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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端 白谨清晨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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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谨清晨刚起来,推开窗户,就看见后院练剑的易承安。
微光下,白光闪过,莹莹如晴空惊雷。
剑舞风动,气贯虹霓,斗牛间紫雾浮游,波涛里苍龙缔合。
此可谓: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白谨撑着头欣赏完,眼中流露出欣赏。
不知道师兄和易承安对上,谁能赢呢?
李向明的剑法主打一个诸子百家,融汇贯通。
早年间他周游华夏,想办法潜入各门派学习他们的心法和武功。
要说换一个人,别说融汇贯通,把这些门派招式学个大概都困难,毕竟实在各门各派功法实在太庞杂了,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
但是谁叫他是李向明呢?一个天才,一个疯子。
他不但把每个门派的武功学的很不错,还在各门派中都混的很好,以至于在他的身份没有暴露时,各门派都说自己找到了千年难遇的天才,都对他细心照顾,全力培养。
可惜这天才一直都是一个人。
众门派后面得知真想,吐血三升,不少门派甚至发出了通缉令,一定要让李向明付出代价。
可惜,截至目前为止,他一直逍遥法外,没有受到任何制裁。
易承安习的是易家堡祖传剑法,但是这剑法和原先的又有不同。他使用的招数经过了自己的重组升级,不然不会有如此威力。
“好看吗?”
揶揄的声音传来,白谨回过神来,低头看去。
只见易承安已经收剑入鞘,剑眉朗目的脸抬起,正抱胸看着他。
被对方的鹰目盯着,白谨也不杵,笑眯眯说:“这剑确实好看,色如霜雪,剑芒像青蛇游动,鞘上的花纹如浮起绿色的龟鳞,想必就是名剑龙泉?”
“剑自然是好剑。”
易承安哼了一声:“我的剑法如何?”
易承安此言,自然不是纡尊降贵,真想让白谨点评一下,不过是再一次试探而已。
白谨心里清楚,回到:“小生不会武功,不敢妄加评论。只是觉得易少主身法轻盈,剑法流畅。”
“听闻无为斋大部分人都不会武功,那你们如何自保?”
白谨笑答:“不会武功,自然没办法在武林中自保。但是,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既然有律法的制约,我们又有何惧呢?”
“律法约束?”
易承安听到这四个字,实在没忍住,哈哈大笑:“既然有律法约束,你被抢的一分不剩,还被暴打一顿,怎么不见你去报官?”
白谨也不恼,说:“几十两银子而已,何必麻烦官老爷?再者,我也没见那土匪样貌,没有证据,我也非当地人,报官了也没什么意义。”
“不过,”白谨看了眼易承安的剑鞘,“要是小生死在那些土匪手中,管他是什么地头蛇外地龙,无为斋要想追究,就不会有人能躲过。”
易承安挑眉,心想这人是在威胁他?人在屋檐下,还能如此傲气,想必是确实有几分本事。
“这么自信?不知你的自信是来源于哪里,莫非是你们那藏头藏尾的斋主?”
“斋主公务繁忙,无法顾及我也是正常的。不过除了斋主,我上面还有大管事、总管事、二斋主,总不至于让我枉死他乡。”
是了,无为斋干什么买卖的?情报啊。
斋里谁没了,怎么没得,他们马上就能调查的明明白白。
至于有了情报后,后面怎么做?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只要钱到位,什么事情不能解决呢?
实在不行,就找上得失阁,保证给你做的妥妥贴贴,滴水不漏。
易承安不喜欢没骨气的人,但更不喜欢骨头太硬的人。
这位白管事相貌平平,地位低下,毫无武功,唯一可取的可能就是他脑袋里的情报。
就这样一个人,还敢在他面前撑门面?
心里想着整治一下这人,就见易远忙忙慌慌跑进来。
“少爷!”
“大喊大叫什么?扣你月俸。”
易远顾不上自己的月俸,喘了口粗气,“王管事,王管事死了。”
王管事是大管事,掌管易家堡在姑苏的产业。
死了他一个倒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自家少主的眼皮子底下死了,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易承安掀开眼皮盯着正在俯瞰的白谨,皮笑肉不笑:“真是出了大事,看来白先生要提前发挥作用了。”
“小生的荣幸。”
易承安目光如炬,冷厉如刀;白谨眼神柔和,古井无波。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被灼伤了,隐约有股火药味。
易远挠挠脑袋,看看自家少爷,再看看穿着自己短打的白谨,总觉得两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干了些啥,有想不通到底是干了啥,越发迷茫,瞪着眼睛发呆。
“还发什么呆?扣一个月的月俸不够是吗?”
“哦……哦,马上带路。”
易远回过神来,带着自己少爷往外走,走到门口,正好和下楼的白谨会和,于是三人一起往茶坊赶。
易远好奇心旺盛,找了个机会偷偷问:“白谨,你和少爷说了些啥?发挥作用是什么意思?”
白谨老神在在:“我现在身无分文,你家少爷允许我给他当随侍。”
易远点点头,随即回过味来,瞪大眼睛:“那我干啥?”
“这你要问易少主了。”
易远不敢去问易承安,只能在心里患得患失,怕丢了饭碗,回去被老爹暴打,又怕少爷真不要他,他以后可能连媳妇都讨不到,就这样孤独终老。
越想越害怕,小孩儿眼含热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易承安早就听到了两人的瞎掰扯,嫌弃两人丢脸,一个字都不想说,任由易远在后面垂泪。
茶坊位于东市,很显眼的位置,门口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现下,门口已经挂上了歇业的牌子。
易远压低声音道:“今早王管事的丫鬟过来奉茶,一推门就看到梁上吊了个人,吓得魂飞魄散,禀明了茶坊管事,茶坊管事知道您昨天来过,怕事情复杂,还没有报官,就先等您来处理。”
易承安没说话,跨进店中,就见茶坊管事脸色苍白,嘴唇颤抖,正在大堂中来回踱步,惶惶不安。
那发现尸体的侍女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一脸苍白,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茶坊管事见易承安来了,眼神一亮,立马上前。
“少爷,您来了。”
易承安没理他,转头问那侍女:“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侍女刚刚还魂不附体,现在看到易承安那张俊脸,瞬间忘了吊在房里的管事,感觉魂都回来了,红着脸说:“奴每天早晨都要给王老爷奉茶,他要的茶必须是晨间露珠泡的。
我今早起来收起露珠,但是这几天天气干燥,收集的时间有点长,比之前晚了小半个时辰,害怕被王老爷责骂,我想偷偷进去沏茶,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看到……”
侍女面露惊恐,吞了口唾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易承安,脸色又是一红:“看到王老爷挂在梁上,脸色铁青,舌头达拉的好长,天呐……”
易承安摆摆手,意思是自己知道了,带下去吧。
再看他脸上都被看出洞来了。
茶坊管事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事出非常,将侍女安置好,废话也不多说,带着三人走向后院。
茶坊后院是三方楼,共三层,王管事住在三楼北位,最好的位置。
推开门,王管事已经被放置在床上,被他昂贵的狐裘垫着,颜色铁青,早就魂归西天。
白谨笑着说:“王管事挺会享受。”
这话是没错,除了那狐裘,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精致的瓷器摆件,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就连镇纸都是古物。
易承安目光闪动,不知道想了想了些什么,随口说:“白先生有何高见?”
“冒昧问一句,易家堡大管事薪俸几何?”
“大管事一年二百两,做的好有提成。王管事这个水准,不超过三百两。”
“光那狐裘,就值三百两。”
易承安冷哼一声:“有话直说,我看的出来。”
“王管事买不起这一屋子的东西,听闻昨天易少主来过一趟,想必早就有所收获了?”
“听闻?哪里听闻的?”
“自然是无为斋的途径。”
易承安听闻此言,倒是对他的身份信了几成。
他转头对茶坊管事说:“账本拿过来。”
茶坊管事领命,下去拿账本,不一会就把一本崭新的账本拿了过来。
易承安看到账本的一瞬就皱起了眉头,接过来随意翻了翻,就丢在一旁。
白谨见他的表现,心里有了猜想,问道:“易少主,账本不对?”
“不是昨日的那本。”
易承安也不隐瞒,转头问茶坊管事:“昨天我走之后,谁碰过账本?”
茶坊管事额头露出一点冷汗,呐呐半天说不出话。
易承安鹰目微眯,冷冷道:“还不快说,你也想躺在那里?”
说罢,指了指躺在床上,很安详的王管事。
茶坊管事听了这话,吓得是三魂没了七魄,牙齿上下打架,哆哆嗦嗦讲述了为什么他说不出来一二三。
原来,这大管事平时敛财无数,本人是尸位素餐的代表人物,精力全放在如何吃钱上,至于店内的管理,趋近于无。
所以店内都是茶坊管事在管理。
茶坊管事本身就拿不了几个钱的月俸,对这个工作也很是随意。再加之他上面的领导不管他,他更是长时间不在店内,经常中途就回家照顾自己刚满月的孩子去了。
所谓上行下效,或者上梁不正下梁歪,上面的管事如此办事,下面的账房当然更是这样。
虽不至于把那帐少记,但是对于账本的管理是根本没有的。
平日里用完了便放在桌面上,以方便第二天来继续使用。
这就导致了,几乎所有在茶坊内的所有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账本。
昨天易承安来过后,王掌事闭门不出,账房接过账本就放在柜台桌上,用完即走。
至于再后来谁来过、谁碰过,那是一概不知。
甚至于,今天他来还看过两眼,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所以如果今天易承安不看这个账本,怕是他还要继续用下去。
“好,好得很。”
易承安心中怒极,一身冷厉的气势骤起,吓得茶坊管事是瑟瑟发抖,冷汗直流。
“易远,让中正堂的人过来,三天内给我处理清楚。”
易远领命,把瘫在地上的茶坊管事拖了出去,想必是去联系中正堂了。
白谨微笑着看了一眼鼻歪嘴斜的茶坊管事,说:“看他的样子,恐怕不是被辞掉这么简单。”
易承安罕见得没有不耐,反而说到:“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白先生不会真的认为官府可以解决一切罪恶?”
白谨目光清澈:“自然不能,有光明就有阴暗。不过,除了君王,有谁能制定管理天下的刑责?”
易承安没有答话,看了一眼白谨。
白谨心里一顿,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一眼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