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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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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踹来,光一瞬间照射进来,晃得人眼睛刺痛。石陨瞧见林宿生的第一眼,倏地站了起来。
林宿生音色颤抖:“你在干什么?”
“宿生……”石陨脸上的阴鸷之色顿时消散,神色一愣,微微瞪大两眼,让不知情的人看去反倒以为他才是那个被欺负的人。
石陨将两手藏在身后,神态像是被错怪的小孩,垂着头就往林宿生肩上蹭,喃喃着:“我只是来这里上厕所,没想到……遇上这个老变态,我差点还被他占了便宜呢。还好你来了,呜呜。”
被黑白两蛇死死箍住的王某,被勒得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意识混沌:“……”我天呐,极品绿茶。
林宿生没有直接揭穿,而是问道:“蛇、这蛇是怎么回事?”
石陨状似惊讶,往旁边一闪,抚着胸口:“该不会是这老家伙的什么变态癖好吧,把自己弄着这副样子……真吓人。”
快憋死的王建业:“……”
黑、白蛇:“……”
林宿生不动声色往后一退,再抬头时眼里竟是戒备疏离,沉声喝道:“你这是杀人。放人,立刻!”
话音落下,整间厕所只能听到水龙头的滴水声,嘀嗒嘀嗒,追魂索命般回响个不停,每一下都拨动着人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死寂中,石陨忽然笑着开口:“你来就是为这个嘛?”
林宿生并没直接回答,舒朗的眉宇间满是警觉,反倒是用一种陌生、看怪物异类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对方,这样的视线打在石陨身上,无端刺痛。
“可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进来就看见这人倒在这里了呢。”石陨边说,藏在身后的手轻轻一勾,倒在地上的王建业立刻发出濒死的呜咽声,很明显石陨已经下了死手,并不打算慈悲这一回。
倘若王建业真一命呜呼,就算是没落个帮凶的罪名,对方的手下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林宿生心下一惊,来不及思虑周全就硬着头皮冲了上前,不管不顾地直接上手去扯那些鳞片熠熠的毒蛇,缠绕在两只胳膊上的黑白蛇眼中红光一闪,张开血淋淋的嘴就朝着他白皙脆弱的脖颈咬来!!
“宿生!”
石陨大惊,单膝跪下,用身躯格挡在了毒牙和林宿生之间,而那两条蛇也是极有灵性的,在主人面前只好悻悻地缩回了尖牙,互相对视了眼,不解地歪着脑袋。
林宿生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石陨满是忧忡的面容,他眉头紧缩,不难看出刚刚有多紧张。
石陨后怕地抓住他的肩膀,少见地表情失控:“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让那东西咬一口,谁来了也救不了你!你冲我吼、发脾气都没关系,但为了个这么个败类搭上你自己的命,值得吗?!他刚刚那么对你——”
“怎么对我?”林宿生肩膀被攥得生疼,他忍下痛,反而一挑眉反问道,“他的确不是好人,是个败类没错,那你呢,你接近我难道就满是诚意了吗?”
石陨半晌没回话,林宿生直勾勾地望进他的眼里,那双微微上扬的眼总是温柔沉稳得不像话,可他越是这副完美情人的模样,林宿生心中就是机警。
自始至终,亓曰、林宿生、石陨三人以一种诡异的默契和心照不宣的隐瞒相识相知,殊不知在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所谓的身份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这场骗局中,每个人都本分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并心甘情愿地替对方保守这些公开的秘密,各有目的,各怀心思,演绎着一场名为欺骗的戏码。
一个为追寻,一个为保命,那剩下那个呢。
林宿生眼见石陨稍一晃神,抓住时机猛地起身,抬起胳膊抵在石陨脖颈上,将人连连逼退到洗手池旁的角落中。
他目光急切,连带着手上动作也下了狠力:“人快死了,赶紧让你的那些鬼东西从他身上下来!”
石陨目光蓦地一冷:“如果我非要他死呢。你太善良了,但我眼里容不得沙子。”
“果然是……疯子,怪物。”
林宿生只觉得寒气袭人,连带着声音也微微颤抖起来,手上力道也不自觉松懈了些。
虽然都了然彼此的身份,石陨也猜出过几分林宿生的心思,但这两个字眼被他亲口说出来时,又是另一种不同的感受,对方颤抖的嘴唇无形撩拨着脑中兴奋的神经。
心脏迸发的滚烫血液燃遍了全身,昏暗灯光下,石陨的瞳仁微缩,像是蛰伏着捕猎的毒蛇。
既然对方都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那自己也没有什么继续伪装的必要。在林宿生并不具有威胁力的挟持中,石陨抓起眼前的胳膊,拷在他身后,极其轻松地倒转了二人的位置。
他手指轻弹,王建业身上的毒蛇转眼间都消失了,只是人陷入深度昏迷。
随后,石陨单掌紧抓林宿生的双手拷在他身后,另一只手在墙角形成一个暧昧的包围圈,把人逼近绝路。他声音蛊惑至极:“怪物?嗯,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宿生,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想杀他,最后却放了他一马吗?”
林宿生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抵在墙边,被迫只能微微仰着头:“你特么——松开我!!”
石陨卸下所有君子伪装,贪婪地嗅着林宿生身上的气味:“因为我能理解他,他想对你做的那些事,我也想,想得发疯。”
“你……你!!”林宿生的脸霎时间红了,像一枚熟透的苹果,羞愤和耻辱感一时间涌上心头,话到嘴边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坐你旁边的时候想,和你爬山的时候想,与你排练的时候想,脑子一热甚至想干脆直接把你扔床上办了你算了,但我忍住了。”石陨捏着林宿生的下巴,摩挲着,像在把玩一件艺术品,睨着身下人语气带笑,“我一直舍不得碰的人,那个贱人凭什么。”
“我只要一想到他的脏手摸过你,我就嫉妒想死,但我更想让他死——如你所言,我就是个怪物,动手杀个人轻而易举的事,不是吗。”
林宿生眼尾潮红,被这番话惊得失语,竟是良久怔愣地看着对方。
“我可以伪装成人类,扮成正常人的样子,只为陪在你的身边,所以你乖一点,心疼心疼我好不好?”说罢,石陨俯身就要吻他,却不料林宿生坚决地侧开脸,避开了那个炽热的吻,即使下巴快要被自己拧得脱臼,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怕疼的意思。
“……”林宿生紧闭着眼,石陨知道这是恐惧的意思。
他目光一愣:“你怕我?”
“难道我不该怕吗?!”林宿生的脸烫得出奇,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压抑什么情绪,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我是人,不是没感情的工具,更不是……”
“更不是你们的……玩物。”
那道倔强悲戚的眼神朝自己扫过来的时候,石陨感觉心脏漏了一拍,什么东西狠狠扎向胸口,千万年无悲无喜的心此刻竟隐隐作痛。
但很快,这股疼痛就被心底冲决而出的嫉妒压倒,他把人紧紧锁在怀中,哑声质问道:“哪怕是在亓曰面前,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这样的话,你也会对他说吗?!”
林宿生身形一顿,默了一瞬。
察觉到这份沉默,石陨谑然一笑,眼底满是狰狞:“他对你来说就这么不一样,好,今天我倒要让你看看你信任的亓曰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我得赶在天黑前回学校——你放开我!!”听完石陨的话,林宿生心一沉,一种强烈的不安顺着脊背蜿蜒而上,令人头皮发麻。
他费劲地挣扎却只是徒劳,那点属于正常人类的力气在一个实力恐怖的怪物面前实在是微不足道,多余的反抗在绝对强大的对手面前只会显得可笑。
石陨彻底撕开那张温润如玉的伪装,站在林宿生面前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异类,可怕,凶悍,和当初那个吃糖葫芦的石陨简直两模两样。
可古怪的事,林宿生竟然从中看出一丝脆弱来。微弱、不易察觉,幻视一样一晃而过,回过神来还是那张阴沉的脸。
石陨意味深长地说:“成年人天黑后可不需要回家哦。”
林宿生瞪着一双愤怒的眼:“你特么到底要对我做什么?!我没那个耐心陪你玩什么变态的游戏!”即使不问,这个暧昧危险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当然是绑架了。”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什么不足为道的小事,石陨低声道,“这不是你和亓曰的计划吗,用来试探我心意的把戏?”
“如果是换做以前,我心情好或许会陪你们演演戏,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想了个新的玩法,不如……”石陨笑道,“让我们来看看亓曰对你的心意?”
林宿生刚要反驳,下一秒两眼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
天色渐晚,路边霓虹照得整个城市绚丽而旖旎,巨大的夜幕下,千灯万盏,群星熠熠,这样浓酽的夜色最能催生蛰伏在内心深处的欲念。
嘈杂的街道。
玩得还不尽兴的年轻男女拥堵在路口,烟雾缭绕,女人两指夹烟,忽然目光一凝,走到不远处坐在灌木丛旁的男人,熟稔地吐了口烟圈:
“帅哥,喝两杯?”
亓曰坐在阶上,紧锁着眉,看表情并没有什么闲心思搭讪,他不耐地挥挥手,可对方却并没走开,反而亲昵地就要挽起亓曰的胳膊,用一种极为甜腻的声音撒娇道:
“我看你也喝了不少,要不这样,对面就是酒店,我扶你进去坐坐,怎么样呀?”
亓曰原本低垂的头抬了起来,浅色瞳仁充满着警告的意味:“不需要。听不懂吗?”
女人干脆蹲下来,随着这一动作,肩上的丝带滑落,故意露出一块雪白的肩。她娇声软软:“真的不跟我——”
“你的烟头烫到我了。”
亓曰不痛不痒地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话,随后扬起被烫出一个小红点的小臂,精壮的肌肉线条在夜色的烘托下格外诱惑,但亓曰本人脸上却一副生人勿进,否则格杀勿论的表情。
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看着面前神情尴尬不知所措的女人,他厌烦之情毫不掩饰:“滚。”
女人:“……”
女人走后,空中甜腻的香水味才终于消散了些,随着一阵清风吹过,亓曰这才感到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不擅饮酒,但事出紧急,别无他法。
这是他在最短时间内想到的缩小影响、隐藏身份的最佳方案。
醉意在微风中逐渐消弭,忽而耳边一道劲风袭来!!
——亓曰耳廓一动,借余光瞄准来者,随后目光一狠,以极快的速度擒住了一条冲着自己脖颈动脉处袭来的银蛇!
借着路灯,他两指夹着蛇七寸处,危险地眯着眼睛,随后俊朗的眉宇舒展开来,像是明白什么,只是眼底的狠戾并没消散。
三秒钟后蛇骨被生生折断。
狰狞的银蛇在亓曰掌心盘踞起来,幻化为一张房卡。
“……”
亓曰眉梢微挑,劲瘦有力的指节捏起房卡的一角仔细观察了会儿,随后缓缓抬头看向对面不远处的酒店。
神色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