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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细雨 四月已至, ...

  •   四月已至,春天行至末尾。
      蓉城群山环绕却地势地平,水气集聚,一向潮湿,春末细雨如丝,更是平添雾气,朦朦胧胧地环绕着群山,一副雾绕山岚之景。
      山中某处楼阁内,一精致的粉色绣花鞋踩在青砖石板上,一步一步,女子脚步轻盈,好似没有受到湿滑地面的影响。
      到了地方,她停下脚步,油纸伞一转,带下一串水珠。
      “叩叩。”
      女子抬起玉手,轻叩木门。
      “白护法,阁主大人邀您过去自横楼。”
      门内安静一瞬,红蕖安静等待,也不再开口。
      “嗯。”
      门内传出一声应答,轻柔淡漠。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双黑靴踏出。
      红蕖连忙转身拿起挂在房内的长披风,套在来人身上,细心系好丝带。
      “护法,今日有雨,不要着凉了。”
      来人轻轻一笑:“多谢。”
      他身穿淡蓝云纹长袍,身披宽大披风,风一吹来,扬起他的一片衣角。
      这人的长相并不十分出众,普普通通的一张脸,但是嘴角常挂笑容,如果这份笑意再放大一点,就可以看见他微微弯起的眼睛,如同秋天的月牙,盛满秋水,温柔缱绻。
      红蕖也笑了:“护法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红蕖为您执伞。”
      红蕖打开自己的油纸伞,撑在白尘头顶。
      两人冒着细雨走向阁内自横楼。
      雨一直在下,比之刚才越来越大,吹过来的风也更加料峭,使人背后微寒。
      白尘突然笑道:“是一场好雨。”
      这句话来的淬不及防,红蕖惊讶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白尘转头,微笑的看着红蕖,说:“雨水充沛,今年的收成会很不错。没有听说过天街小雨润如酥吗?春雨最是宝贵,也最是滋养。今年的丰收,就靠这雨了。”
      红蕖似懂非懂的点头应道“这么说,确实是一场好雨呢。”
      此处楼阁众多,连廊延申蜿蜒,走了快半炷香,远远的就能闻道远处荷花的清香,便知道是离自横楼不远了。
      自横楼是得失阁内最大的楼宇,因为这里是阁主的住所。
      其旁种有梅兰竹菊,一季一景,移步换景,看过的人无不感叹园林美妙,如人间仙境。
      进入门廊后,红蕖收起纸伞,跟随白尘到书房门口,没再走进去,只站在门边等候。
      门吱呀一声打开,白尘迈步进去,定睛一看,阁主李向明和右护法赵寒枝已经坐在桌边饮茶了。
      他也不客气,坐上茶桌,径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密云龙?”
      眉头一挑,白尘笑着说:“甘馨至极,唇齿生津,还是师兄会享受。”
      李向明略带揶揄:“喜欢?待会带点回去,不要说师兄亏待了你。”
      他容貌昳丽,面若冠玉,长眉入鬓,一身玄色长袍更是衬托得他容貌天下无二,光是坐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惜,他对面的两位护法早已司空见惯,一个笑得淡漠,一个冷的发寒。
      李向明不太满意两人的表现,冷下脸用折扇轻敲桌面,试图引起两人的注意。
      “你们俩也太过于无趣,看你们这样,我这里有件有趣的事情也不太想分享了。”
      白尘玩着手中的杯子,随意问道:“哦?让师兄你也觉得有趣的事情?”
      李向明瞥了他一眼:“其实说来你们也知道一些,最近那闹得沸沸扬扬的日月教密藏的事情。”
      “嗯。”
      白尘打了个呵欠,他对于这种不知道来源的消息没什么兴趣,但是勉勉强强总要给师兄一个面子,装起“我在认真听”的表情,实际心里再想着今晚吃点什么。
      更别说旁边一直不吭声的赵寒枝,这位大哥脸上没有一点表情,看他呆滞的眼神,就知道他的魂已经飞出自横楼了。
      李应明天天在外面舌战群儒,讽刺过皇亲国戚,骂过武林前辈,一双巧嘴无往不利,就算是打了败仗也能把面子骂回来。结果回到阁内,他的嘴却治不了这两人,反而天天被这两位大爷气的七窍生烟,一向巧舌如簧、字字珠玑的他也不禁磨起后槽牙。
      “白尘,你既然知道,不妨讲与我们听。”
      白尘强打起精神,笑道:“半月前,江湖中流传出一个传闻,姑苏城外五百里有一小村,名为樟树村,村外有有一山坡,里面有十余年前日月教留下的本门密藏,只为今后有一天凭借此重整旗鼓。”
      李向明点点头,扇着他的折扇,问道:“你可知为什么我没有派人出去查探?”
      “师兄可是觉得此事有猫腻?”
      “没错。”
      “何以见得?”
      “当年曹操寿元将近,为自己准备了七十二疑冢,无金银珠宝陪葬,不封不树。说是七十二个假墓,实际可能更多,可能是一百个,也可能是三百个,所谓狡兔三窟,如是而已。
      曹操没有任何陪葬,尚且如此小心谨慎,更别说内藏万千珠宝,寄托了一个百年教派希望的密藏之地,哪里是会轻易被人知晓的?”
      白尘点头:“确实如此。”
      “更何况……要是你知道了这种密藏,会说与外人听吗?”
      “自然不会。”
      “看来你不傻。所以,这传播消息的人,要不是举世罕见的大傻子,要不是包藏祸心的贼人。”
      白尘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的更加舒服,随口敷衍:“师兄高明,一针见血。”
      旁边没吭声的赵寒枝听到此话,噗呲一声笑出了声,不知道是笑李向明在说废话,还是笑白尘的马屁拍的太低级。
      李应明嘴角抽了抽。
      他话锋一转,说:“今早,我收到了一个天字号委托。”
      “哦?”
      “嗯?”
      白尘把到了嘴边的呵欠收了回去,赵寒枝刚刚还在神游的眼神也找回了焦距,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向明,发出一个音节地询问。
      李向明暗暗磨牙。
      你们在这儿给我玩儿惜字如金是吧?这次不给你们点教训我就不姓李!
      白尘问:“是关于那里的?”
      说罢,用手轻指上方,暗指朝堂。
      李向明摇头:“和皇室没有关系。”
      赵寒枝皱了皱眉头,俊秀的脸上出现一抹狠色:“要杀哪位掌门?”
      李向明摇扇轻笑:“我看你是早就想杀几个了,可惜这次不行。”
      白尘微微睁大眼睛,很快反应过来:“师兄说的有意思的事情,应该是这个吧?”
      李向明止住话头,说:“不错。要是不奇怪,不稀奇,我是不会找你们过来的。怎么样,有没有要勇夺先手的?”
      白尘和赵寒枝对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李向明,不会准备使坏吧?
      “师兄,你先说说看。”
      李向明冷哼一声:“让我说我就说?反正天字号任务也是你们俩接,都不接的话,就一起去吧!”
      赵寒枝冷漠的脸扭曲一瞬,白尘的眼中的秋水少了些许。
      赵寒枝少言少语,不过不代表他不会忖度时事,与此相反,他是个很机灵的人。
      于是他立马站起身来,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说:“我有要事处理,白尘去。”
      白尘上扬的嘴角一撇,手中的茶杯径直飞向已经走到门口的赵寒枝。
      赵寒枝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速,只能抬手一推,茶杯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不过茶杯确实阻拦了他的脚步,白尘抓住机会,马上开始他的表演。
      只见他一手抚胸口,发出一阵喘咳之声,越咳越急,最后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素白丝绢手帕,掩住口鼻,却掩不住喘咳和虚弱。
      要是现在有人从门外进来,恐怕会真的认为此人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咳咳,师兄,咳,师弟很想为您解忧,可是,近来风寒雨骤,我不小心沾染风寒,咳咳咳,恐怕,咳咳,恐怕是要辜负师兄的期望了。”
      赵寒枝冲上来就准备给白尘一个手刀,白尘虚弱地翻了个身,躲过攻击,继续捂着嘴咳嗽。
      李向明现在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如果有一天他驾鹤西去了,一定是被这两个人气死的。
      “够了。”
      李向明一忍再忍,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一掌拍向茶桌,茶桌应声而裂,变成了两瓣,松松垮垮的立在那里,看起来十分可怜。
      赵寒枝和白尘正互相喂招较劲,被这一掌镇住了,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不好,阁主大人生气了。
      白尘手帕捂嘴,但是坐直身体,赵寒枝放弃出门,认命地坐回凳子。
      三个人围着一分为二的桌子大眼瞪小眼。
      李向明对自己的便宜师弟,以及青梅竹马的兄弟,比对其他人的耐心多了不止一点,要是换了其他人,现在碎的的不是桌子了。
      不过他的耐心总共加起来也没有多少,刚刚两人的精彩表演已经把他气的不行,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他轻摇折扇,咪起凤眼,下达通牒:“都给我老实点,这次任务就白尘去。”
      白尘捂嘴的动作一顿,动作麻利的收起手帕,嘴角的笑也变得若有若无。
      赵寒枝还是冷着脸,但是从他闪闪发光的眼神里面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
      “既然寒枝不想去,那就不去了。不过西北新建据点,你就去监工吧。”
      西北是成片的大漠,白天里日头暴晒,风沙漫天,晚上寒凉干燥,环境不可谓好。去西北监工,对于南方长大的赵寒枝来说,绝对算不上好活。
      赵寒枝沉默一瞬,也是知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只能认命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李向明挥挥手:“你俩快走吧,看见你们我就不得劲。”
      白尘心知在劫难逃,叹口气,悠悠站起身。
      “白尘。”
      还没出门,却忽被叫住名字,白尘转头,笑着看着李向明。
      “师兄?”
      “你上任护法后第一个案子,不要让我失望。”
      李向明表情淡淡,嘴角却带一抹笑容。
      白尘左看右看,看师兄还是如此俊朗非凡,却也分辨不出这抹笑意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一下,问:“师兄,你不会给我挖了坑吧?”
      “我是你师兄,还能把你坑了?”
      白尘点头:“难说。”
      “滚。”
      白尘领命滚了。
      红蕖见人出来,准备打伞,结果伸头一看,雨已经停了。
      经过一场雨,天气更凉,路边的杨柳柳叶细长,被春雨洗的一尘不染,在阳光下透出淡淡珠光。
      风拂过,如新叶片轻颤。
      红蕖无需再撑伞,就跟在白尘身后。
      白尘叹息一声:“是一场好雨。”
      红蕖看着白尘,心想这句话刚刚不是说过了吗,自家护法失忆了?她眼神惊疑不定得问:“护法,此话你不觉得耳熟?”
      白尘笑弯了眉眼,说:“所谓殷勤昨夜三更雨,又得浮生一日凉。雨停了,今天我又可以偷的一日清闲。”
      红蕖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看来自家护法还没变成傻子。
      不过转念又感觉不对,瞪起了美目:“护法,今日不是休沐,您案上还有一堆事宜需要处理,哪里来的浮生偷闲?”
      白尘同情的看着她:“红蕖,要是我让你今天替我处理事务,你能拒绝?”
      红蕖嘴角一抽,跺跺脚:“不能。但是……”
      白尘拍拍她的肩膀:“知道没办法拒绝,不如开心应答下来,顺便索要点好处,不比你苦口婆心劝我,最后我生气得拂袖而去好吗?”
      红蕖眨眨眼:“那,明日放我休假?”
      “不行。”
      红蕖暴怒:“不是说可以索要好处吗?”
      “没错,”白尘摊手,“但是没说我会答应。”
      红蕖气的脑袋空白,再回过神来,白尘早就不见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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