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夏予你》无声不语

28、第二十八章

　　林清也正在气头上，就这样，她拽着明枳校服一路往办公室走。

　　走进办公室，林清也厉声数落道:“明枳，你真是翅膀硬了，来，你自己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明枳被吓得不轻，没敢轻易说话。

　　环顾四周，一个双手抱在胸前的中年妇女此刻正站在里面，她抢先一步上前回答:“停停停，我先把话说清楚，我来这里不是来吵架的，也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目的只有一个，你们把窗户钱赔我，这事我就不计较了。”

　　窗户，和桌上被摔坏的手机，明枳反应过来了，她看向林清也，立马解释:“妈，不是我砸的，我没有。”

　　中年妇女皱眉:“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的，怎么可能不是你砸的，这手机都飞我家里去了，难道你还不承认这手机是你的啊。”

　　明枳着急道:“那天人很多，我手机是被别人抢去的。”

　　中年妇女:“什么啊，那天我就看见你一个，哪有其他人，我不管，这钱你们必须赔。”

　　林清也听了明枳的解释，由一开始的生气转变为了更生气，她恨铁不成钢，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女儿，那天是哪天？在哪个位置，又是被谁抢的，这些当天为什么不说？”

　　“你现在说这些指望谁能信你？”

　　明枳被林清也吼得一时语塞。

　　见此，只有江海洋站出来替她解围:“明枳这孩子平时挺乖的，这次真不一定是她的错，还是问问吧。”

　　“实在说不清楚我们可以联系警局查一下监控，看看到底谁才是对的。”

　　“查什么监控，我们那一片居民楼都没有监控，去了也是白去。”中年妇女立马说。

　　江海洋又问明枳:“那有没有什么人证，那天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旁边吗，你记得长什么样子吗？”

　　人证，明枳第一想到的就是江季听。

　　“行了！”，这场面，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林清也懒得浪费时间，她随即出声打断道:“别那么麻烦了，赔个窗户，这点钱赔了就赔了，我可没时间在这里跟你们耗。”

　　她没好气的问女人:“直接说，赔多少。”

　　女人报:“七百。”

　　担心报价太贵，女人又说:“我可没有讹你，除去成本，其他运费，人工这些都要钱的，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等等。”

　　林清也二话没说把钱给她，“现在可以了吗？”

　　女人接过钱，边数边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林清也:“现在钱也给你了，待会儿出了这个门你要再找事可没那么容易了。”

　　“不会不会，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诚实，不会言而无信的。”中年妇女对这个赔偿还挺满意。

　　林清也想起这会儿还要上班，她拿起桌上那部被摔坏的手机，离开前回头对明枳说:“今天晚上回去再教训你。”

　　江海洋看着离开的林清也，立马追了出去，“阿林。”

　　顿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到他要说什么，于是重复道:“明枳这孩子挺乖的，别对她太苛刻。”

　　刚一说完，林清也便瞪了过来，毫不留情面，“我还没说你呢，你就这么管学生的？”

　　“我把我女儿交到你手上，你都教她什么了，教她跟我撒谎？”

　　林清也脾气和上学那会儿一样，江海洋也不敢惹，他忙点头:“是我管理疏忽了，以后保证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

　　林清也冷冷道:“最好是。”

　　—

　　办公室里，大家陆续离开后，江海洋叫住明枳，他担忧的问:“明枳，最近是不是在学校遇到问题了，你不跟家里说，可以跟老师说说。”

　　“没有……”明枳抿唇，想到刚才林清也的态度，她不想解释了。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江海洋:“又或者说在学校有人欺负你，这些事老师可以为你解决的，我也保证帮你保密，不告诉你妈妈。”

　　明枳没什么解释的欲望了，她再次强调道:“江老师，我真的没事。”

　　并说:“现在还是上课时间，我该回去上课了。”

　　江海洋叹气，欲言又止，最后道:“去吧。”

　　回到教室，江季听第一个凑上来询问:“明枳，你怎么了。”

　　“刚刚老江喊你去办公室干嘛了。”

　　“……”明枳摇头，不想回答。

　　江季听仍问:“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她朝江季听翻了一个白眼，还问怎么了，难道他看不见吗，她被打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了一个耳光。

　　都怪他，救了别人，间接害她挨打。

　　江季听不依不饶戳她后背，小声问:“明枳，你没事吧。”

　　事不过三，在他第三次把头凑上来时，明枳忍不住说狠话道:“江季听，你好烦啊。”

　　她厌恶的看着江季听，江季听一愣，默默闭了嘴。

　　至此，身后才终于消停下来。

　　明枳消沉了一天，就连上课也都是浑浑噩噩，一直到放学，她都没反应过来今天是怎么过去的。

　　拖着沉重的脚步，明枳认命般的回到家，虽然这件事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看见林清也那一刻，她还是下意识道歉:“对不起妈。”

　　“今天……”

　　林清也靠在沙发上，打断她:“真够蠢的，今天如果不是你们班主任打电话让我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明枳:“我，……”

　　林清也继续说:“你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事吗？还是你在堵人家不会计较，不会找到你？”

　　“人家今天都拿着你手机找到学校里去了，你丢不丢人啊，明枳。”

　　“我有时候真要怀疑你们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的了，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明枳就这样安静的听着，不反驳不辩解，也不吭声，只是听着。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明枳认错态度良好，也可能是林清也骂累了，最后她说:“算了，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吧。”

　　临走时，她又补充道:“还有，你那手机已经坏了，改天我带你去换一个。”

　　“谢谢妈。”明枳回复。

　　回房间前，明枳一并将摔坏的手机拿了进去，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大半，她尝试开机，开不了，又拿去充电，也充不进，捣鼓了好一阵之后，她把手机放进了抽屉里，没再管它。

　　—

　　这件事过后，好长一段时间明枳都不想和江季听说话。

　　江季听也意识到什么，所以这些天很识趣的没再打扰过明枳。

　　只是每天明枳的课桌上都会莫名出现些东西。

　　第一天，明枳来到教室，桌上一罐草莓牛奶很快映入眼帘，先是疑惑，紧接着她立马看向后座的江季听。

　　江季听侧身坐在椅子上，眼神飘向窗外，没往这边看，但许多微小的动作又像是在告诉明枳这是他送的。

　　明枳轻咳一声，没有多问，而是默默收下了这罐牛奶。

　　就当是那天害她不仅手机被摔坏还被误会的赔礼。

　　第二天，桌上摆着的是一大一小的雪花发卡，雪花形状，上面是无数颗小钻石拼凑而成的，放在阳光下还能折射出好看的光影，乍一看，仿佛和真的雪花一般。

　　好看，很好看，明枳对这些东西兴致不大，但这次她犹豫了，一番挣扎，最后还是把发卡放进了书包。

　　第三天，出现的是一个圣诞树八音盒，底部有一个旋转按钮，转动它，除了有音乐以外，上面骑着麋鹿的圣诞老人也会跟着音乐旋转。

　　一旁还有张贺卡，上面几个大字写着:圣诞快乐。

　　后排江季听依旧装作无事发生，安静望天。

　　第四天，是一条粉白色围巾。

　　第五天，是一个穿着蓝白外套的黏土小人。

　　在把人偶收进课桌时，明枳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不看还好，因为现在她越看越觉得这个人偶好丑。

　　“噗——”安静的环境下，明枳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她举着人偶问江季听:“好丑的黏土娃娃，你从哪买的？”

　　江季听眼睛一亮，也跟着笑:“你终于肯和我说话了。”

　　他向明枳解释:“这娃娃哪丑了，挺好看的啊。”

　　“这是我捏的，你不觉得它和你很像吗，我还刻了你名字呢。”他说。

　　“……我？”明枳笑不出来了，她又细细端详了一遍，还是觉得，“好丑啊。”

　　翻过来，底座下面还真有字，明晃晃刻着‘明小枳’三个字，她反问:“这像我？”

　　江季听一脸认真:“嗯，照着你的样子捏的。”

　　“噢。”明枳翻开练习册开始做题，不再理他。

　　地理练习册上，第一题便是，千岛旅游资源丰富，南部小镇的蓝眼泪被誉为最美海滩之一，问:关于蓝眼泪的形成过程。图1为千岛略图。

　　明枳做题速度很快，没两下就搞定了前面一页的选择题。

　　她接着往下做，准备翻页时江季听突然凑上来，他手拦在了前一页，“明枳。”

　　明枳抬眼:“嗯？”

　　安静几秒，他指着第一题的配图，问她:“明枳，你想不想看看真正的大海。”

　　明枳不以为意，她第一想到的就是最近很流行的海洋漂流瓶，于是半开玩笑的回答:“想看就能看见吗？”

　　江季听语气肯定:“当然。”

　　清晨六点，太阳还没出来，外面雾蒙蒙的一片，此时教室里自习的同学也不多，瞅准这个时机，江季听拉上明枳就往外走:“跟我来。”

　　他把明枳带到了操场的某处角落，说:“这里，你踩着石墩可以很轻松翻过栅栏，我先给你演示一遍。”

　　说着，他手扶上栅栏，三两下就翻到了对面，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接着他又翻了回来，站在明枳旁边:“你试试？”

　　明枳惊了，问:“你是不是经常逃课？”

　　江季听否认道:“偶尔几次吧，你来之后就没逃过了。”

　　明枳看着这一切，很荒唐，却还是鬼使神差的模仿江季听，翻过了铁栅栏。

　　江季听紧随其后，他夸她:“有天赋，看一遍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