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但绑定了功德系统》横山雨斜

93、此为明主 暴富的抱负

　　夏月明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头的暖意也逐渐蔓延到了眼眶。
　　她按捺住喉头哽咽，指着员工守则，笑着问依依：“这守则很细致，是谁写的？”

　　“是阿九。”依依刚偷擦完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说我们干活干得太快太干净了，一晚上平地起高楼还没有任何施工痕迹，反而容易把百姓吓出病来。所以后来修房子的时候，我们都会听他的，留下一些活人干活会留下的痕迹。”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不过有时候还是会忘记。”

　　夏月明笑眼盈盈地听着：“怎么忘记了？”
　　“就前天……基建三队去帮人砌墙，一晚上三间屋子的墙全垒好了，连泥都干透了。第二天直接把官府的人吓来了，以为闹了妖怪。”

　　“后来呢？”
　　“后来阿九骂了我们一顿，说下次干活，至少留几根木头和几把铲子在地上，假装有人来干过活的样子。”
　　夏月明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倒是比掩耳盗铃强一些。”

　　这时，二楼的回廊上飘下一句懒洋洋、带着几分散漫的调侃。
　　“依依，你跟老板告黑状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的颜面？”

　　阿九不知何时已靠在了二楼的门边。他今日仍是往常那身华贵的紫衣，身姿修长，手里随意地转着一把算盘，正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他纵身一跃，紫衣翻飞间，轻盈地落在夏月明面前，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双好看的凤眼中带着惯有的邪魅笑意，带着久别重逢的惊喜和如释重负，扬起嘴角柔声道：“欢迎回来。”
　　说罢又揉了揉小草的头。

　　夏月明笑着应了声：“阿九，别来无恙。”
　　阿九顺手将账本和一本厚厚的书塞进夏月明怀里，“夏……林长老临走前，可是把一家刚起步的店、一群嗷嗷待哺的鬼，还有一摊子乱七八糟的杂事全扔给了我。这是奶茶店这二十天的盈利分红，周边三个县城的分店鬼工队已经装修好了，只等选个吉日开业。还有你提过的装修队、捉鬼队，也组起来开始盈利了。看看，可满意？至于这册子——”

　　他凤眼一眯，带着几分餍足的笑意：“来店里喝茶的达官贵人、商贾官差，嘴里吐出来的所有八卦秘辛、后宅隐私、朝堂风向，我都一字不漏地记下来了。如今这镇上，就没有我阿九不知道的秘密。”
　　很显然，这家伙的长耳朵和八卦心都“吃”得很饱。

　　夏月明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账册，看着最后一页的结余，惊喜到压不住嘴角：“这么多？！”
　　阿九扬起下巴，享受着夏月明和众鬼崇拜的目光，以及其中夹杂着的、小白那不可忽略的幽怨。
　　他慢悠悠地将袖一拂，收走了账本和册子。

　　见他夺走了夏月明的注意力，依依有些着急，不甘示弱地抱着夏月明胳膊，也把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开始细数起来。
　　“姥姥！我也招了很多鬼，还像姥姥一样，满足了他们的心愿。有好多鬼听说这里不问出身，只要愿意做事，便有机会实现心愿攒功德投胎，都自己找过来了，现在我们每天都能入职至少十个新员工啦，他们晚上帮百姓修桥补路、掏井排水，百姓们都以为是神仙显灵呢，还立了夜仙庙，要去给我们烧香呢！”

　　阿九听罢忍不住摇头戏谑：“不知道是谁，林长老才走一天就开始哭鼻子，第三天就闹着要去京城找她呢。”
　　依依被揭了短，脸一红，摸着脑袋认真解释道：“我……我一开始确实很担心嘛！但九长老告诉我，姥姥是靠功德修炼的，只要我努力留在这里帮姥姥攒功德，你就能获得足够的力量去清除障碍，保护自己……他说完我立刻就不哭了！我才不能浪费时间流眼泪，我要抓住每时每刻，帮姥姥制造功德！”

　　她说罢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十几个新来的鬼，大声道：“快！和老板说说，你们都会干什么？”
　　那群鬼立刻挺起胸膛，像参加招聘会群面一样争先恐后表现自己：
　　“老板！我会修房子！”
　　“我以前是黄河上的船夫，水里的事我闭着眼睛都懂！”
　　“我会做饭！我当过厨子！”

　　一直静静旁观的孟婆见状，嘴角也忍不住泛起笑意，她上前一步，伸出玉指轻轻在夏月明的额头点了一下。
　　刹那间金光大作，夏月明识海中沉寂已久的“地府功德管理系统”启动了。
　　金色的文字漂浮在她的周围。

　　“完成大范围民生基建，获得群体感恩！功德值+5000。”
　　“建立功德循环体系，引导120只游魂弃恶从善，功德值+3000。”
　　“制服六只作恶厉鬼，功德值+3000.”
　　……

　　金光闪闪的、宛如暴富般的系统提示，与眼前雀跃向上的鬼们重合在了一起。
　　夏月明的目光扫过神采奕奕、配合得天衣无缝的阿九和依依，又看向身边一路汇聚的伙伴们，脸上不自觉绽开明媚笑意。

　　她来到这个世界，得到的太多太多了。
　　她怎么舍得让这一切归零呢？

　　他们都那么地信任着她，愿意给她力量去实现她心中的道，她怎么可以独自放弃呢？
　　这一刻，她心中的道路变得更加清晰了。

　　望着依依脸上的幸福笑容，夏月明忍不住温柔地抱住了她。
　　她在自己的世界，除了家人，没有过与人如此亲密的互动，来到这里拥抱小白也只是因为要帮他治疗。

　　但这一刻，隔着时间和空间的天堑，她终于读懂了曾在彼时空旁观了数次的，拥抱的意义。
　　魂体相贴，明明没有人类体温的炙热，却温暖得让人想要落泪。

　　被抱住的依依魂体一僵，随后眼眶里强忍的湿润再也藏不住了，她紧紧回抱住夏月明，像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放声大哭哽咽道：“我真的好担心你……依依好不容易才遇到姥姥，我好害怕……害怕被姥姥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从小被林蔓收养，把林蔓当做唯一的亲人，可是林蔓没有给过她这方面的回应。
　　即便如此，只要林蔓愿意把她当自己人护着，对她来说，就已经是乱世中难得的温暖了。

　　就像小鸭子把看到的第一只动物当做母亲，她也把林蔓当做母亲，利用也好打骂也罢，她告诉自己，这世间的亲子关系又不只有宠爱一种模式。
　　直到夏月明以林蔓的名义出现。

　　即便她各种解释骗过旁人，日夜服侍姥姥的依依又怎会察觉不到她变了个人？她曾纠结过、痛苦过，要不要去向宫主揭穿，找回她原来的姥姥。
　　可是她在她身边，才几天感受到的爱，比在姥姥身边十余年还要多。
　　那爱是由尊重、关怀、温柔、共情，以及其他她说不上，也从未体会过的东西构成的，她有些……上瘾了。

　　千魔窟一战，彻底打消了她细究她身份的念头。
　　不管她是不是从前的姥姥，她是会给她爱的姥姥。
　　她奢求了一生的东西，她很轻易地就给她了。
　　她贪恋着这种感觉。

　　看着两人相拥而泣，阿九欣然一笑，余光却捕捉到一片怒火。
　　他抬眼一看，忍不住笑出声来，提醒道：“依依啊，见好就收。你再这么抱下去，某些鬼的醋坛子可要打翻，烧死人了。”

　　原本一脸酸意、咬牙切齿盯着依依的小白，被他这一笑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他怒气冲冲地瞪着阿九，掌心燃起了青焰，咬牙切齿道：“紫茄子！你是不是皮痒讨打？！”

　　阿九在他拳头冲过来时将身形一闪，一边躲一边眯眼笑着嘲讽他：“许久不见，你有点手滑了，小火人。”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就这样在院子里过起了招，大有要拆家的架势。

　　听着他们吵吵闹闹，原本悲凄的氛围竟变得轻松了些，一众鬼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虽然小白在京城历练，强大了许多，但阿九这些时日显然也没荒废，二鬼势均力敌。

　　打斗间阿九翻身落在了屋檐上，看到众人欢喜，自己也心生欢喜。
　　他从前和依依虽同属一宫，却接触不多。但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依依，和毕宿宫里所有的小鬼一样，脸上永远挂着死气沉沉、麻木不仁的面孔。
　　如今却能笑得这样开心了。

　　他望向她身侧的夏月明。
　　但自她出现，身旁的景色、这群浑浑噩噩的鬼，竟全都奇迹般地鲜活了起来。

　　此为，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