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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掠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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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斑驳,角落里燃着的一盏油灯将将照亮这间破败的牢房。
林宿生醒来后第一时间把手揣向怀中摸索了一阵,在指尖触到那半块温润沁凉的玉佩后心里才安心了些,只是这番动作在死寂一样的牢房内造成了不小的动静,惊动了外头的狱卒。
“你他大爷的,大清早的吵什么吵,也不看看你如今这副样子,一个贱民而已,该不会还等着祭司大人来这里救你吧?!”
“何必同癞蛤蟆一般见识,”另一个狱卒讥讽地笑道,“一个大老爷们活像个娼|妓似的,任谁看了不觉得恶心,你能勾|引祭司大人一时,能勾|引一世吗?”
“我不是……”林宿生垂下眼睫,轻柔的睫毛像是蝉翼,惹人怜爱,他看着门外的两人,喊道,“——放我出去!”
他想从窄□□仄的石床上下来,可双脚还没落地,手腕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去看,发现自己双手双脚已经被千钧重的铁链箍住,半点离不开石床。
一阵惊慌从心底蔓延上来,他徒劳地去扯拽那根比他的手臂还粗上好几倍的铁链,手腕处细腻的肌肤在重力的拉扯上渗出血点,和周围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哟,还急眼了哈哈哈哈——”其中一个狱卒摩挲着胡渣,不怀好意地狞笑着说,“怪不得祭司大人那么喜爱这人,依我看,这模样和那娇滴滴的美娇娘也没什么差别嘛!”
冰冷石床上,被调侃的主人公青丝如瀑,瘦削的双肩上只笼着一件单衣,衣物下隐约可见鞭痕,腰腹肌肉虽不明显,但线条足够流畅好看,血痕的存在让这副躯体像是被恶意毁损的艺术品。
林宿生闻言,羞愤地抬起眼,抿唇不语。
“看什么看,你有那闲工夫看我,不如好好求求老天爷让你下辈子做个女人,给祭司大人当个洗脚婢还差不多!”狱卒的话里恶意满满,“都是快被处死的人了,还这么不知天高地厚,呸!”
“……”林宿生的唇抿成一条线,身下的衣摆被指尖攥得满是褶皱,“戏弄我也就罢了,祭司大人也是你们可以随意调侃的吗?”
“死到临头了,还演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来呢!”狱中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刺得人耳朵生疼。
待狱卒走后,林宿生的视线缓缓移到了角落里那盏燃得正旺的油灯上。
夜里,春寒料峭,刺骨的风捎来的寒意让守夜的大部分狱卒都围聚在温暖的值房里烤着火,本就冷清的牢房内更加静谧。
油灯所在的墙角下满是碎石,林宿生抬起磨得通红的手腕,紧张地盯着手里最后一块石子,瞄准后利落地扔了出去,随着一声脆响,油灯被砸倒,原本微弱的火苗在一地枯草的点燃下,迅速烧到了半人高。
眼见火苗将铁链末端连接的木桩烧断,林宿生喜上眉梢,拖曳着沉重的铁链就要去拉扯牢门,却被烫得连连缩回手指。
与此同时,火势逐渐蔓延开来,不少其他隔间的刑犯正借着火势往外出逃。
一片混乱中,林宿生心生不安,狱卒来之前若是还没逃出去恐怕下场会很难看。此刻他的手已经被灼得鲜血淋漓,可牢门仍然纹丝不动,在刺鼻浓烟中,他脚下一软,扼住喉管无力地跌坐下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后头已然攀升至屋顶的大火借着窗外的风猛地朝林宿生身后扑来,电光火石间,原本不可能被打开的牢门被一股外力狠狠地撞开!
被高温灼烫的肩头笼下一件湿哒哒的黑色披风,那道来势汹汹的火焰被隔绝开来。
“真是笨死。”
意识涣散之际,林宿生听到这么一声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那个身影蹲下,毫不费力地把自己整个人扛了在肩头,往外走去。
骇人的高温和被囚禁的恐惧在那只大手面前仿佛算不上什么,林宿生感到那只手牢牢地按在自己腰间,身上有那人的披风,也有那人的气味,沉稳,镇定,让人全心全意地想要倚靠。
“阿陨……阿陨……”林宿生轻喃着。
身下那人似乎停下了脚步,少顷,才继续朝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林宿生被头皮传来的刺痛感扰醒,他一醒来就看见一个模样俊朗凌厉的男人蹲在自己面前,手里玩弄着自己肩头的长发。
看到自己醒了过来,男人琥珀色的瞳仁微微现出亮色,语气玩味:“长头发还挺好看。”
“啪!——”
亓曰手里动作顿住,愣了一瞬,没反应过来,只有脸上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
手脚的镣铐已经被解开,但林宿生胡乱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换的崭新的衣物,神情羞愤地瞪着亓曰:“你这登徒子,动我衣服干什么?!”
亓曰一脸错愕,半天没想到还手这件事:“你的衣服又破又烂,上遮不住胸,下盖不住腿,难道不该换?再说,穿着那身破烂,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逃出来的死刑犯吗?”
林宿生神情复杂,看着这人的脸,忽然想到亓曰刚刚的救命之恩,不禁双颊一红,难为情道:“那个……谢谢啊。”
亓曰拽起林宿生的胳膊:“别废话了,回去吧。”
林宿生紧紧缩在角落,神情抗拒:“虽然你刚刚的确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是不会跟你走的!!你放开我!!”
亓曰眸光一暗,想到了什么,问:“我是谁?”
林宿生皱眉,抽回自己的手:“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你这人好生奇怪……”
面前的男子身形高大,一身黑衣长袍,发髻也被玄色发冠束起,马尾轻垂在肩头,看样子年纪并不大,可护腕和腰间却没有香囊和图腾点缀,不像是什么显赫门第里的公子。
沉默片刻,林宿生小心翼翼地问:“你也是外族人?”
亓曰不耐烦:“什么外族人内族人?我问你你叫什么?”
林宿生眼神无害,笑着说:“阿行,我叫阿行,不是这儿的巫南族人,是从别的地方逃难过来的。”
亓曰眉头紧缩,没想到石陨布下的幻境对林宿生的影响这么大,他刚想说什么,忽然被巷子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吸引了注意。
“追!给我追!”
“丫的,这人要是不见了,别说族长,祭司第一个不放过我!就算是掘地三尺也给我把人找出来!!”
“还有那个同伙,一并给我找!”
“……”
“跟我来。”
亓曰按住林宿生的肩头,把人往这条小巷深处拉,巷子尽头的死胡同处把人甩在了墙上。
林宿生吃痛地闷哼一声,还想挣扎,却被亓曰按住肩膀,他压低声音道:“别说话,我不会害你。”
林宿生糊里糊涂地点点头,泛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亓曰的脸,余光瞥到了朝着两人走来的一队官差,他神色慌张,望向亓曰的眼满是惶恐。
亓曰眸光一动,默默地贴紧了些:“我在,别怕。”
“什么人在那里?!”
“妈的,过去看看不就行了——”
脚步声渐近,还剩十步之距时,亓曰忽然扣住了林宿生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撑着墙,倾身凑了上去。怀里的人被严实地挡在了身下。
林宿生肩头一颤:“唔……”
两人的唇仅隔着咫尺之距,紊乱的呼吸交缠着,在一呼一吸里吞吐着彼此的气息。
其中一个官差吐了口唾沫,摆摆手:“他大爷的,没羞没躁!咱们走——”
亓曰粗重地喘着,往下睨着怀中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人,林宿生漆黑的眼睛眨过一瞬的迟疑,仅仅只是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就足够让人心如擂鼓,呼吸慌乱。
他颤抖的瞳孔里,关于眼前这人的一切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老大,我看戏本子里总有这样的桥段,那些蠢官差就是这样被骗的,说不定这两个就是我们要抓的人!”一个胖墩墩的官差抠着鼻子,举手提议道。
眼见对方带着武器一步一步靠近,林宿生眉头微皱,扬起手又给了亓曰一巴掌,随后揪起他的衣襟,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喊道:“死鬼,你昨晚究竟和哪个贱人厮混去了?!”
亓曰被打得有些发蒙,眉眼间迅速聚起一团厉色:“你!——”
林宿生小声道:“不想被发现的话就顺着我的话来。”他一顿,继续扯着嗓子开始啜泣,边哭边喊:“说了三日为期,这都第二天了,我怎么还没看到你和你府里那位的和离书?!”
众人皆是虎躯一震,四处搜寻着碎掉的三观。包括亓曰在内。
林宿生哭得梨花带雨,但因为被亓曰宽厚的肩膀挡着,因此外人看不清模样,只留瘦削白嫩的肩膀在外,微微耸动,倒真像个专行狐媚之事的丫头。
亓曰终于回过神来,嘴角剜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啊,就是这件事啊。你放心,我不会弃你于不顾的。”
林宿生捏着嗓子,蛮横无礼道:“我看你就是不想负责,如今我腹中的孩子都已经三月有余了,你还不是连半个名分都不肯给我们母子俩?!你和那些提了裤子就走人的乌龟王八蛋又有什么区别?!”
亓曰哑然一笑:“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
林宿生悄悄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众人,乘胜追击道:“不是这样那是哪样?!你不肯合离,如今又背着我找了新欢,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说!昨晚那条镂空红牡丹肚兜是谁的?!”
肚兜……?!还镂空?!
亓曰有些招架不住,低声警告道:“你别太过分……”
他听见身后的官差离开的声音,勉强压下心中的躁意,配合道:“那不是别人的,是……特地给你买的啊。”
这回轮到林宿生招架不住,他面色烫红:“诶,行了行了,臊不臊啊……还有人呢……”
亓曰觉得很有意思,反手抓住他的手:“你与我偷情时不觉得害臊,如今怎么觉得臊了?”
眼见两人还在那儿腻歪,为首的官差啧啧称奇,大手一挥:“撤!大早上的,真是晦气……”
“诶等等,声音这么粗,不会是个男人吧——男人和男人欢爱,这可是族规上严令禁止的啊!”
“妈的,你见过哪个男的可以怀孕?!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别处找找——”
周围重新归于安静,林宿生松开亓曰,将眉一挑,拍了拍手上落的灰,抬起脚就要离开,又被亓曰拦住。
“跟我回去。”
林宿生毫不在意,反问道:“回哪儿去?我不是都说了嘛,我是外族人,在这里可以依靠的只有祭司大人一人,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会被人看轻、厌弃,只有待在他给我建的园子里我才能安然无虞。”
他逼近亓曰,碍于身高只能微仰着头看向他,语气却是从容的:“你是救了我没错,但我刚刚也捞了你一回,扯平了。”
亓曰懒得和他解释那么多,直接准备上手,却被林宿生一甩,胳膊肘撞上了心口处,他呼吸一滞,触电般的痛意肆意迸发开来。
亓曰阖了阖眼:“……”
对于怪物而言,和人类共感并进入人类的识海本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对于体力和神志而言,都是极大的考验。
林宿生原本无所谓的脸上滑过一瞬紧张,但很快恢复正常,他伸手想要搀住亓曰,可下一秒,视线忽然一阵眩晕。
亓曰把人抵在墙角,无视了那双黑眼睛里的惊慌,捏着人的下巴重重地吻了下去!
那晚梦里神情迷乱的脸和身下这人的脸重合起来,亓曰眼中恍惚了片刻,不管不顾俯身吻得更深了。
林宿生推拒着,可对方的胸膛过于灼热,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烫得让人不自觉想缩回手,他被迫微仰着头,连带着那点恼羞都被对方居高临下的气度碾得粉碎。
这疯子……
不是都说了,不认识他了嘛。
亓曰的吻技可谓差得离谱,野蛮而又急躁,林宿生被堵得喘不上气,可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反抗,只能在唇齿相碰的间隙里残喘偷生,断断续续的粗喘落进亓曰耳中,这才让他稍稍停了下来。
他换手揽住林宿生细瘦的腰身,却将林宿生的后脑勺扣得更紧,像是要把人搓揉进身体里一样。五指穿过林宿生的发间,小指挽起一截散落的发丝,动作逐渐轻柔起来。
林宿生绯红的脸几乎能掐得出血来,刚在这阵空隙里喘匀呼吸,湿润的唇却再度被撬开,更多属于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强势地输送进来。
“你!放开……唔——”林宿生唇齿被对方钳制着,说的话也模模糊糊。
亓曰半阖着眼,扫了他一眼,紧接着撬开他的齿,在温热的狭小空间里标记着专属于自己的气息。
“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的阿陨。”
林宿生浑身血液发烫,心口处漫涌上来绵软的情愫。他惊叹于这人在短短几秒中吻技的突飞猛进,因此没太听清这句话。
“你也不是什么阿行。”
急促的呼吸声里,林宿生好像又听见了这么一句话。
亓曰声音暗哑:“是林宿生,你叫林宿生,你小时候告诉过我的。林、宿、生。”
他松开林宿生,剧烈起伏的胸膛里似乎翻涌过一阵不为人知的浪潮,他的神色莫名哀愁:“记起来了吗?”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巷口站定一人,声音温润缱绻,“要不是你们私自押走我的阿行,他会在这儿受欺负?”
石陨一身暗红色对襟长袍出现在巷口,金冠玉带,丰神俊朗,最惹眼的是脖子一侧游若神龙的蛇样纹身。
他的身后还簇拥着一群乌泱泱的人,身着紫黑色束身衣,腰带上镌刻着腾蛇的纹饰,这是巫南一族的独特图腾。
“大祭司,明天就是祭祀大典,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啊!”一旁的老者衣袍不凡,看样子在族内是个位高权重的角色。
另一位老者跟着附和道:“是啊,您说您平日里宠信这个外族男人也就算了,如今大典在即,若是因他一人乱了天象,万一祸及全族,到时候可就不止族长降罪那么简单了。”
“外族逃难来的,不是灾星是什么,还请祭司三思……”
“阿行,到我这儿来。”石陨充耳不闻,只是眉眼含笑,朝林宿生递出一只手掌。
亓曰拽紧林宿生的胳膊:“……别去。”
石陨站在原地不急不躁,两指一弯,笑得那样亲切又动人:“阿行,快啊,来我身边。”
林宿生清晰地感觉到小臂上那只手抓得更紧了,亓曰的五指好像要活生生嵌进自己血肉里,可分明该痛的是手臂,但林宿生却觉得心脏忽然一抽。
亓曰这人……
好像是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也会有无措的时候吗。
林宿生藏在袖袍下的指尖紧攥,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将心一横,甩开了亓曰搭在自己小臂的手——奇怪的是,明明那么用力地想拉住,但自己却轻松一甩就甩开了。
亓曰眉眼落下一片阴翳,像是蒙了尘的琥珀。
随着待在林宿生识海中的时间越来越久,原本难受的心口更加刺痛,呼吸甚至都开始受到影响。
“阿陨……”林宿生走向石陨,握住他递来的手,“刚刚是我纵的火……狱中的官吏还在通缉我,我现在——”
“我知道我知道,没事的……”石陨温声安抚着,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你没事就好,知道吗。只要你没事,就是出了天大的乱子也有我给你兜着。”
林宿生感知着这个怀抱,借用万年前阿行的身份,第一次和石陨接触。这个怀抱和从前不一样,那层疏离的薄膜被终于被戳破,而他第一次那么真切地感知到石陨的呼吸和体温。
万年前的这个时候,阿行已经死了,死在了刚刚那场大火里。
石陨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但他现在却真实地站在了石陨面前,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声音,甚至连唤他时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阿陨。”
林宿生不敢多说话,生怕下一个字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即使暂时地拥有了阿行的记忆,但毕竟不是同一个人,怎么可能事无巨细地都做到一样。
好在石陨好像并没发现什么异样,依旧笑意绵绵地牵起了他的手:“走,回我的寝殿。”
林宿生一愣:“不回我之前住的园子里吗?”
“傻瓜。”石陨揉了揉他毛躁的头顶,“哪还有什么园子,那些人办事不力没看好你,都已经被我处置啦~”
林宿生闻言,心里泛起一阵寒意:“处置……?”
“都死啦~”
石陨弯下腰来捧起林宿生的两只受伤的手腕,弥足珍贵地看着:“还有啊,那些狱卒的舌头也已经割了下来。阿行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欺侮你。”
林宿生掩饰着眼里的恐惧,点头示意知道了。
临走之际,石陨状似不经意一般觑了眼呼吸艰难的亓曰,勾唇朝下属扬了扬手,道:“你们一天天这个灾星,那个祸端的,倒是擦亮眼睛把这类奸贼抓了啊。一群蠢货……”
“绑起来杀了吧。”
林宿生呼吸一滞,虽然不知道在幻境中身死,醒过来后会有什么后果,但这显然不是他能赌得起的,闻言他拉紧石陨的手,晃了晃:“他刚刚好像救了我……”
石陨看着晃动的衣摆,宠溺一笑:“你是在撒娇嘛?”
林宿生:“……嗯。”
石陨摆摆手:“那就不杀,先留着。带走吧。”
“妈的——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给我滚远点,把人给我留下!!”亓曰强忍胸口刀扎的痛意,冲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咆哮道。
“石陨你他妈把人留下!!他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是在骗他,混蛋!!!”
“林宿生!!林宿生!!!他在骗你啊,什么阿行,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你!!”
即使刀剑已经架在脖颈处,亓曰仍像不知痛意没有知觉那样,吼得撕心裂肺,额角青筋暴起,围堵着的人皆是一惧,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石陨淡淡道:“聒噪,打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