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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季峪从良失败 不公平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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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令营前有一周的休息时间,很多哨向都会在这个时候离校,出去玩,或者回家陪陪家人。
塔和白塔都空了多半。
季峪不怎么爱玩,也没有家人好陪。
不过这不妨碍他离校一趟。
“连季峪都走了。”白璟瑄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道:“他回去干什么?我想出去。”
白瑾瑜坐在窗前,快速地按着光脑。
“听话。”他说。
“忍这几天。”
“我知道就忍这几天,”白璟瑄冷着脸:“多忍几天也就不用忍了。”
“是啊。”白瑾瑜抬头对他笑了笑,又有点匆忙地低回去了:“以后也都不用再忍了。”
……
特种星在行政上分为三个大区。
双塔区,占地百分之十五,是哨兵向导们所在的地方。
核心区,占地百分之五,是各种行政机构、文化和交往的核心承载之地。
还有普通人所在的双环区。
双塔区和核心区相互临近,被双环区共同包围。
在而在三区交界的地方,就是特种星的星港。
星港附近的路新修不久,黑色大路宽敞洁净,平整光滑。
两侧的绿化带修剪整齐,不高不矮。
惠风和畅,天高云淡,这一天阳光很好。
季峪此刻就走在这条路的尽头。
离开这条新修的坦途,踩到旧的马路上,身形一晃,左拐右拐,就背离了天光。
幽暗的窄巷,两边都是高高的老楼。
勤劳的智能环卫车带着高压水枪来回辗转,却怎么也洗不出那一大片污黑的地砖,无力的水漫进砖缝,每一块的松动都是一颗潜伏着等待炸响的雷。
无差别地恶意袭击每一个踩在它头上的人。
“我操——季哥?”
一个少年一脚踩中地雷,被溅起的脏水激得低声叫骂,骂了一半,惊喜地喊了一声。
季峪:“……”
你想法挺偏激啊,小孩儿。
少年赶紧上前:“你从学校里回来了?”
季峪点点头:“放假了——你怎么在这?”
现在还没到他们放假的时候。
少年歪歪头:“我奶奶走了,我妈叫我请假。”
少年的奶奶就住在季峪楼上,是个爆炸卷的暴躁老太,一米六八,眉目凶狠,一块花丝巾永久地堆在脖子上,把她的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季峪搬来的第一天,这个老太太堵楼道口等着看他。
老太太叉着胳膊,呲着上牙,像一条凶恶的吉娃娃,把季峪从头打量到鞋底。
然后不屑地哼了一声,上楼去了。
季峪跟老太太的关系不甚亲密,道了一声节哀。
“不哀不哀。”少年摇摇头,抱怨道:“我跟她才刚认识两年呢,一年见不了两面,每次见都被骂得狗血淋头……谁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奶奶的。”
“害。”少年叹了口气:“不说这个,哥,大学怎么样啊?”
“大学挺好的。”季峪一边和小少年上楼,一边说:“就是有点难读。”
少年:“啊,课都很难吗?”
季峪遗憾地摇摇头:“不是,门槛高。”
哨兵向导不让读,非得普通人才行。
季峪推开门,少年依依不舍地走了。
两个月,房间地板上落了一层的灰,季峪两手空空地回来,从抽屉里找了张卷子,铺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呜呜咽咽的电子哀乐从窗外传进来。
有点怪。
又过了一会儿,越来越远了。
整栋楼安静下来。
这是蒙战给他安排的住址,一栋只有两个住户。
现在一个都不剩了。
季峪坐了一会儿,开始收拾东西。
……
“今天回去过了?”
藏青驻地中央,灯光昏暗,蒙战靠在联排的沙发上和季峪聊天。
季峪在他两米之外的单人沙发上。
一条矫健俊美的狼青跳出空气,草草地在周围巡视了两圈,最后优雅地爬上了季峪的沙发。
一条温热的大狗趴在他的腿上,季峪淡定地抬手,胡乱揉了揉狼青的头。
狼青的舌头吐到一半,中途呲了呲牙。
最后彻底趴平,任由季峪把它的毛顺来倒去。
蒙战:……
“咳……这次叫你来,是要你最近小心一点。”蒙战说:“最近地下有点动静。”
季峪:“我小心?”
季峪抱着狗,懒懒地歪头,笑起来:“地下的动静,还能传进象牙塔啊……”
音乐声隔着厚厚的墙壁和门,小心地在他身边浮动。
以季峪为中心,一百米,是金碧辉煌的大厅,飞灯万盏、歌舞升平、抖落碎金与浮华的飞扬裙摆。
二百米,是安静优美的园林,暮色笼罩、水声潺潺、微弱蝉鸣与枝头的明月。
一千米,是狭窄的小路,路灯忽闪、头顶一线、不高不矮的楼房和夹着尾巴的野狗。
两千米,是泥泞的黑夜、谩骂、凌辱、扒窃和抢劫、伏在地上的偷渡者和露出黄牙的瘾鬼。
他靠在这一切的中间,懒洋洋有点轻蔑地笑。
在重重的包围里,好像游刃有余。
“哎,蒙战。”季峪笑道:“你没进过塔吧?”
“我倒想进塔。”蒙战张开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敲了敲:“蒙钊怎么可能让我进去?”
“蒙安倒是读了。”他嘲讽地垂下眼睛。
“塔里是什么样?”
“塔里。”季峪想了想:“和大学一样。”
蒙战:“这是个什么形容?”
“我说真的。”季峪:“很安宁,很正常,很喜欢。”
蒙战:“我还是觉得不适合你。”
季峪抬起眼睛:“你到底什么事?”
“前两天血海的主力被人雇走了。”蒙战说:“三十多个哨兵,许春说任务地点是双塔区。”
“找他们家,你知道是什么活吧。”
“双塔区大着呢。”季峪点点指尖:“里面的哨兵向导,是个人都能给那帮好勇斗狠的亡命鬼来两下子。”
蒙战:“血海是疯,也不是傻,如果真的危险,不会轻易接下的。”
“钱给的估计也不少。”季峪:“这个许春没打听到?”
“没打听到,被抓包了。”
蒙战叹气:“今天刚死。”
“打听又怎么样,你还想截胡?”
“不,我说我从良了。”季峪面无表情。
“如果雇血海的那个势力,和之前查过你底细的势力,来自一个地方呢?”
季峪偏过头看着他。
“还是就那三个势力查过我?”
“三个还不够?”蒙战:“你找过我之后,我把这三波人的行动重新查过,发现你的信息已经漏给了两波。”
“你在白塔到底都招惹些什么,怎么能把总长府引来?”
“分配不均的命。”季峪说。
蒙战时常听不懂他说什么胡话:“你心里最好有数。”
“雇人的不会是总长府。”季峪:“是其他的,完全一样的一波势力?”
蒙战摇摇头:“这我不确定。”
季峪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思索,纤长的睫毛隔离出一小片静谧的空间。
狼青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在沙发上。
“就一定能打到我眼前不成?”他轻声问。
“谢谢,我大概有数了。”
……
离开藏青,季峪回到那间房子里,继续收拾着他的东西。
风声呼啸,水声扑到他的窗子上,外面好像下雨了。
季峪刚想去把窗关上,“哗啦”一声,窗被打碎了,风雨灌进来,一个狼狈的客人跪在他的书桌上。
“季、季峪……?”客人摇摇晃晃地撑着半身,试图辨认身前的人是不是他的目标。
“来得太快了。”季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季峪先生……我、我是广……”客人难以支撑,骤然垂下头去,身形晃了晃,倒在陪季峪奋斗过无数夜晚的那张书桌上。
季峪搬出他的被子,无视上面可能有的灰,铺在地上,把那位湿透,并且苍白褪色的客人放了上去。
然后把窗帘拉上,找了两个夹子夹起。
起不到窗户的作用,不过也能挡挡风和雨,聊胜于无。
山谷:[照片.]
山谷:[你的人?]
……
一分钟后。
[救他。]
[算我之前对你的一些帮助。]
……
[不,算我求你。]
……
客人身上的水慢慢洇到被子上,他浑身没有一点伤,却痛苦地颤抖着,昏迷不醒。
“好啊,真是个高价。”季峪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