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我对前男友死缠烂打》水穷尽

13、第 13 章 窗外那

　　窗外那棵栾树上剩的那三四枝红褐色的果实在前几天一场大风之后也消失不见，只留一地一地碎碎的澄黄。天气预报将再过几天就会下雪了。
　　“李迟，你大学想去哪个城市啊？”对着窗外发呆的许永言突然转头对正在写卷子的李迟说。
　　“没想过。”李迟手上的笔仍然没停，仍然低着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许永言低头拿出下节课需要用的课本，“没什么，马上期末考试，年后就要分科，还不知道选什么。”
　　“你呢？你要选哪个？”李迟停下笔，神色认真地问。
　　许永言额头抵在桌沿上，道：“我也不知道，都不讨厌，但文科成绩更好一点。”
　　“嗯，知道了。”
　　放学付煊又拉着他俩去吃新开的一家店，许永言一路上兴致缺缺，一个人骑车跟在后面。
　　“许永言，今天怎么回事？谁惹你了，我揍他！”看许永言今天不说话，吃饭也没吃几口，付煊感觉不对劲，开口问。
　　“没事，今天没有胃口，不用担心。”许永言挤出一个勉强的笑。
　　付煊伸手拍拍许永言的背，“有事一定跟我俩说！”说罢，又抬头跟李迟使了个眼色。
　　付煊没有注意到这两人今天状态都不对，可能李迟平常话不多，他没多想。
　　从许永言问过之后，李迟也在一直想这件事。他一直以来的打算都是学理科，他需要钱，家庭的重担一直压在宋颖身上，那点工资养活兄妹两人完全不够，甚至宋颖夜班回来还没睡几个小时就要起来做另一份工作。李迟想用最快速毕业工作，他看着妈妈眼神里的疲惫时常会想是不是自己的冲动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但想到如果以后不再和许永言一个班级，这件事莫名的让李迟心烦。
　　晚上躺在床上许永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跟李迟说谎了，他知道自己想学什么，他想学理科，他想跟李迟继续在一个班。
　　他害怕，想起餐桌上许令诚通知他，“跟你班主任跟教导主任通过电话了，下学期选文科。”不带一丝商量的语气，像是这件事与许永言无关。
　　许永言不敢有一点异议，点了点头。严梅月边给许永言夹菜边解释说，“你文科成绩更优秀，大学就选商科，毕业不想再读书直接进公司也可以。
　　“好。”许永言只能平静地接受这个安排。
　　期末考试成绩刚刚出来，李迟的大名依旧在名单的最前面。
　　学校里只剩了实验班在补课，国际班已经早早的放假，校园里覆盖着厚厚的未被踩上脚印的积雪。
　　班主任唐月在讲台上激动地夸赞这次的考试成绩，年纪前五自己班里三个，确实很值得骄傲。
　　唐月看向李迟，道：“格外表扬一下李迟同学，物理成绩又是年级第一。希望李同学继续保持！”
　　话音刚落下，不知是谁带头，班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许永言也侧头看着李迟鼓掌，笑得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
　　成绩分析结束，唐月又接着宣布下学期要分科，同学们考虑清楚找她登记，班里一片哗然。
　　“同学们根据自身情况考虑清楚，跟父母商量好，有疑问来办公室找我。”
　　刚好下课铃声结束，付煊小跑着过来说“我今天不跟你们吃饭，我妈来找我了。”不等他俩反应，飞速转身跑着出了教室门。
　　下课许永言说要找点东西，在座位上摸摸索索半天，教室就剩他跟李迟两个，许永言才站起身。
　　刚才还细细密密下着的雪已经停了，校园里一片静谧，四周白茫茫。两人并肩走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李迟，我决定学文科了。”许永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从围巾下传来。
　　两人脚步一直没停，李迟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好。”
　　许永言清楚这样已经足够了，没什么可解释的，也不会因为任何人可以让这个决定会有变化。但心里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在这一刻涌了上来，他好像一直以来没有选择的机会，他长到十六岁，一直都是被选择，被选择抛弃，被选择未来，以后也会像许之那样，被选择一个合适的妻子…
　　突然，李迟的手被牵起，许永言紧紧抓着李迟转身往回走。
　　许永言推开一楼音乐教室未紧关的大门，里面空荡荡的就放了一架钢琴。
　　刚才许永言的眼眶就红了，李迟看到了但也没问，任由许永言牵着他不知去哪。现下李迟也不催许永言，等许永言说话。
　　“李迟，我喜欢理科，喜欢跟你呆在一个班，但我没办法，我家人已经替我选好了…”许永言不想在李迟面前掉眼泪，可刚一开口，无奈痛苦怨愤都化作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不想这样…可我没办法…我不想呆在那里了…”
　　李迟轻轻拭去许永言眼角的泪，温声道：“没关系，许永言，会好的…”
　　李迟并不清楚许永言家庭状况，只是猜测应该是大家族。许永言不会因为分科失态成这样，但许永言的其他遭遇李迟并不知道。他抬手揉揉许永言细软的头发，静静陪着许永言稳定情绪。
　　他们都太弱小了，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
　　许永言情绪渐渐平稳，“我能摆脱那里，对吗？”
　　李迟抬起许永言低着的头，四目相望，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的瞳孔里，一声坚定沉稳的“对”在空荡的教室倏尔响起。
　　许永言生出满眼底的笑意，对着李迟猛点几下头。
　　李迟嘴角带着笑，又用力揉了两下许永言的头发。
　　一下午付煊都没来上课，许永言拿出手机发信息问也没理他。
　　上课老师没过问应该是正常请假了，许永言就没过于担心。放学许永言跟李迟正犹豫要不要再打个电话，付煊从后门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许永言看他脸色不对，赶快走过去，“付煊，你怎么了？”
　　“永言，过两天再讲，我今天不跟你们一起了。”付煊今天一改往常活泼的样子，整个人都是低气压。
　　李迟拿着许永言书包走过来，“付煊，有事吗？”
　　“李迟，之后讲吧。”付煊拿上收拾好的书包，“我先走了。”
　　严梅月这几天让司机接送许永言，最近大雪，许永言找不到理由拒绝，所以放学路上只能跟李迟走到校门口。接他的车早早就等在那里，许永言跟李迟道过别走向等在那里的车。
　　司机叔叔姓杨，许永言一直跟他叫杨叔，杨叔见他走过来忙去接过书包，并跟他说，“许董也在车上。”
　　许永言心脏一怵。
　　到车上短短几米，许永言脑海中一直回忆着刚刚跟李迟有没有太过亲密。司机打开车门，许令诚闭眼靠在椅背上。
　　“爷爷。”许永言面对许令诚还是怕的，尽管许令诚并没有对着许永言大发雷霆过。但许永言每次单独见许令诚都感觉胸口压着巨石，说话小心翼翼，喘不过气。
　　许令诚缓缓睁开眼，“刚刚是同学？”
　　还是看到了，许永言没有迟疑，立即回答道，“是，同班同学。”
　　许之是同性恋这件事在这个家没人提，都沉默地接受，默认。所有人也都知道这个家里同性恋是什么下场，许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许永言初中就被带去看过心理医生，结果让许令诚很满意，没有这方面的倾向。但许永言一直以来依旧小心翼翼，除了宋以璟，没有要好的男同学。
　　可李迟跟他分明没有任何越界行为，许永言在许令诚面前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直至洗完澡躺在床上，许永言还是感觉心虚，他闭上眼回忆，跟李迟并肩下楼，在楼下团了一个雪球丢在李迟身上，李迟也抓雪丢在他身上…又一起走向校门…他的手冻得很红，跟李迟垂在旁边的手若即若离的触碰着。
　　他想牵住李迟的手。
　　许永言不敢再想，睁大双眼。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脏滋生，他喜欢李迟…
　　许永言翻身将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粗粗的喘着气，心脏急促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他喜欢李迟。
　　心理医生不是说我不会喜欢男人吗？我喜欢又有什么用？谁喜欢都有可能，唯独我不行。
　　“同学们，今天最后一天了，还没交选科表的快点了。”下课铃声响，唐月在讲台上通知。讲台下一片叽叽喳喳，都互相交流着自己的选择，有庆幸，有惋惜。
　　昨天还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付煊今天已经恢复活力，蹦跳着就来许永言跟李迟的位置了，“没来得及问呢，许永言你选啥。”
　　“文。”昨晚没睡好的许永言眼底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微微抬头看向付煊。
　　“诶呦你这昨晚上干啥了？”付煊拍拍李迟，“李迟你看看他这俩大黑眼圈。”
　　李迟刚刚问了，许永言就说没睡好。
　　“怎么没人问问我选什么？”付煊想起来正事，脸上莫名带着一脸骄傲。
　　许永言困的已经快梦周公了，李迟接住付煊的话问他选什么。
　　“文科！许永言高兴吗？”
　　许永言怏怏地点点头。
　　付煊激动地继续讲，“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跟我爸妈谈了多久，撒泼打滚，分条析理的。”叹了口气，付煊才继续讲，“我妈也真是善解人意，以后在文科班我肯定重新做人！”
　　许永言打心底为付煊高兴，他也不是困的不想说话，而是实在不知道现在用什么态度面对李迟。这点心思肯定要扼杀，不过幸好再过三天就放假，来年就不在一个班，慢慢疏远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