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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海边,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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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乘公交来到火车站,江季听买了两张最早去往千岛的车票。
离发车还有十分钟,站台前,江季听问明枳:“你害怕吗?”
逃课,八百公里,陌生城市,和远方的未知与不确定性,你害怕吗?
他说:“害怕的话我们现在还能回去上课。”
明枳摇摇头,她知道他们准备去哪,也非常确定她现在头脑是清醒的,她答:“不害怕。”
就这样,两人义无反顾坐上了去往海边的绿皮火车。
车厢内,有戴着耳机安静听歌的女人,有大包小包出远门的一家三口,有端着泡面去接热水的大叔,也有阅历丰富的男人向周围人分享着自己天南海北的故事。
火车缓缓行驶,身后那座熟悉的城市也渐行渐远,随着时间推移,太阳升起,结冰的车窗正在慢慢融化,变得清晰。
窗外风景在变,身边笑声不断,十小时的路途,没有煎熬,没有疲惫,只有等待到达目的地的那份期待激动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火车到站的鸣笛骤然响起,江季听明枳两人到站下车。
出火车站时外面已是傍晚,冷风不停朝两人刮来,使这段路行走的异常艰辛。
江季听把自己围巾给明枳戴上,问道:“昨天送你的围巾怎么没戴?”
明枳调整了一下围巾的位置,“我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冷。”
接着她反问:“你知道去海边的路吗?”
之后是漫长的寂静。
下一步该怎么走,明枳不知道,江季听也不知道,最要命的是,江季听还没带手机。
就这样,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晚上,两人只要遇见人就仿佛遇见救星一般不停询问,一路上在换乘了不知道多少个公交后,他们才终于找到那片只在地理题上出现过的海。
冬季,大雪,深夜,看海,明枳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个词能凑到一起,她笑着说道:“我们好蠢啊,冬天来看海。”
江季听回她:“哪蠢了,这简直酷毙了好吗。”
“明枳,只要是你想的,都能实现,不仅仅是看海。”
明枳仰起头看他,撞上他骄傲,得意洋洋的目光,心里顿时涌起阵阵暖意。
但这股暖意很快又随着刮来的那阵风而消散,风刮的很远,划过脸颊时像是没施力的刀,吹得人忍不住打寒颤。
江季听往前走了两步,正好挡住风吹来的方向,他嘴硬道:“这海风吹得还挺舒服。”
明枳躲在他背后,纠正他:“晚上吹的是陆风。”
江季听被这份严谨逗笑,没说话,只默默点头表示认同。
沙滩被积雪盖住,海水也没了夏季时的涌动和喧嚣,海滩上几乎没人,有的只是宁静和孤独,偶尔有几只海鸥掠过水面,留下清脆的叫声。
两人就这样,在海边看海,听风,发呆,享受极致疯狂后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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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同样的路线,在返程时,回去的路比想象中要顺利一些,再次回到那座城市,是第二天的清晨。
两人选择了直接回学校,他们知道回去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江季听告诉明枳:“回去等班主任问起来,你就把全部推到我身上。”
“就说一切都是我怂恿你的。”
明枳问他:“你不担心被处分吗?”
“我还怕处分?”江季听无所谓道,“我这个学期都背多少处分了,这玩意就算再来一百个我也不带怕的。”
“再说了,班主任是我大伯,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江季听信誓旦旦保证,然而,事与愿违,刚进学校就有老师向江海洋报信,不一会儿,江海洋和林清也同时出现在校门口,江海洋快步冲上来就往江季听身上踹。
林清也跑上来也骂道:“明枳,你疯啦,课也不上,家也不回,这两天跑哪去了!?”
“……”明枳低着头,没敢吭声。
江季听不知何时凑上来,他如实道:“阿姨,我们去看海了,是我缠着明枳陪我去的,这件事是我不对,你别怪她。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安全回来了。”
江海洋一听,忙问:“看海?信城哪有海,江季听,你们出省了?”
“是。”江季听只要是他做的他都敢认。
江海洋差点被气昏过去,接连又是好几脚踹上去:“你还好意思说,你们才多大啊,就敢偷跑去那么远的地方,知不知道这很危险,你一个人去就算了,死外面我都不管,你还拉上明枳,谁给你的胆子!”
说完他又转向明枳:“还有明枳,你怎么也跟着江季听一起胡闹,知不知道昨天一整天你妈妈都担心死你了。”
明枳埋着头,小声说着:“对不起……”
江季听仍尽可能把责任往他身上揽:“是我一直死缠烂打让明枳陪我去的,她拒绝过我好几次,是我想看,我求着她去的,对不起阿姨,对不起江老师,我不该不考虑后果,让你们担心了。”
江海洋揉了揉太阳穴,怒声道:“江季听,我现在真是管不了你了,你现在就去教室,把你东西都带上,收拾收拾滚回去吧,不想上学以后都别来上了。”
这是明枳第一次见江海洋发如此大的火,后续就是,江季听被记过处分,五千字检讨,加停课一周。
明枳也被批评了,但好在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处罚。
这之后,明枳被林清也管的更严了,她换了新手机,在江海洋的批准下,手机被时刻带在身上,并且手机上多了一个能随时查看到的行动轨迹。
再次见到江季听是在一周后,停课回来,他脸上多了好些明显的伤痕,是处理过的,可还是显眼的不行。
“喂,明枳同学,这么久不见,有没有更想我一点?”江季听还是和往常一样,依旧随意,且欠揍。
明枳不屑的嘁了一声,心里却还是很自责,她开口:“江季听。”
回想起那天江海洋的反应,不难猜出这是谁打的,明枳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为什么这样了还能笑出来,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顿了顿,她说道:“你停课这周讲了很多新课,中午下课我可以给你讲题。”
江季听眉梢微挑,似乎没想到明枳会主动说出这样的话,随即反应过来,轻笑:“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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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冬季的到来,越来越寒冷的天气让大家都不愿意再出门了,除了午饭时间,校园内几乎看不见学生身影。
为了锻炼大家意志力,提高学习效率,校领导借着迎接新年的幌子开会决定,组织全校师生一起爬山。
江海洋在讲台上嘱咐:“这次爬山活动在下周一的下午一点,到时候上完课就可以直接去操场集合了,地点是潭山,大家那天都多穿点,什么帽子,手套,围巾能戴的都戴上,别感冒了。”
“爬山也是为大家好,现在病毒肆虐,又这么多人待在同一间教室,很容易被传染的,爬山可以增强大家免疫力。”
紧接着是讲台下哀嚎一片:“不要啊……”
“每天爬个楼梯都要死掉了,让我们爬山,去了我们还能回来吗?”
“校长是怎么做到,每天满脑子都是折磨我们的点子。”
“我宁愿在教室上课。”
江海洋警告大家:“所以人都必须去,不准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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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路上,赵阳紧跟江季听,他追上去,商量道:“江哥江哥,你怎么看。”
江季听回:“什么怎么看?”
“这次爬山,你想去吗?”赵阳提醒道。
江季听上下打量他,反问:“去不去是我说了算?”
“不是。”赵阳直说了,“这么冷的天,每天出个门都要和自己做半小时思想斗争,还爬什么山啊。”
“要不等那天咱俩直接找个酒店睡觉得了,反正出了校门老江也不能时时刻刻数人头。”赵阳说。
“不去。”江季听拒绝的干脆。
赵阳跳脚道:“你变了江哥,以前这种事你最积极。”
“还有你上次逃课就没带我,也不和我商量,你最开始可是不管干什么都会带上我的,你让我很伤心。”
“……”,在答应他和拒绝他之间,江季听选择了无视他,不管赵阳说什么,江季听都假装没听见。
赵阳欲哭无泪。
忽然,路边一个穿着道袍的人叫住了他们:“小伙子,算卦吗,很准的,可以给你们第二个人半价。”
两人闻声看了一眼他摆在路边的道具,都非常默契的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道士加大了音量:“十块钱一次,什么都能算,学业,事业,财运,姻缘,绝对准,不准不收钱。”
听到这,江季听停住了脚步,接着转身,想往回走。
“你去干嘛。”赵阳见状立马拉住他:“你还信这个?这都是骗人的,你嫌钱多了吧!”
江季听否认道:“谁说我信了。”
他甩开赵阳的手,径直走过去,出声询问道:“真的什么都能算吗?”
赵阳大喊:“你还说你不信!!”
道士点头回复:“是的,都能算,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算不出。”
说完,他还不忘安抚赵阳:“还有后面那小伙子,你别那副表情看着我,待会儿算完他的,我免费给你算一卦行不。”
赵阳依旧不屑。
江季听再次开口:“你给人算卦一天能挣多少钱?”
道士皱眉思考了会儿,回答道:“一天一百左右吧。”
江季听:“这样,我给你三百,买你一天,下周一我会去离这不远的潭山,到时候你就在山顶的寺庙等我。”
“你看见我后只需要按照我教你的说就行。”
“三百?”道士一合计,随即答应道:“成交!”
江季听先拿了一百出来,“这是定金,剩下的当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