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鬼，但绑定了功德系统》横山雨斜

94、入梦广告 “你所爱之

　　前厅的门帘被慢悠悠地挑开，无戒和尚拿着杯奶茶信步走出。
　　因为无法像鬼魂那样自如穿墙，他在店里排了杯奶茶才到后院的。
　　刚一抬头，便撞见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场面，无戒原本百无聊赖的脸，瞬间像看到老鼠的猫一样神采奕奕。

　　他将茶盏随手一放，邪笑着将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善哉，善哉。”
　　随后脚尖一点跃上房顶，加入了战局。

　　夏月明一拍额头，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在这小小的院子里看一场三足鼎立。

　　无戒是见了血的鲨鱼，打起架来不像阿九和小白那样，顾念着院里的建筑和院外行人，端的是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架势。
　　梦姑揉了揉眉心，那张总是清冷如霜的绝美脸庞上也浮现出些许愠怒。她挥袖唤出隔绝空间的防护罩，便飞身去挡无戒了。

　　小草看到无戒放在栏杆上的奶茶馋了，拽了下小婵的衣袖：“唔……我也想喝那个。”
　　小婵便和夏月明示意了一下，带他去了前店。

　　几只鬼仿佛对这混乱场面已见怪不怪，依依和一众小鬼却是慌得腿都抖了。
　　夏月明拍了拍依依小手，解释道：“阿九和小白有分寸的，有结界在，旁人也看不到什么。无戒……就是那和尚，一路上总这样发狂，但梦姑总能制住他，放心吧。”
　　闻她所言依依终于安心了些，将院里其余看热闹的小鬼全赶去干活了。

　　头顶乱成了一锅粥，夏月明却觉得时机成熟，决定趁乱把粥喝了。
　　“依依，跟我来。”

　　她带着依依来到偏房，关上房门，从袖袋中取出了一枚莹绿色的妖丹。
　　正是林蔓的。

　　她将自己与林蔓相遇的始末全告诉了依依，又将妖丹郑重地交给了依依。
　　这世间真心对待林蔓的，恐怕只有依依，给她保管在合适不过。

　　“先前欺骗你，是我不对。”夏月明道：“我从神兽那里得知，植物系的妖丹只要以功德灵土细心滋养，假以时日，便可重新抽芽生根，再修出人形。”
　　依依小心翼翼地将妖丹攥紧在胸前，仰起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夏姐姐……我以后，可以这样叫你吗？”
　　夏月明微微一怔。

　　“其实，我早感觉到了。”依依吸了吸鼻子，“以前的姥姥，眼里总是藏着仇恨，对我们只有打骂和命令。可你会温柔地摸我的头，会耐心夸奖我，会担心大家累不累，会想办法带着大家走向有光的路……就像人间那些圆满家庭里，最疼人的好姐姐一样。”

　　夏月明听着，眼底泛起一层温热的水光，随即扬起明媚笑容望着她的眼睛：“当然，我也一直想有一个好姐妹呢。”
　　一声姐妹，抹去了过往的谎言与束缚，用崭新而纯粹的羁绊，重新定义了她们。

　　……

　　待夏月明和依依再回前店时，上房揭瓦的几位也终于偃旗息鼓。
　　刘茗为他们空出一张大桌，端上了刚出锅的炸物和几大杯奶茶供他们歇息。
　　趁此机会，夏月明简单同依依和阿九说了京城发生的事，也给未见过面的伙伴彼此做了介绍。

　　不过战火显然还没完全熄灭。
　　小白和阿九刚才没分出个明确的胜负，索性将战火转移到了嘴皮子上。
　　阿九一边喝着茶一边吐槽，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小白的雷点上；小白则一点就炸，龇牙炸毛，气得直拍桌子。

　　桌子的另一头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无戒被梦姑用捆仙锁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他挣脱不开，气得破口大骂了半晌，见那些脏话全被梦姑当成了耳旁风，他眼珠一转，邪气的脸上浮起一抹恶劣的笑，故意换了副腔调挑衅。

　　“喂，俏寡妇。”他语气轻佻，“知不知道你总丧着一张脸，是会克夫的？刚才下手那么重，就不怕把你那宝贝夫君的魂魄给打散了？”
　　梦姑握着茶杯的玉指微微一顿，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愠怒。

　　无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笑得越发猖狂：“我说你也真是够狠心的。经历了那么缠绵悱恻的几世相恋，居然也舍得喝下一碗孟婆汤就忘得干干净净？你倒是落了个轻松自在，可怜无相那个蠢货，要将与你的几世回忆化作心魔，在我这副完美神圣的身躯里受尽折磨，再难修成正果了。”
　　夏月明第一次发现这人脸皮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厚。

　　这一路上，无戒没少输出这样无赖的话，让本该断情绝爱、清冷高洁的地府女神官都一次又一次被他气得捏紧拳头。
　　每每看到她隐忍怒火的模样，无戒便更是猖狂，贱兮兮地凑上去继续火上浇油：“想打我？你打呀！揍我就等于揍无相，你把他揍坏了，他这辈子还怎么攒功德陪你入轮回？”

　　若是梦姑真没忍住同他动了手，他便会冷嘲热讽：“啧啧，最毒妇人心呐，那刻骨铭心的感情，也是说忘就忘的。”
　　若是梦姑死死忍住没揍他，他便更是变本加厉：“看来那孟婆汤也比不上忘情水嘛，神官大人，你根本就没忘干净吧？”

　　这副嘴脸，实在欠揍得令人牙痒痒。
　　夏月明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蹙起眉头劝道：“积点口德吧，无戒。”
　　无戒却理直气壮地回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帮她看清现实，这正是在积德。可比你们那些虚伪的好话强多了。”

　　他本以为梦姑还会继续被他激怒，谁知梦姑深吸了一口气，竟强行压下了眼底的波澜。她端起奶茶，气定神闲地抿了一口，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见她不再理人，无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甘心地憋着气沉默了良久。
　　片刻后，他看着梦姑清冷美丽的侧脸，眼底突然亮起一抹幽光，又憋出了个坏点子。

　　“喂，俏寡妇。”他放软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蛊惑，“帮我解开这绳子，我保证不恶心你了，成不？”
　　梦姑依旧不为所动。

　　无戒非但不恼，反而扬起一抹邪肆的笑，拖着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凑近梦姑。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着股故意恶心人的暧昧。
　　“你所爱之魂，如今就在我的身体里。你要不要试着……也爱一下我？”

　　夏月明被他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挡在二人中间，往无戒嘴里塞了个窝窝头，堵住了他的嘴。
　　她关切地看了眼梦姑，见她除了厌烦再无其他情绪，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那段过往，她是真的忘了。

　　忘了最好。
　　若没忘记，听着无戒那些诛心的话，该多痛啊。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华丽绸缎、一身脂粉气的纨绔子弟排在点单的队伍里，骂骂咧咧挑起事端：“什么破茶，卖得这么贵？不过是个青楼里出来的贱婢，也配让小爷我亲自排队？也不知里面掺了什么媚药……”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凭空刮起。
　　打头的那个纨绔只觉脚下一滑，“啪唧”一声重重摔了个狗吃屎，门牙差点碎了一地。他刚爬起来，裤腰带又莫名松开，惹得围观的客人哄堂大笑。

　　隐在暗处维护秩序的几个鬼魂摩拳擦掌。
　　敢欺负雁娘？定叫你再没脸见人！

　　路过的街坊围成一圈，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一听见“青楼”二字就跟着起哄侮辱，反而七嘴八舌地嘲讽起那个闹事的纨绔。
　　“赵三，你嘴巴放干净点！”
　　“就是，雁娘清清白白靠双手赚钱，做出来的茶比你这泼皮干净百倍！”
　　“跑这儿来找茬，得罪了夜仙大人，看你晚上做不做恶梦！”

　　夏月明见此场景，真是又惊又喜。
　　依依和阿九并肩而立，相视一笑。

　　依依凑到夏月明耳边，解释道：“夏姐姐，你是不知道，开业没几天，他们得知雁娘出身便都来闹事了，把烂菜叶子和臭水往店门上扔，逼得店差点开不下去。雁娘那时候悄悄躲在后厨哭得眼睛通红，却还强撑着出来安抚大家……多亏了阿九，想出一个妙招。”

　　阿九放下茶杯，冷声补充：“谣言猛于虎，人心最难测。雁娘这样好、这样有风骨的人，断不能受这样的冤枉苦。我只教了大家入梦之法，夜里带人去那些嚼舌根的人梦里‘好生教导’。夜复一夜，总算把这帮蠢货的观念给纠正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斜睨着夏月明，嘴角恢复了原先的邪魅：“林长老……哦不，夏姑娘，我这辟谣的水平，可算出师了？”
　　夏月明忍不住夸赞道：“何止出师，简直青出于蓝胜于蓝！”
　　她话音刚落，身边便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坐在她身侧的小白，听见主人夸赞死对头，气得捏碎了茶杯。

　　夏月明却没有发现，她顺着阿九的话沉思了片刻，眼前一亮道：“既然有这样厉害的法术，那我们的广告不得打起来了？”
　　阿九一怔，“广告？”

　　夏月明满心愿景地解释道：“让小鬼入梦，找个合适的情节提一嘴我们的奶茶，等客人醒来，必然就很想喝啦。”
　　虽然她心底里其实很惭愧。在现代的时候，人们最讨厌的就是层出不穷的广告，走路要看广告，开机要看广告……现在她倒好，让人做梦也得看广告了。
　　她唯一能想到的弥补就是把广告编的有趣一些，不至于让人看得太痛苦。

　　阿九听完解释眼前一亮，忍不住笑出声来：“妙极！果然论起做生意，还是夏姑娘心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