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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姑苏 因为人又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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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又晕了过去,善良的易远又加快了速度,搞得疾风差点尥蹶子不干。
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前到了姑苏。
易承安可没有心思管这个路上捡的男人,刚到客栈就出门去办事。
幸好易远这孩子很有责任心,请来了大夫诊治。
万幸病患身外伤不少,却没内伤,大夫把伤口清晰包扎,开了些温养的药,嘱咐了些禁忌便走了。
人醒的时候,易远正在扒他的衣服,两人眼神忽然对上,易远露出了灿烂的微笑:“你醒啦!我叫易远,这里是客栈。”
白瑾尴尬道:“在下白谨。易远兄,你放下吧,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不碍事,你有伤在身,我帮你吧!”
白谨被易远强行“救”下,身上还穿着那烂布条。
好心的易远拿出一套自己的短打,幸好这孩子年龄不大,身量不小,他的衣服白谨勉强能穿。
他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真的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易远撅撅嘴:“那行吧,你小心着点。”
白谨点点头,易远终于出了房门。
易承安坐在主位上,拿着一本账本翻翻看看。
他翻看的速度很快,前前后后反复翻看,好像是不懂行的外行人没有头绪的翻找一样。
他的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华丽,肚子微凸,笑得一脸谄媚。
但是眼神却带有一丝鄙夷。
这个少爷常年在江湖上闯荡,连账本都不会看,来来回回的翻能看出什么?
“王掌事,”易承安把手中的账本随手一扔,“这个季度你的业绩是最好的,看来你很努力?”
“是是,全是少爷教的好!”
易承安挑挑眉:“哦?我教不出你这样的人才。”
王掌事表情一僵,随即堆满笑容。
“近来,整个中原的茶叶都滞销了,你还激流勇进,我实在想不出来,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闻听此言,王掌事头上开始冒出汗珠。
“少爷,我们与附近城池商行、客栈关系都很好,您也知道,姑苏文人多,这茶叶自然不愁销路。”
“哦?既然关系这么好,还要赠送这么多样品?”
“少爷,您也知道,最近生意不好做,我们还是要和成立的世族打好关系,这也关系到我们后面的经营啊。”
易承安双目一咪,嚯得起身,把王掌事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只见易承安双目如鹰,眼神有如实质,一只鹰爪狠狠抓住他的脖颈,让他喘息不得。
“少爷……”
“姑苏的世族近来向我抱怨,我们同款同价的茶叶品质比之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王掌事冷汗直流,而他还不敢去擦,任由汗水簌簌得落在地上。
“我本以为你在以次充好,”
易承安眉目如电,“没想到,这笔钱是直接漏到了你自己的口袋里。”
他看出来了!
账本明明已经掩饰的很好了,怎么……
“废物,”易承安看他这样,露出一抹冷笑,“连假账都不会做。”
王掌事脚下一软,居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少爷,我也是为了店里!近来中原的茶叶不知道为什么都卖不出去,我们店每年的茶叶利润占了六成,我实在是怕……”
“王掌事,你以为我是蠢蛋,还是菩萨?你没听过我的名号?”
易承安有个响当当的名号:西北第一煞星。
确实不是取着好玩的。
“小人也是为了店里……”
跪在地上的王掌事像筛子一样抖个不停。
“收了无为斋什么好处?”
王掌事震惊瞪大眼睛。
要说前面是恐惧,畏惧,那么现在它只能说是绝望了。
“少爷!少爷!小人错了,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小的吧!”
王掌事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涕泗横流。
“王掌事可别这么说,什么叫做放过你?既然你违反了规矩,我们就按照规矩来,何谈放过不放过?”
“少爷!”王掌事抬头。
“不过你该去求求无为斋,看看他们发现你给的承诺不能作数后,会不会放过你。”
说完,不管后面王掌事的哭号,长腿一迈出了这茶行。
易远刚下楼就看到自家少爷往里走,急冲冲上去:“少爷,你刚去哪儿了啊,怎么不叫上我?”
易承安瞥他一眼:“怕你媳妇吃味。”
易远跨着脸:“少爷,求您别说了,真要讨不着媳妇了。”
“你媳妇醒了吗?”
听到易承安问起白谨的情况,易远心想我家少爷还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于是回到:“醒了醒了。少爷,他叫白谨,是无为斋的掌事,此次是想来姑苏城看看日月教密藏,没想到半路遇到了贼人,抢了他钱财和行李,把他暴打一顿丢在路上。”
“无为斋?”
“是的少爷,他是无为斋在锦城书斋的管事。”
“一个小小管事,怎么进日月教密藏?”
“他说想跟我们一起。本来他也是打算到了再找找有没有熟人,现下遇到了我们,刚好可以一起。”
易承安没说话,迈开腿进了易远的房间。
白尘正在思考下一步的计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走近,以为是易远回来了。
“易远……”
“易承安。”
白谨嚯得抬起头,就看见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虽说是在笑,只是那双眼睛依然如鹰般锐利。
不过他的那副好相貌确实也很吸引眼球。
“原来是易少主。”
“你听说过我?”
“在江湖上行走的应该都听过您的名号,小生不才,听说过一二。”
易承安坐到白尘旁边,随意地问道:“江湖上怎么传我的?”
“易家堡少主,武功高强,玉树临风,是西北第一人。”
“哦?”易承安挑眉:“我怎么听说是,鸱目虎吻,手段毒辣,阴险狡诈?”
白谨低下头,诚惶诚恐:“小生没有听过这种说法,想来是有人嫉妒您的外貌与才华,恶意中伤。”
易承安轻笑一声:“听说你是无为斋的管事?怪不得说话好听,想来是满腹经纶了?”
“当不得,只是粗略看了几本书而已。”
“粗略看了几本书,莫非你在自比陶潜?”
“怎敢,五柳先生不求甚解,因是不慕名利,只好读书而已。所谓: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我是个凡尘里打滚的俗人,还是经营书斋的商人,一身铜臭,怎敢和陶潜相比?”
易承安甚觉无聊,点点头:“你说的也没错。我这人不爱藏着掖着,易远说你想跟着我们进日月教密藏,你觉得我为何要带着你这个素不相识的人?”
白谨想,还不喜欢藏着掖着,一来不就在试探我吗?
想着,他扬起微笑,眼睛弯成弦月。
“在下不会武功,是个之乎者也的酸儒,除了手上有一间铺子之外,没有什么优点。但是,在下还有个小小的用处。”
“嗯?”
“不才在无为斋也干了很长一段时间,对于无为斋背后的业务也知道一些。”
“我不感兴趣。”
易承安打断他,“别人家的事情,我不想知道。还是说,你准备背弃老东家?”
“小生没这个打算,”白谨尴尬的笑笑,“对于无为斋来说,情报才是最重要的。”
“解纷录。”
说起无为斋,大部分人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他们的“解纷录”。
江湖中人,多的是武艺高强的;而心思敏捷、足智多谋的也不少。但是怎么说都是一群大老粗,真的写得出锦绣文章的却是没几个。
这无为斋内,多数是不得志的读书人,脑袋里全是之乎者也矣焉哉,却正好能够在这个遍地大老粗的武林中编制一个解纷录。
即满足了自己挥洒笔墨的瘾,也给江湖提供一个排行榜,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
自比太史公《史记》,除却确实有两把刷子之外,这无为斋的主人,必定是个十分自信、心比天高的人。
“不错,而且远远不止。”
这话易承安是认同的,毕竟自己这几年也没少和无为斋抢占书斋和茶馆的生意。
一群所谓的读书人,做起生意来一点不回避,反而兢兢业业,乐在其中,属实是空前绝后。
同时,无为斋还提供一对一的情报服务,可以说,这才是他们最核心的业务,至少,江湖中还没有能和他们竞争此业的。
白谨微笑着给易少主倒了一杯热茶:“在下熟知江湖中的门派和人物,亦知道不少新鲜的情报。这样,可否对易少主有所助力?”
易承安瞥他一眼:“比如?”
“比如,此次日月教密藏,得失阁也派人前来。”
“哦?”
白谨看的分明,易承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他很满意这个情报。
半晌,易少主缓缓开口。
“有意思。”
白谨笑道:“易少主觉得有意思就好。”
易承安勾起嘴角:“白谨是吧?”
“白先生,就安稳住下吧。”
“多谢易少主。”
“不过我这里不养无用之人,白先生总要发挥作用,对不对?”
白谨面色不变:“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