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长》大大饼砸

7、夜市 易远很快就

　　易远很快就回来了，回到：“少爷，打听到了这灯应该是城里最大的灯盏店卖出的，但是今天灯盏店刚好有事歇业，只能明天再打听。”
　　白谨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也出不来什么结果，不如明天再探。不过此事放在我们手里太久也不好，是否要报官。”
　　易承安道：“不，没有结果之前不要报官，事情经官府之手会变得更复杂。”
　　店是易承安的店，死的是易承安的人，事情是易承安的事情，白谨不想把自己卷进去，于是也不反驳，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易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少爷，今晚有一月一次的夜市，您有兴趣瞧瞧不？”
　　易承安对于这种集市上给小孩玩儿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是转念一想，这也算是摸一摸姑苏市集的情况，对后续的生意有好处。
　　于是他点头：“你安排吧。”
　　“好嘞！”
　　易远年纪不大，对这些新鲜玩意儿很好奇，一听主子要去，顿时欢呼雀跃。
　　白谨心想自己没那功夫，于是说：“小生身体还没好完，最近还感觉胸口疼痛，今晚就不去了，我们明天见。”
　　易承安当然不会留他，摆摆手示意他自便。
　　金乌西落，霞光之后，夜幕降临。
　　白谨安静地坐在桌边，红烛摇曳，照亮他的眼眸。
　　一道人影晃过，白谨恍若未觉。
　　“护法。”
　　人影站在下首，轻轻拱手。
　　白谨点头：“让你查的东西，有结果了吗？”
　　来人道：“回护法，拜访王掌事的面具人行事谨慎，目前还没有确认他的身份，但是可以肯定，人出自欧阳府。”
　　“欧阳府？”
　　白谨摩挲鬓边长发，思考着：“易家堡的掌事，与欧阳家的人？”
　　“护法，欧阳羽在武林权势滔天，想名财两收也能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他要发财，何必偷偷摸摸，直接和易堡主合作，不好吗？”
　　人影愣了一下，说：“莫非是他有什么秘密是需要暗中进行的。”
　　“嗯，”白谨赞同点头，“有这个可能。”
　　“不过欧阳府也不是铁板一块，那人也不一定是欧阳羽的人。”
　　那人影点头：“护法说的是。”
　　白谨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
　　既然没有准确的信息与情报，各种猜测也只是猜测，做不得准。
　　“账本有消息了吗？”
　　黑影微微低头：“账本目前没有消息，我们的人还在查。”
　　白谨点头：“意料之中，能查到此人是欧阳府的人已经高于我的预期。”
　　黑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
　　黑影的心刚刚放下，又被提溜起来。
　　“既然往后难以追溯，那就尝试往前查。”
　　黑影领命：“是。”
　　白谨点头，黑影意会，但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拱手说：“护法，欧阳青会携孔玲珑至今晚夜市。”
　　他问：“这两人貌似很亲密？”
　　黑影沉默一瞬，说：“看上去是的。”
　　“哦。”
　　看上去如此，也就是说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拿起竹篾挑了挑灯花：“我知道了，账本的事继续查，欧阳府那边，不要再加桩子，不能打草惊蛇。”
　　黑影拱手退下。
　　白谨站起身，推门出去。

　　今夜是本月最盛大的夜市，虽是夜晚，却被万千灯火照的亮如白昼。
　　灯火下，人头攒动。
　　酒楼、茶馆、戏一应俱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街上多的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或者一家几口，三代同堂，更显得其乐融融，烟火气十足。
　　白谨独自漫步，眼神寻找孔玲珑一行的踪迹。
　　他脱下了易远的短打，换上一身精棉淡蓝色长衫，清冷淡漠，灯火映照在脸上，偏让人看清他那双秋水般的眼睛。
　　无情又有情。
　　秋波一转，便见前面欧阳青和孔玲珑。
　　可能是两人不想被其他人打扰，并未看见有随侍跟从。
　　玉壶光转，凤箫声动，火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倒是升起几分华美甜蜜的气息。
　　白谨没有靠近，只远远缀在后面。
　　越过人海，火光和繁华的雕梁画栋，两人往放莲灯的河边走去，白谨远远看着。
　　忽地，闻到一股微苦的沉香味，接着，便听见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白先生好雅兴。”
　　白谨笑着叹了口气：“长夜漫漫，孤影寂寥，见月色入户，便起身出行，谁知在这里也能遇见易少主。”
　　“哦，要是我没记错，两个时辰前，先生还信誓旦旦说身体不适，不宜出行。现在又出现在这里，是看不起易某，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呢？”
　　易承安脸上也带着笑，不过这笑在看上去却不那么喜人。
　　他虽俊美无俦，但是这笑太过于锋利，只让人感到极强的压迫感，至于这笑着的人长得如何，却没几人在意了。
　　他面带笑容，说出的话却十分尖锐，让白谨不禁想，这人莫非是吃炮仗长大的？
　　“确实身体不适，不过转念又不想辜负这良辰美景。话说回来，易少主不是在考察集市吗？怎的到这儿来了？”
　　易承安眼神往远处瞥了一瞥，继而冷笑：“哦，那不是欧阳青吗？正好一段时间没见他了，上去打个招呼吧。”
　　说完，他手掌在白谨的肩上，白谨反射性的想挣脱，却感觉一阵极强的内力狠狠压下。
　　想要不趴下，只能用内力相抗。
　　但是，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白谨面色一白，双脚一软便倒在地上，那新换的淡蓝长衫也沾上泥土，整个人看上去好不狼狈。
　　“嗯？白先生怎么坐下了？夜间天凉，不宜久坐，还是我来扶一下你吧。”
　　说完，易承安又一手把地上的白谨提了起来。
　　他双腿发虚，站起来也不稳当，身体一倾便又要仰面倒下。
　　没有迎来想象中的冰冷地面，反而闻到一股冷淡的沉香气息，接着便落入了温暖之中。
　　白谨抬头，便看见易承安揶揄的眼神：“白先生这是干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轻薄于我？”
　　饶是喜怒不形于色的白谨，表情也有一瞬间狰狞。
　　白谨咬牙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小生不知道哪里得罪易少主了，要这样羞辱于我。”
　　“羞辱？可是白先生主动倒在我怀里的，我还没有追究，你倒是喊上了。”
　　白谨不想听他瞎扯，眼睛看向欧阳青两人的方向，看见他们正在放花灯。
　　孔玲珑长相秀美，生了和她哥哥八分相似的桃花眼，再嫣然一笑，灿若星辰。
　　“那个女人是谁？倒是没有见过。”
　　白谨没有回头，淡淡说：“孔家孔玲珑。”
　　“哦，孔越的妹妹。”
　　“不错。”
　　“你是锦城的管事，那你肯定认识孔越。”
　　“认识怎么样，不认识又怎么样？”
　　易承安听了这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拉着白谨的臂膀往前走：“走吧，先去见见老朋友。”
　　白谨不可见的皱皱眉头。
　　本想暗中照应，没想到易承安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孔玲珑早知道今天有一月一次的夜市，乘此机会约欧阳青出来逛街。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边走边聊，甚是开心。
　　正好街尾有放花灯的，孔玲珑很快被吸引，缠着欧阳青放花灯。
　　欧阳青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微笑：“依你。”
　　其实，这两人站在一起还挺登对的。
　　孔玲珑美艳妩媚，欧阳青温文尔雅、玉树临风。
　　远远看去，确实是一对璧人。
　　孔玲珑手捧一莲花灯，脸上染上薄红，眉目含情，柔柔道：“青哥哥……。”
　　“哦，这不是欧阳兄吗？”
　　孔玲珑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低沉男声打断。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不解风情，出言打断的，肯定是咱们易少主了。
　　孔玲珑被打断，心里很不爽，柳眉倒竖，转头就想骂人。
　　看清来人，话在口中还没说出来，反而愣住了。
　　无他，易少主的外貌确实具有迷惑性。
　　被他的俊脸晃了一下子，就被易少主占了先机。
　　“欧阳兄，好久不见了，上次应该是三年前？”
　　欧阳青也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这人，思考半晌，才想起来。
　　他拱手道：“原来是易少主，好久不见。”
　　白谨在后面垂眸不言。
　　只要他不说话，相信孔玲珑和欧阳青都会把他当作易承安的随侍。
　　“没错，三年前武林盟会，欧阳盟主的英姿，让易某至今难忘啊。”
　　欧阳青面色不变，自然的说：“还要多谢各位贵客莅临，家兄才有今天的成就。”
　　“欧阳兄真是谦虚了，武林上谁不知道欧阳盟主玉树临风、武功高强、运筹帷幄，乃是绝世人才，是吾辈楷模啊。”
　　白谨心想，易承安在欧阳青目前句句不离欧阳羽，句句夸欧阳羽，话里话外，不就是他欧阳青比不上欧阳羽吗？
　　真是其心可诛。
　　欧阳青面色淡然：“家兄洞察世事，人情练达，也是我学习的对象。”
　　绝口不提玉树临风、武功高强、运筹帷幄。
　　易承安哈哈大笑，拍拍欧阳青的肩膀：“那欧阳兄可要替我引荐下欧阳盟主，易某也想多向欧阳盟主讨教啊。”
　　“易少主说笑了，你何须我的引荐？”
　　说完，他不动神色地抖下了易承安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易承安也不恼，瞥了一眼旁边愣神的孔玲珑，嘴角勾起笑容：“欧阳兄，我说怎么在这河边看到你，原来是佳人有约啊。”
　　他这话说的孟浪，饶是他长得再俊美，也让孔玲珑起火。
　　“你是谁？说话如此孟浪！”
　　欧阳青没说话，目露寒光看向易承安。
　　“是我唐突了，还没向小姐介绍，”
　　他微微一笑：“在下易家堡易承安。”
　　说完，侧身露出后面的白谨：“这位是无为斋白谨管事。”
　　白谨：“……”
　　我谢谢您呢。
　　白谨只得拱手：“在下白谨，无为斋锦城管事。”
　　“锦城？”
　　“无为斋？”
　　两人同时出声，问的问题确实完全不同。
　　孔玲珑眼睛一亮：“你在锦城，可听过我哥哥？”
　　“小姐的哥哥是？”
　　易承安若有若无看他一眼，眼带讽刺。
　　不错，装的挺像。
　　“我是孔玲珑，我哥哥是孔越。”
　　白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是孔总管。”
　　“你听过他？”
　　白谨笑着点头：“自然，锦城无人不知道孔总管。”
　　“哥哥最近过的怎么样？”
　　“孔总管身体康健，前不久才又把一客栈收入囊中，事业红火。”
　　孔玲珑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笑容：“哥哥过的好我就放心了。”
　　白谨心里叹口气，傻姑娘，你哥哥要是过得不好，只能是因为你。
　　欧阳青开口道：“白管事，不知道无为斋这次过来，是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的不太客气，看来欧阳青是不怎么看得起无为斋的。
　　也是，武林盟主府出来的人，怎么看的起一群不会武功的乌合之众组建的小团体呢？
　　白谨笑着回：“您说的是日月教密藏？”
　　欧阳青没想到他这么问，愣了半晌，才说：“正是。”
　　“哦，”白谨点点头：“有所耳闻。”
　　说完，便闭口不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