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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闵怀恕的秘密 他要用最惨 ...

  •   闵府。
      婚房里的红烛还亮着,烛光摇曳中,窗上的大红喜字仿佛在跳着欢快的舞。案几上摆着合卺酒,龙凤花烛燃了一半,烛泪顺着金色的烛台缓缓淌下。

      梦姑坐在桌边。为参加婚礼,她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软烟罗裙,外罩橙红色广袖薄纱,墨色青丝半挽成优雅的云髻,额间缀着一串精巧的冰晶流苏,比往日多了几分明艳的人间烟火气。

      见夏月明进来,她伸手变出两套堆叠整齐的衣裳来,起身递向她。
      “这衣服是阴纱所制,能隔绝普通日光,避免灼伤。这是你和小白的,其他人的我已送过去了。”

      夏月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端正地摆着一张相片,昔日的魔神苍弭就在相片里,眉目威严地望着她,颇具神性的容颜令那张小小的照片也显得格外精美。

      “我刚刚问了闵怀恕幻境的事,他不肯说。”夏月明有些丧气。
      在听完电子狗的语音记录后,她与苍弭达成了交易,她承诺未来会助他重登神座,而他也得在她需要帮助时伸出援手。

      原本她已打算去西越寻法宝,探究闵怀恕的过去,但方才见到闵怀恕时,她忽然又觉心中有愧。
      她不想用这样的办法去对付她的朋友,她想听他告诉她。

      苍弭声音冷冽,在小小的相片中缓缓道:“自从被你封印,我对你当日的背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经过这些天的同行,我似乎看出了些眉目。”
      夏月明牵着梦姑的手,一起在桌边坐下,认真听他分析。

      “有些事,只看表面是得不到答案的。”苍弭看着她乖巧听讲的样子,心情莫名舒适了几分,声音也柔了些:“你背叛我,是为了你的伙伴们。一个人若做出违背常理的反常之举,必是为了他心中的珍视之物。想一想……他闵怀恕所珍视、所渴望之物,是什么?”

      夏月明闻言,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线索仿佛被微风拨开了一角,思路倏然清明了许多。
      她趴在桌子上,杏眼真诚地望着苍弭,欣然道:“谢谢指点。抱歉……我现在还不能放你出来。等找到绝对安全的地方,我会解开封印的。”

      “无妨。”苍弭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莫名的超然,“书上说,要将宠物留在身边,关进笼子是最合适的。你看我是在这方寸大小的纸之中,我看你,亦不过是在这方寸的世界里。你觉得你用这纸笼子困住了我,但在我看来,你亦是被这笼子困在了我的视线之内,只能一直待在我身边。过程如何并不重要,对于这个结果,我还算满意。”
      多么典型的精神胜利法。

      夏月明被他这番清奇的逻辑说得一愣,道了声谢后,忽又蹙起眉头:“还有一件事,闵怀恕承认那皇帝是假的了,他待我如此反常,会是谁假扮的呢?”

      ……

      与此同时,缉灵司阴冷昏暗的审讯室里,一个身形颀长、浑身透着张扬气息的青年正烦躁地坐在石床边。
      他身着红黑相间的短袖衣袍,风格不似这个时代。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冷白,却生了一张极具攻击性、野性难驯的俊脸。
      漆黑的短碎发下,一双上挑的眼睛透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乖张戾气,脑后留着一截极其张扬的暗红色狼尾,正随着他周身翻涌的阴气不耐烦地飘动着。
      在他右掌下,银发白衣的小白犹如一朵被暴雨摧残的白昙,桃眼紧闭,奄奄一息。

      石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闵怀恕踏入暗室。
      他已换下红色喜服,穿回了缉灵司官服,眼底透着几分熟稔的松弛,望向那张扬的青年,带着几分调侃道:“夏月明看出你是假皇帝了。”

      青年的动作倏地一顿,随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极其骄傲的弧度,连带着那截红色的狼尾都得意地晃了晃:“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不愧是我夏家的人,聪明。”
      “你还好意思说?”闵怀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皇帝扮得破绽百出,都快把‘我是她哥’写脸上了。怎么,还没弄醒?要我帮忙吗?”

      “这只恋鬼邪门得很!”那青年烦躁地卸了力收回手,咬牙切齿地抱怨,“我的魂力怎么也输送不进去,全被他那层护体阴气给弹开了!”
      说着他又将魂力汇集在掌心试验了一遍,暗红色的气息在他掌间淤集,像被堵住的水渠一般,怎么也汇不进小白的体内。

      闵怀恕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明知他是恋鬼,你又不是他认定的主人,逞什么能非把他带回来自己治?不过嘛……”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一丝促狭:“你们兄妹同为夏家血脉,魂息同源,你试试与他亲密些?或许有用。”

      “闵怀恕!”那青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暗红色眼瞳愤然地瞪着他,“你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

      闵怀恕朝前行了两步,顺手拿起桌上茶杯饮了一口,神色坦然道:“你又没求我,我为何要帮你?”

      青年瞪着他,恨不能现在将眼前无赖痛揍一顿,但看了眼床上重伤的小白,想了想若他不救,妹妹便要被这白发鬼占了便宜,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行。”他从牙缝里极不情愿地挤出三个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求、你。”

      “这还差不多。”闵怀恕见好就收,低笑了一声,放下茶杯走上前去,掌心覆上小白的眉心,将力量源源不断地渡了过去。

      ……

      闵府婚房内,夏月明也已猜到假皇帝的真实身份了。
      “闵怀恕知道电子狗记录的内容,说明他打开过它。可那是未来的科技……他离开我的世界时,带走了哥哥的魂器,会不会……是哥哥帮他打开的电子狗?”
      她越想越心惊,猛地站起身:“今天那行为奇怪的皇帝,会不会是哥哥假扮的?!”

      “的确。”梦姑回忆起婚礼时的荒谬场景,“今日大婚,那位皇帝的反常行为,看似荒诞,实则处处都在为你撑腰。若解释为哥哥对妹妹极力克制、却又忍不住流露的偏爱,也无不妥。”

      夏月明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惊喜与委屈同时涌上心头。
      “是哥哥……是哥哥把电子狗交到我手上的!”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猩红的嫁衣上,她擦了一把脸,转身就要往外冲,“我想见他!我要去找哥哥!”

      “站住。”一阵香风掠过,梦姑拦在了她身前。
      她声音虽柔,却分外冷静,“他费尽心思伪装身份见你,甚至将电子狗交给你却不相认,就是不想你知道。他既然有意躲你,你要去哪里找他?”
      夏月明僵在原地,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却也知道梦姑说得对。

      为了转移她这股不顾一切的冲动,梦姑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对了,去西越的事,还是不要带小白了。”

      门外,刚拖着伤体找回来的小白,正欲敲门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见屋内传来梦姑凝重的声音:“恋鬼一旦踏足故地,就会恢复生前的记忆。成为恋鬼的过程,极度痛苦,且绝非自愿。恢复记忆的恋鬼,本能地会将契约主人视为万恶之源的仇人。而他们解除绑定、重获自由的唯一办法……就是亲手杀了主人。”

      门他站在阴影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睁大,银色的碎发遮住了他眼底瞬间翻涌的复杂与怨痛。他正准备收回手,悄无声息地离去,却听见屋内传来了夏月明毫无迟疑的声音。

      “小白本就是自由的。”她坚定地说道,“如果为了我的安全,就要继续剥夺他的自由和自我,让他一辈子做个浑浑噩噩的附庸,我会过意不去。就算他想杀我,我也想试试。”
      门外的风停在了这一刻。

      前几日,诅咒想摧残小白心智而说的话,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到底是谁?没有恋鬼的媚,无法放肆地从主人身上索要那恶心的情爱,也没有人的主见,只做主人想让你做的事,像个工具人,就算小说里,也是扁平没人喜欢的角色,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你的主人,她宁愿和刚见面的男人结婚,也绝不会对你心动一下的。”

      小白呆立在原地,眼底的阴霾被猝不及防的湿润打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苍白透明的手指,用力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锐利敛去,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虚弱至极的模样。

      “砰!”
      他故意踉跄着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破碎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主、主人……救我……”

      门被拉开,夏月明和梦姑急忙将摇摇欲坠的小白扶了进来。
      “主人……”小白靠在夏月明怀里,银发散乱,桃花眼里满是水光,紧紧抱住夏月明,像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幼兽在卖惨撒娇,“小白以为……再也见不到主人了……”

      “发生什么了?谁伤的你?”拥抱是最快的回复方式,夏月明毫不犹豫回抱住他。

      小白吸了吸鼻子,眼角泛着委屈的红晕,添油加醋地把院子里的遭遇说了一遍。
      实际上,就算不添油加醋,他也很惨了。

      夏月明听后却无比愧疚,她已猜到皇帝是他哥哥假扮的,只能连声替哥哥道歉。
      “对不起小白,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梦姑在一旁静静听完,美目流转,分析道:“鬼的能力类型,通常与生前的死因死法息息相关;而能力的强度,则与死时承受的痛苦相关。你先前说过你哥哥是高空坠楼而亡,这与小白所描述的能力也一致,看来那皇帝确实是你哥哥。”
      “嗯,哥哥的能力,可能和改变重力有关。”

      “哥哥?”小白反应了良久,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震撼的信息。
      “嗯,那皇帝是我哥哥变的。”夏月明心中有愧,抱得更紧了些,只想小白尽快恢复。
      此举令小白心田花开,他闭上眼睛,享受着主人怀抱的温暖,还不忘委屈巴巴地嘟囔道:“小白本来想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抽筋剥骨,扔进冥河里熬上百年的……既然是主人的哥哥,那、那小白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

      ……

      拥抱的疗愈效果明显,二人坐在床榻上,相贴处不断长出粉色花瓣,环绕着小白,被他吸收。一个时辰后,小白原本已被闵怀恕修补了一部分的魂体便没了大碍。

      梦姑也已安排好了离京的马车,再次返回。
      “既然小白已经无碍,闲话少叙,趁天还没亮,换上阴纱服,启程吧。”

      小白不舍地从夏月明怀中起身,刚站稳,便听夏月明恍然大悟地惊呼了一声:“我知道了!”
      方才抱着小白疗伤时,她也一刻不停地想着苍弭和梦姑的话,和幻境中看到的场面,如今,终于将所有思绪梳理清了。

      “鬼的能力强度,与死时所受痛苦有关。只有死得足够痛苦,鬼魂就能得到足够强大的力量。”
      夏月明睁开眼,浑身的血流仿佛在这一刻加速,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和心疼而微微发颤:
      “闵怀恕弑父杀母……是为了引天雷!”

      梦姑和小白同时僵在原地,震惊地看向她。

      “只有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死时承受极致的痛苦,鬼魂才能在死后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
      燃了整夜的烛火在这一刻熄灭,夏月明眼中泪光闪烁,她终于彻底拼凑出了闵怀恕藏在心里的那个惨烈至极的真相,字字泣血,“他弑父杀母,是为了引下这世间最严酷的极刑——紫霄九重诛天雷!他要用最惨烈的方式去死,承受□□与内心的剧痛,在死后化作这世间最强大的厉鬼,去启动时间之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闵怀恕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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