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挑拨离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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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宿生一醒来，触目皆是酒店大堂明黄色的灯光，他被人扶着，肩膀旁被一双强劲有力的双手牢牢抓着，正朝着走廊深处某间房走去。
等意识完全清醒想挣扎时，视线猛地颠倒，混乱中他已经被对方毫不怜惜地扔到了床上。
房间内灯光暧昧而昏暗，洒在人脸上显得朦胧诱人。不用想，林宿生也知道自己脸上是怎样一番诱人的光景。
蚕丝被柔软而亲肤，林宿生整个人陷在床内，下意识就要爬起来逃走。
石陨插着兜站在床边，始终一言不发，反倒是从容地微笑着看着床上明明害怕可还是竭力克制着颤抖的人。
居高临下。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迷人？”
林宿生手抓着被单，试图让目光凶狠起来：“枉费我刚刚还为你好，劝你放人，没想到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亏我之前——”
“亏你之前送我糖葫芦，亏你还把我当成朋友？”石陨眼尾上挑，在摇晃的灯影下显得更蛊惑，“可你做的这些不也是为了你和亓曰那道血契吗？”
“放屁！”林宿生忽然想到什么，目光一愣，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自己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足为奇，因为有亓曰预先的提示，但血契一事，他从来没和石陨提过，也根本不可能提起，唯一的可能——
只有亓曰。
只有他有机会把这一切告诉石陨。
寒意从脊背窜升上来，他虽然没有傻到完全信任石陨的所有话，但事实确实如此，信也得信，不信也得摁着头信。
亓曰和石陨之间确实存在过除他之外的接触，甚至可能有过更多更密切的交流。当然，不为人知。
石陨缓慢地靠近床边，身上的外套被他随意地仍在地上，只剩一件贴身的衣物，他语焉不详：“蛇鼠一窝听过没？”
“你说我不是什么好人，难道他就是了？”
他继续说着，语调缓慢，惑人心神：“我和他都是怪物，本质没什么区别——所以，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的只有你一个人。”
“哦对了，他还藏了很多秘密，想不想知道？”
林宿生感觉被戏耍了，腾升的怒意让他一把揪住石陨的衣领，把人拽倒在床上：“别卖关子，赶紧说！！”
“呵呵哈哈哈……”石陨仰面躺在床上，看着骑在自己身上显得很是愤怒激动的林宿生，双手抬起作投降状，但话语间却充斥着挑逗的意思，“呐，你就是这么求人办事的？”
“你搞搞清楚，我特么可没在求你！赶紧说，你和亓曰到底在一起谋划什么？！”
石陨任由对方像是暴怒的猫儿一样紧揪着自己不放，抽出只手闲适地垫在脑后：“欸，别误会，他的事是他的事，我的事是我的事，怎么能把真心诚意喜欢你的我和那个骗子比呢？”
“混蛋！！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宿生双手死死揪着石陨的衣襟，因为愤怒而脸色泛白，震颤的胸膛剧烈起伏，很显然，被蒙在鼓里甚至被欺骗的滋味并不好受。
石陨被骂得狗血淋头，也不见生气，他腾出左手环住身上的腰，勾唇道：“要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那要看你那什么东西来换了——你不觉得我们俩现在的姿势很暧昧嘛。”
林宿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姿势坐在人家身上。他双腿微屈着，岔开跨坐在石陨腰腹上人鱼线的位置，因为刚刚的争执，石陨的衣衫在混乱中无意被掀起，露出里边精壮结实的腹肌。
“……！”林宿生触电般缩回手，赶忙就要从人家身上下去，谁料对方伸出两只宽厚有力的手牢牢地从左右钳住了林宿生细瘦的腰身。
“既然上都上来了，不如干脆动动？”
话音刚落，石陨亲眼看着林宿生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一向对犯错的人没什么耐心，唯独林宿生除外。
林宿生感到腰窝处伸进了一双温烫的手，仿佛那双手的主人浑身的血液都集中在那两节缓慢摩挲的指节上，烧得那处肌肤烫得吓人。
“滚！别碰我——”林宿生见状抬起膝盖就要往石陨身下踢去，这一动作却被石陨提前预判，电光火石间，林宿生便感到视线一阵眩晕，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石陨按在了身下。
“长得像也就算了，连小动作也一模一样……真可爱。”石陨眼底好似有什么化开，喃喃着说了些什么。
“别和我玩什么替身文学，你个变态——”
“嘘！”石陨意味深长地看向窗外，忽而露出一个得逞的笑，随后俯身道，“省着点力气，别到时候喊哑了嗓子，亓曰在门外听不见。”
林宿生目光一滞，忽然意识到什么，羞愤之色染得耳垂红艳欲滴：“你简直……丧心病狂！”
早知道来的时候多带两串糖葫芦！
“丧心病狂的另有其物……”石陨将身下的人双手缚住，两人身躯几乎贴在一处，他在凌乱的床单中缓缓接近自己的猎物，声音暗哑，“你感觉到了吗……”
“它说想要……”
“放开我——”林宿生瞥了眼门外，剩余的理智告诉他即使喊出声来外头那人估计也不会破门而入来救他，但久久溺于恐惧和绝望之时，第一时间仍是不由自主地想到某人。
想起那句“我会在的”。
现在想来，亓曰的出现本就疑点重重，在那些不为他所知的阴谋里，那句“我在”又有几分真心呢。
他甚至不敢细想，每一次的险象环生中，他的出现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为之，那些危险，真的不是经由他手谋划的吗。
“房卡我已经给了他，你可以试试看，试试门外那个你最信任不过的亓曰到底会不会破门而入来救你。”
林宿生被压制地毫无还手之力，万千思绪像是要将他脑中的神经活生生切割开来，疼痛不止。
“或者，你只是他解开血契的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林宿生沉重地闭上双眼，气息杂乱。
“人类的信任在怪物眼里，简直是最可笑的存在。”
或许吧，但万一呢。
“别白费力气了，宿生，我爱你，让我来爱你。”
赌一把。
“亓曰！——”
沉寂中，林宿生拾掇起心底最后的勇气，孤注一掷地对着门口喊道。
“亓曰，你能听到吗？！”
“亓曰——”
“亓曰……”
最后一声几乎耗尽他脑海深处所剩无几的希望，纷杂的思绪在此刻像落叶一般归尘，湮灭于门外的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
石陨露出满意的笑容，爱怜地用手背轻扫林宿生冰凉的脸颊，柔声哄着：“好了，你要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你看看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以为我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你的话吗，其实亓曰根本不在外面对吗……”林宿生声音很轻，状似平静，肩头却微微颤抖。
“不管他在不在外面，总之他现在不在你身边，不是吗。”石陨单掌握住他的肩头，却怎么也平息不了那里的震颤。
林宿生别开脸，从侧面看，羽扇般的眼睫轻轻翕动，让人忍不住去猜那双墨黑的双眼里是怎样的情绪，直到石陨瞧见眼尾那抹红。
他心头一颤，试探性地去解林宿生胸前的衣襟，却得不到对方的任何反应，只有那双肩膀仍在轻轻颤抖。
石陨停下手上所有动作，连带着声音都轻软了不少：“宿生……宿生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我……”
他抿唇不语，仍是双眼紧闭，嘴上力气失了衡，咬得鲜润的唇瓣破了口，源源不断渗出血来。
再睁眼时，眼中的雾气竟叫石陨心里挨了一拳一样心疼，林宿生的眼睛生得极好看，像会说话一样，在盈满水雾时尤其漂亮。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唯一难受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们……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过只是个怯懦平凡的普通人。”
他伸出泛凉的手指沾了点唇上的血，墨黑的眼瞳此刻灰蒙蒙一片，甚至带了点厌弃的意味：“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就不会遇上你们。”
我厌恶你们，也包括自己。
石陨面色怔愣，他捧起林宿生的脸，动作很轻，忽然一滴冰凉的泪滴顺着眼尾滑落，砸进手里，顺着指纹脉络在掌心汇成一汪湖泊。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想起什么人，他想要说话，可久未有过涟漪的胸口如同老化的机械，卡顿、迟缓、阻塞。
“别哭……”
他想说这句话，想抱起对方，像哄小孩那样抚顺他的发尾，轻拍他的后背，可久久吐不出一颗字。
懊恼自己的冲动，后悔自己的偏执，至此，他终于彻底回过神来，宛如一桶冰水迎面浇来，泼得自己措手不及。
他忽然想起了一位很久远的朋友。
石陨失神地起身，跌撞着夺门而出，只留林宿生一人在房中。
*
半小时前，酒店门口。
亓曰蹙眉停住脚步，手里攥着的房卡已经在来之前反复观察过几遍，身边时不时会有一些声色场所的男女结伴经过，个个烂醉如泥，姿势狎昵出入酒店。
他手里攥着卡，卡边缘几欲陷进肉里，目光愈发冷。
“搞什么……”
正当他准备抬脚步入大堂时，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声音，亓曰被这阵突如其来的铃声扰得心烦，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人类还没进化出用于联系的特殊声波。
虽然心中不悦，但他还是拿出兜里这种在他看来极端落后的工具，按下接通键。
“喂。”亓曰动了动嘴，声音很不耐烦。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神色一变，目光沉了沉，随即挂断了电话。
把石陨给的这张房卡重新揣回兜内，之后他头也没回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挑拨离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