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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算 ...

  •   话说日月教,二十岁以下的可能没有怎么听说过,但是对于那些老江湖来说,算是如雷贯耳。
      当年日月教鼎盛一时的时候,可以说是只手遮天,不但江湖中大大小小得门派不敢招惹,甚至很多门派直接依附与他,每年定时上供,以保平安,活脱脱一个土皇帝。
      不过所谓树大招风,日月教行事太过于高调,不单是引起大门派的不满,最重要的是被朝廷盯上了,毕竟日月教崛起的如此之快,来历又不明不白,很难不让人往谋反的方向想。
      日月教最后在一片火光中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传说中的日月教密藏,引得江湖中人不少遐想。
      时隔十八年,日月教密藏的传说重出江湖,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惹来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传言密藏的位置在姑苏附近,不少势力从四面八方赶来,生怕被别人占了先手。
      在去姑苏的必经之路上,日落时分,云霞漫天,一辆马车悠悠从小道驶来。
      马车不大,一匹棕色骏马不太显眼。
      驾车的是一身劲装打扮的少年,少年眉目英挺,虽然年纪不大,身形却很挺拔,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少年驾车很稳,马车缓缓停在客栈边。
      少年一个翻身下了马车,朝车厢里面说:“少爷,洪门镇到了。”
      门帘轻晃,少年只觉一阵疾风扫过,自家少爷已经落地,丝毫不给他表现的机会。
      一振衣袍,也让人看清了他的相貌:
      只见青年头戴墨玉玄冠,身穿金花玄袍,长身而立,身姿凛凛。
      此人相貌堂堂,面上无甚表情,但一双星目如鹰似虎,寒光四射,锐利无比,剑眉入鬓。
      就是站在他旁边,也能感到其如虹气势,暗道一声“好一个矫若惊龙的美男子!”
      驾车的少年是随侍,名叫易远,见少爷下马,立马前面引路。
      易远招手,旁边有眼力见的小厮笑眯眯接过缰绳。
      易远笑着说:“可别亏待我家疾风。”
      他丢过去几个铜板,小厮笑意更盛,连忙说:“当然当然,都是上好的草料。”
      不少人注意到主侍两人,但是不久就移开视线。
      小小的镇子里,最近纷乱复杂地挤进了各路人马,不过他们都不久留,休息一天就往姑苏的方向去了。
      镇子不大,住的都是良民,没事没人瞎打听,好奇心害死猫,大家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第二天天色未亮,只有更漏滴答声,易远已和自家少爷离开客栈,向着姑苏城的方向驶去。
      易远是易家堡的家仆,往上数三代一直为堡主当差,往上两代都是家生子。
      他比少爷小几岁,从小是在少爷的关照下长大,因此和主子关系亲密,也深知自家少爷的脾性。
      打了个呵欠,道:“少爷,今天怎么走得这么早?”
      车厢内传来低沉的声音:“知道镇里还住着什么人吗?”
      “什么人?”
      易承安冷哼一声:“说你不学无术都是在表扬你。”
      易远撅嘴:“我要是知道,早就出去自立门户了。”
      听着易远大逆不道的发言,易承安倒没有生气,算他还有几分骨气。
      姑苏在望,他心情不错,也愿意为小弟解惑:“疾风旁边的马,是欧阳羽的翠龙。”
      易远瞪大眼睛:“疾风还有这等福气?”
      易承安冷笑:“你倒是顽皮。”
      嘿嘿笑了两声:“少爷,我只是活跃一下气氛。这么说,那人是欧阳羽?”
      “说你蠢你还不相信。”
      易远委屈地说:“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明明相信。”
      “罢了,至少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您就别没卖关子了,那镇子里面到底住的谁?”
      “欧阳羽身为武林盟主,不会自降身份来找什么密藏,他要来了,就坐实了此事为真,到时没法收场。况且,要真是他出行,阵仗得更大。”
      “听闻欧阳羽向来疼爱翠龙,轻易定不会外借。昨晚我在院中还见到了对方带来的马夫,翠龙很是认人,说明这就是在欧阳府内照顾他的马夫,双方才会如此熟悉。”
      “你说说,能借出翠龙,还能把马夫一起借出来的,能是谁?”
      易远不是傻子,想想就明白了:“是欧阳青!”
      “嗯,终于会用脑子了。”
      “嘿嘿,还是少爷教的好。”
      易承安呲笑一声:“出去别说我教的就好。”
      易远想,人生最艰难的事,莫过于遇上一个刻薄的上司。
      很不幸,他就撞上了。
      易远还在胡思乱想,眼睛往前路一瞟,顿时瞪大眼睛。
      他反应极快,拉住缰绳使劲前拉,同时跳上马背,双腿发力夹紧。
      疾风很聪明,长吁一声,马蹄一转,扬起漫天沙土,糊了易远一脸,这才堪堪停下。
      易远心里狂跳,手抖如筛,连主子的呼喊都没听见。
      “易远!你莫不是连马车都不会驾!”
      易承安见易远还在发神,伸手一推他的背。
      易远这才反应过来,用颤抖的声音说:“公子,我,我好像撞到人了!”
      易承安皱起墨眉,说:“胡说什么?我坐在马车内没有感觉到撞到东西。”
      易远稳住心神,吞了口唾沫:“可是,刚刚我明明看到有人……”
      不会是碰瓷的吧?
      好胆,敢来碰瓷西北第一煞星的马车!
      易远不过是个还没弱冠的毛头小子,心里还是怕得不行,这时也不敢下马去看,趴在疾风身上发抖。
      易承安嫌弃道:“真没用,扣你本月月俸。”
      说完,脚尖一点,便飘然至马车前。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定要赞叹一声此人的身法高超,内力深厚。
      不过现在没人欣赏他的身姿,只有都如筛糠的易远悄咪咪抬起脑袋偷看。
      片刻,马蹄扬起的烟尘落地,易远也得以见的面前的场景。
      果然,他还年轻,眼睛并没有出问题,马车前面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此人面朝下躺着,看不清面目,但是身量不小,身上没有刀剑。
      他一身白色长袍破破烂烂,长袍变短打,上面还有零星血迹,看起来凄凉无比。
      易少爷倒是没有什么怜悯的心思,伸出金丝玄靴,踢踢趴着的人。
      易远嘴角抽抽。
      “少爷,你还是别踢了,人没事的待会都踢出事了。”
      说完,翻身下马,替自家少爷检查起来。
      把躺着的人翻过来,只见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
      “这人是咋了?”
      易承安看了片刻,说:“看此人的伤,确实不是我们撞的。”
      “少爷,这我也看出来了,你想说啥?”
      “你是真的蠢。不是我们撞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快走。”
      易远瞪大眼睛:“少爷,你的意思是把他放这儿自生自灭?”
      “你若是想做好事,把他搬到路边,顺便也别挡了我们的路。”
      易远:……
      “少爷!”
      易远拉住易承安,露出一个可怜的表情:“少爷,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人放这儿不出半天,多半就废了。”
      “……”
      “少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
      “少爷,要是老爷知道你见死不救,恐怕要罚我一整年的月俸啊!求你怜悯下我吧!”
      “……”
      “你这么想救,”易承安拍拍他的肩膀,“就把他搬回你家,易叔会很高兴你捡了个男媳妇回去的。”
      “少爷,我爹会把我做成人彘塞到恭桶里的。”
      易承安不是个心软的人,按照他的性格,绝不会多看这人半眼,转身就走。
      但是自家随侍是个心软的。
      不仅心软,还傻。
      要是他不帮衬点,老管家恐怕要后继无人。
      最后的让步是,易承安让出马车一半的空间给这个病患。
      至于病患的衣食住行,全部由易远负责。
      “唔……”
      一天过去,病患发出一阵呻吟,看样子是要醒了。
      易少爷捧着一本《老子》,看的津津有味,没有因为这一声呻吟多给一个眼神。
      病患缓缓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是木制的马车顶。
      他盯着马车顶发呆,易少爷继续看书。
      仿佛两人不在一个世界,互相看不到彼此似的。
      场面一度有点诡异。
      嘶哑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劳驾……你坐到我的衣服了。”
      易承安浓眉一挑,放下《老子》,看向半死不活的人。
      长得平平无奇,平平无奇中的平平无奇,面色苍白,却还是硬挤出一丝微笑,眼睛弯成月牙。
      被他这么一打搅,易承安也没了看书的兴致,伸出手叩叩窗框。
      马车即停,一道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传来:“怎么啦少爷?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易承安淡淡道:“你媳妇醒了。”
      话音刚落,车帘就被撩开,一道阳光洒进来,刺得病患眯起月牙眼。
      “少爷,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转头,就看到睁眼的病患,随即高兴道:“你醒啦!”
      病患吃力行礼:“想必是两位救了我。”
      易承安:“和我无关。”
      易远:“是呀是呀,你怎么倒在路中央?”
      病患咧着嘴笑,正想回话,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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