起来,这一辈子,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好丑。”一只手捏着孟鸢的脸颊扭转过来,孟鸢脸两边没什么肉。捏起来毫无手感,商莽看着她。
孟鸢呵呵,真想翻个白眼:“那你别看啊。”
商莽反骨的凑近:“我偏要看。”
孔浮生吹胡子瞪眼,伸出手掌挡在他们的脸中间:“干什么干什么,车上这么多人,当我们不存在吗?”
商莽哼一声,松开手,抱臂,视线扫过其他人然后问:“有吗?谁存在啊?”
孔浮生想要站起来增长气势,刚一站起来就顶到脑袋,他摸着头坐下,然后手指向萧折玉,周修葺,苁蓉,还有守长星:“他他他他他,都是。”
商莽扁扁嘴,眉梢扭着:“鬼胎只会杀,看见人就会杀,你这么说。我现在是不是该把你们都杀了。”
孟鸢看不下去,抬掌盖住他的嘴巴:“别说了。”
商莽眯着眼,转向她:“我说的有错吗?”
孔浮生说不过,也打不过,气的重重呼吸,然后闭着眼。
孟鸢一路上听他们吵了特多,有些郁闷:“你老是跟他吵什么,你比他大很多吧。”
商莽转过去,眼睛直视前方,没说话。
孟鸢心中暗叹,身子向前看他:“生气了?”
商莽呵呵一声:“岂敢?”尾调都变了,孟鸢伸出手,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袖袍遮挡,她暗戳戳的晃了晃:“小气鬼,喝凉水。”
商莽垂眼:“在你们那个世界,朋友会牵手吗?”
孟鸢抬眼,商莽盯着她的眼睛,缓慢而直接的询问,就在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
孟鸢被他看的有些不自然道:“当然会啊。”
商莽又问:“朋友之间,会做亲密之事吗?”
孟鸢小拇指莫名的有些刺挠,她动了动,商莽用力勾住,不让她挣脱。商莽观察她的神色,明明知道她肯定不会给,但他就是想要。
商莽等了半天,孟鸢看天看地就是没看他,他松开了她的小拇指。
孟鸢慢吞吞收回小拇指,悄咪咪看向商莽,商莽闭着眼不知是睡了,还是心情不好。孟鸢摸着小拇指的第二骨节,他的体温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这让孟鸢忽然想起之前他手心的温度。
孟鸢悄咪咪的看他,发现他眨了下眼睛,她怕被发现,快速的回过头。
手不自觉又掀开了帘子,刚一掀开,马车就停下了,她身子向倾了一下。手臂被人抓住,孟鸢回过头,却没看见是谁伸出来的手,心思晃了晃。
下意识看向了商莽,商莽闭着眼,对这个毫无察觉的样子。
孟鸢垂下眼,重新坐直了身体,张继扣了两下木板,声音从外传来:“殿下,到了。”
若干人下了车,孟鸢以为是皇宫,下车后看见牌匾上硕大的公主府三个字,才明白这是萧折玉的府邸。
张继走至他们面前:“殿下,属下先行回宫禀告,还请您在府内稍安。”萧折玉颔首,张继骑上马带领着人马朝前走。
公主府前的侍卫,看见萧折玉纷纷行礼,萧折玉却有点心不在焉的感觉。没有进去的意思,就那么站在外边。孟鸢叫了她几声,萧折玉才回过神,她道:“再等等。”
不知她在等谁,孟鸢百无聊赖的踢着脚下的石子。
不远处车轮滚过沙石,掀起尘土,迷了孟鸢的眼睛,孟鸢抬手揉眼睛,余光中一辆马车停下。视觉受阻,听觉便很明显,耳边青铃摇曳响动。
马凳落地的声音,孟鸢睁开眼,车内的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白发被风席卷,垂下眸,睫毛被光照的透明,衣摆上的仙鹤展翅欲飞。
待他走下来,孟鸢才回过神,这人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一样。
他走到萧折玉面前,缓缓抬起眼,道:“殿下,别来无恙。”
萧折玉回以礼:“别来无恙,国师。”
孟鸢盯着他的眼睛,还未看清,便有人蒙住她的眼睛:“再看你眼睛不保。”
是商莽的声音,待他放下手,孟鸢小声问:“他的眼,是紫色的。”
商莽抱臂,冷笑了一声,孟鸢没搞懂他声冷笑的意味,更吃惊的来了,周修葺朝着那人鞠了一躬:“晚辈周修葺,见过师祖。”
孟鸢震惊,活了两辈子,还有她没见过的人。
师祖微微颔首,视线挪了挪,孟鸢低着头,感觉到视线,抬起眼。
师祖唇边不易察觉的勾着:“以前恨不得把我的眼珠子挖下来看,现在反而不敢看了吗?”
声音落在头顶,孟鸢才发现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什么时候走近的她都不知道,孟鸢低着头:“晚辈孟鸢,见过师祖。”
师祖没在开口,转而看向萧折玉:“进去说罢。”
他们走在前,孔浮生在后道:“莒南师祖,果然如传闻中那样,仙姿卓然。”
孟鸢向前走,在脑内搜索这个人,怎么没有半点印象,难道是上辈子的记忆,还没有全部回来?孟鸢揉了揉太阳穴,晃了晃头跟上他们的步伐。
商莽站在最后,望向孟鸢的身影,凝眸沉思。
众人坐下,孟鸢坐在后面,莒南坐在主座,萧折玉坐在距离莒南最近的次座,再往下就是苁蓉,周修葺坐在萧折玉的对面,孟鸢坐在后面,她的前面坐着商莽,后面坐着孔浮生。
莒南环视一圈,落在商莽的身上,孟鸢顿时紧张。按理来说师祖肯定会发现商莽的身份,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后,就挪开了。
孟鸢侧头问:“浮生,你见过他吗?”
孔浮生支着下巴道:“怎会见过,莒南师祖常年位居高峰,近些年才到临安来成了国师。往年我们这些小小辈只知有位莒南师祖,都是在书谱上见过。”
孟鸢点头,继续道:“那你可知他的名字?”孟鸢对他很陌生,但是他刚刚的那番话让人很在意,难不成他们其实是有过什么关系。
孔浮生张大嘴道:“都没几个人见过他,又如何能知道他名讳,再说即便知道了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莒南见萧折玉并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无奈道:“此番多年,长公主依然没有改变。”
萧折玉不想叙旧直接道:“他出什么事情了。”
莒南没有拖延,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在他们在亡人喌的时候,皇帝收了一个女子进宫,身体便开始一日接着一日的消沉,即便不见那个女子也依旧会这样。
女子被关进牢里,隔一夜后,消失不见了。
莒南摸着茶盏:“陛下的身体依然成了枯槁,现如今靠着参片吊着气。”
萧折玉思忖:“连你也没有办法?”
莒南脸上的笑意很淡:“殿下,人有人的命数,天有天的执意。”
萧折玉嗤笑:“你知我从不信命数。”
莒南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这个话,而是道:“殿下找个日子回去罢,临安大限将至,天要亡,我等没有还手的能力。”
“只能,一命抵一命。”
莒南最后并没有走,而是在公主府住了下来,他们聊完便被安排的屋子睡,一路坐车。孟鸢也挺累,累到极致反而大脑清醒,她躺着,思考莒南的话语。
是她太敏感了,还是他的话里意有所指。
临安要亡,不能抵抗,一命抵一命。
这些话听起来就觉得意有所指,孟鸢额头一紧,吃痛的揉着太阳穴,她有些烦躁,以前还可以思考几分钟,现在只要脑中一动,便会疼痛难忍。
头疼欲裂,孟鸢蜷缩着,指腹用力按着太阳穴。
房梁上跳下一人,孟鸢挣扎着看了一眼,忍痛道:“又不问我就进来。”
商莽坐在塌边:“我乐意。”
他的指腹点在孟鸢的额间,孟鸢疼没那么急,变缓了许多。
孟鸢疲惫的闭着眼:“下次问我你再进来。”
商莽靠在床上道:“等着给你收尸吗?”
孟鸢睁开眼,望向他背着光的侧脸,鼻梁挺拔,薄唇,眼睛邪厉。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商莽看着别处,孟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