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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呼晴 ...

  •   易远刚推门进去,就见少爷那张俊脸离王掌事铁青的脸只有一指的距离。
      他吓了一跳,大呼:“少爷!”
      易承安眉目一凌:“今年的薪俸全部扣光。”
      “……”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易远委屈道:“少爷,我是想说,那管事已经处理好了,易山和易路后天就到,不耽误我们去密藏。”
      “嗯。”
      易承安淡淡应声,目光离开王掌事,在屋内逡巡。
      刚刚进来他就隐隐感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博古架、墙面、床、桌面……
      找到了。
      桌面上,放着文房四宝。
      王掌事商户人家出身,根本不会舞文弄墨,这一套东西不过是摆设而已。
      但那巨大的青石砚台却锃光瓦亮,一看就是经常使用,和旁边落灰的其他文具形成鲜明对比。
      易承安单手覆上砚台,左右转动。
      半晌,没有反应。
      猜错了?
      不对。
      易承安放开砚台,退后一步,若有所思。
      易远疑惑:“少爷,你在看什么呀?”
      易承安打量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欺身上前,又将左手放在砚台上,同时右手伸出,放在博古架的一尊貔貅上。
      两只手同时转动,只听咔咔一声,挂着山水图的那面墙竟露出一条一人宽的缝隙。
      易远张大嘴巴:“密道!”
      “叫什么,在家里没见过?”
      易远挠挠脑袋:“易家堡是什么地方,有密道那不是正常的很。这姓王的是个小小的管事,居然修了密道,他安的什么心?”
      易承安说:“不错,有长进。至于他想干什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一闪身就进了洞中。
      易远眼睁睁看见自家少爷进去,本想跟进去,但想着他进去了就没人知道少爷也进去了,到时候两人一起困在里面,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他选择守在外面。
      反正里面的要是有什么危险是少爷都扛不住的,他下去也是送菜。
      密道比易承安想象中的修的更精致,四周全部被青砖围住,每隔几步,壁上就有一盏油灯。
      他伸手摸了摸油灯,里面还有灯油,灯油滑腻,看来最近被使用过。
      随手点燃一盏油灯,轻轻一掰,可怜的油灯就此获得自由,再也不用嵌在砖壁之上了。
      密道不小,其中还有几条岔路。
      易承安选择有人走过痕迹的路走,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看见前面有一扇门。
      没有钥匙?
      没关系,没有门能够难住西北第一煞。
      他冷哼一声,长腿一踹,那门应声倒地,激起漫天灰尘。
      灰尘散去,透过微弱烛光,能看到前面是一个卧房样的房间。
      有意思的是,这房间布局,和刚刚王掌事房间一模一样,甚至摆设都能一一对应。
      除了那被当作机关的砚台和貔貅。
      随意转了两圈,并没有找到那失踪的账本,倒是在墙角发现了什么东西。
      易少主蹲下身子,端详着墙壁上一个不大的孔洞。
      半晌,伸出手,掏了掏。
      “这里曾经装过某种金属制的螺栓。”
      他转动鹰目,观察地板。
      这里的地板和上边一样,铺设了高品质的平滑青砖。
      青砖质量很好,正常使用不会有痕迹,但这些青砖上却有被划过的白痕,且白痕很深。
      痕迹不止一两处,遍布整个房间。
      “金属制的某种东西,把满屋的地板划出痕迹。”
      这让易承安想起了囚牢中用的铁链。
      “铁链的一头在墙角,用螺栓固定,因此会有固定金属物的痕迹,”
      “被铁链拴住的人,时常在房间中行走,铁链随他行走而拖动,在地板上留下划痕。”
      “王掌事在姑苏做掌事已经十余年,看来他早就设置了这密室,囚禁了某人很长一段时间。”
      “铁链被卸下,囚禁的人死了?”
      易承安咪咪眼睛,心中有了某种猜想。
      这密室虽然修的精致,但是在地下总有压抑之感,空气也很浑浊。
      易少爷不愿多待,迈开长腿就往外走。
      “少爷!”
      上面的易远早就等的毛焦火辣,看到自家少爷出来,连忙迎上来。
      易承安嗯了一声,把手中的东西向他抛去。
      易远手忙脚乱地接住,仔细一来,是个油灯。
      “少爷,这是什么?”
      易承安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凉的。
      “拿这盏灯去市场上问问,谁家的,什么时候的货。”
      “是!”
      易远年纪不大,平时爱和少爷插科打诨,揭瓦摸鱼,但是正事还是拎得清的,领命出去。
      刚出门,又碰见了进门的白谨。
      白谨问:“又要出去?”
      易远点点头,一溜烟跑没了影。
      白谨勾起笑容,心想,看来大少爷也有了点收获。
      推门进去,易承安居然还拿着那本《老子》,继续翻看。
      云淡风轻。
      “哦,回来了?上工时间不在主人身边,跑去哪里了?”
      一说话就破功。
      白谨一顿,从背后拿出一壶热茶,给易承安斟上。
      “去给易少主找了壶热茶,请用。”
      易承安倒是没想到他这个举动,呵了一声。
      “不错,倒是比易远熨帖一些。”
      “全靠易少主指点。”
      “你不错,说话好听,还有眼力见,不如我把易远辞掉,你来做随侍。”
      “多谢易少主抬举,”白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喝了一口,“不过小生实在舍不得在锦城的一亩三分地,恐怕是没这个福气了。”
      易承安瞥他一眼:“无为斋我也接触过,生意做的一般,情报倒是可以。”
      “不过——”
      他身子前倾,慢慢靠近白谨,直至两人之间只相隔一拳距离。
      一双锐利冷厉的双目紧紧盯着白谨,白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回以微笑。
      “你在无为斋干到死,也只能做个大管事,下面带着十多个人,上面还有总管事、二斋主、斋主。说不定,干到头都见不到斋主一面,有什么意思?”
      “我见斋主做什么?守着自己的小书斋,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也是人生幸事。”
      “口是心非。你要是真的超然物外,还来看什么密藏?”
      “清福上帝所吝,而习忙可以销福,我只是找点事情给自己做。怎么,易少主来这里,还有其他目的?”
      易承安冷哼一声,远离白谨:“你确实是伶牙俐齿。真不考虑?现在做我随侍,以后便是易家堡总管事,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求来的。”
      白谨笑道:“还是算了,无福消受。”
      易承安俊脸微沉,但没有再说。
      毕竟让易少主亲自开口挖人已经很给面子了,好话不说二遍。
      白谨仿佛丝毫没有感受到易承安的坏心情,开口问:“易少主可是有什么发现?”
      “你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进门看见易远,匆匆忙忙的出去了,怕是收到了你的指令吧。”
      易承安点点头:“刚刚找到一个密道,顺手摘了一盏灯,让他去集市查查看。”
      “白先生不会真去院子里赏花了吧?”
      白谨轻笑着摇头:“院子里大概转了一圈,有些许收获。”
      易承安倒是真的惊讶了,心里有点不信。
      “听你这话,似乎是收获不小?”
      “有点眉目,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没有弄明白。”
      “什么问题?”
      “那一掌是谁打的?”
      易承安呲笑一声:“我还以为你都弄明白了,结果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白谨看了他一眼,微笑着说:“易少主不用激我,想必你心里也有点底了,不是吗?”
      易承安又翘起二郎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掌很重,但是没有第一时间致命,真正致命的还是后面的勒伤。”
      白谨点头:“前者内力深厚,随意两掌下去,王掌事根本活不了,没有必要再勒死他。所以,打这一掌的人并不是真的凶手。”
      “前者没有要王掌事的命,我怀疑,他的目的可能是那本账本。”
      “不过,易少主既然不愿意告诉我账本上有什么,那我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易承安问:“你真的觉得账本是重点?”
      感觉他话里有话,白谨问道:“易少主有什么想法?”
      “那本账本给我的感觉,像是水中月,镜中花,很不真实。”
      白谨微微挑眉:“感觉?”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对面这猛虎看起来确实是猫科动物,还是顺毛撸比较好。
      “就算我相信你的感觉,我们还是没有弄清这个问题:谁打出的那一掌,是否和账本有关系。”
      “你不是无为斋的人吗?这点情报还要问我?要你何用。”
      白谨罕见地抽抽嘴角,觉得这人相貌堂堂,做事却不着章法,倒像是地痞无赖。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纸包,里面是几颗晶莹剔透的大米。
      将大米连同纸包放在窗棂上,不一会,一只翠绿小鸟停在纸包边,开心的吃起来。
      “这是什么鸟?”
      “呼晴。”
      “稀奇。”
      白谨点点头:“是无为斋培育的鸟,专门用于传递情报。”
      易承安抬起头,左右上下打量白谨:“你是准备投诚?这种秘密也拿出来说?”
      白谨笑着说:“说出来也没关系,无为斋自有控制呼晴的窍门,其他人就算拿到这鸟,也没什么用。”
      说完,他转头看着易承安,眼神漠然,脸上却挂着温柔笑意。
      “现在,易少主可是相信我的身份了?”
      易承安看他那淡漠的眼神,突然升起一丝兴味,嘴角升起一抹不太友好的笑。
      “说起这个,不如先告诉我你到底姓甚名谁。”
      “小生白谨。”
      “卖给我一个情报?”
      “易少主请讲。”
      “你到底叫什么?”
      “……”
      “我已经告诉你了,易少主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听闻无为斋总管事薛仙,俊逸清冷,面若好女,如皎皎天上月,你如何看?”
      白谨一听就明白这人想说什么,无非就是觉得他可能就是薛仙,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显,点头说道:“亭亭物表,皎皎霞外。此言不假,薛总管确实是我见过最为出尘之人。”
      “听说薛仙擅长易容之术,你见过他的真容吗?”
      白谨摇头:“不清楚见过的是否是真容,不过相貌只是皮相而已,并不重要。”
      易承安盯着面前这人的眼睛,想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破绽。
      但那双眼睛,自始自终都古井无波。
      再温和的笑也掩盖不了他的冷意。
      易少主又被勾起了一点兴趣。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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