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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回溯往事 ...
两个月后,1942年的9月已接近尾声。
阿德里安受伤骨折的小腿终于愈合,恢复了大部分关节活动度和肌肉力量,能够正常行走了,但还没有恢复到可以承受跑步、跳跃这些高强度运动的水平。
劳拉一直觉得他这伤受得很憋屈。
这位不久前刚在前线完成授勋升衔仪式的新晋德军少校先生,和新婚妻子在巴黎度蜜月,结果在杜塞咖啡馆被几个法国人偷袭了。
他没有死在那场大爆炸中,却以另一种相当不光彩的方式挂了彩,还被冠上了“该死的小白脸”的名号。
不过“小白脸”本人似乎对此感觉良好。
起初刚受伤时,阿德里安无法忍受自己整日只能被困在轮椅上,就连洗澡更衣这种简单但私密的事情也需要依靠别人的帮助,对自己的无能一度感到十分阴郁烦躁。
不过劳拉摁着他扒光了强硬地洗了几回之后,他就放弃了。
既然无法抗拒,不如躺平享受。
医生正式宣布他痊愈的那一天,两人从医院回来之后,关上房门,阿德里安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手里的拐杖,单手揽住劳拉的腰,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蓝色的裙摆旋转如盛放的矢车菊,紧紧环绕住彼此。
劳拉仰头大笑着,阿德里安抬起头,追逐她的嘴唇,轻吻她扬起的下颌,于是她便低下头捧住他的脸,鼻尖抵着鼻尖,很深地吻他。
“真奇怪,”劳拉一面吻他一面笑道,“你受伤的时候我好像和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
“嗯?”阿德里安吻了吻她的唇,把脸埋在她颈间蹭了蹭,“什么男人?你是指那个瘸子么。”
“阴湿暴躁的病娇瘸子。”
很新鲜的形容词,阿德里安诧异:“什么?”
劳拉伸手从他整齐的西装上扯出领带,绞在手指上缠了缠,想了想,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下流话:“和瘸子做很带感,尤其是他很着急却使不上力的时候。”
阿德里安:“……”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得更高了一些,抵在墙上又吻了一会儿才说:“试过了瘸子,试试不瘸的怎么样?”
两人没羞没臊地闹了一阵,却听见门外传来敲门声。
海因茨的声音很煞风景地在门后响起:“咳,摄影师来给我们拍照了。”
迪特里希将军和夫人凯瑟琳坐在沙发中央,脚边蹲坐着威风凛凛的阿诺德。
劳拉站在他们背后,右手挽着阿德里安,左边站着海因茨,唯独少了莱文。
这放在任何一个时代似乎都是一张格外经典的全家福,但它的深意却不止如此。
德国军部为“国防军宣传公司”的摄影师们配备了最好的徕卡和康泰时相机。
对于肩负着宣传任务的摄影师来说,对外,他们负责拍摄一切能够表现德军“英勇”、“胜利”和“团结”的照片,对内,他们则致力于向每个德国民众展现纳粹统治下的生活多么先进美好,而这还有什么比一个幸福美满的德国高级军官家庭更具备吸引力呢?
拍摄的照片将刊登在报纸、杂志《Signal》和新闻影片《德意志周报》上,一切影像均为了纳粹叙事服务,最终解释权在德国军部。
事实上,阿德里安对于这样的事情并不陌生,他的照片就曾经被陆军总参谋部的将军们放在1940年的征兵海报上用以宣传。
年轻英俊的容克军官,有着纯金色的头发和灰蓝色的眼睛,这位“典型的日耳曼美男子”,只是一个侧脸,他的外貌和出身符合一切纳粹对于优秀雅利安血统的想象。
莱文也曾经拍过,是他从党卫军情报处大楼走出来的一幕,他一边往举起的左手上戴黑色皮手套,手指勾住往下扯,随着抬手的动作露出了袖口下一小截结实有力的手腕。
照片刊登之后很快就被一抢而空,不过很可惜购买报纸和杂志的,大多数是寂寞寡妇和待字闺中的少女。
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推动生育率的作用,但对骗人充军来说作用不大,于是最后被党卫军紧急撤下。
舒伦堡曾经对此调侃过这兄弟俩:“阿德里安拍的征兵宣传海报,莱文拍的是种马宣传手册,他的照片应该放在‘生命之源’,而不是军部。”
劳拉被宣传部带来的化妆师和服装师打扮成典型的传统“德国上流社会女性”的模样,中规中矩的套装,连头发多一个卷都不行,被规规矩矩地掩盖在那顶帽子下。
口红和指甲的颜色也不能太艳丽——虽然劳拉不明白照片都是黑白的有什么关系?
站姿挺拔的同时,要保持女性的矜持,和阿德里安的姿势也不能太过亲密或者太疏离,要恰到好处的得体。
笑容也有要求,最多露出八颗牙齿,不能笑得太假,不能太高兴,也不能太平淡。
摄影师对此的形容是:“一个平静美好的午后,一种富足殷实的生活,你们将会是所有德国民众追求的幸福美满的家庭模范。”
这听起来有些做作的意味。
不知怎的,几个人都忽然沉默了些。
即便再怎样尽力逃避,他们的生活仍旧陷在某种隐忧和不安之中——事实上,他们只是短暂地远离了战争,而战争却从未结束。
因着阿德里安受伤的缘故,军部安排他在6月休假结束后返回苏联前线的计划被暂时搁置了,他也因此短暂地错过了德军最高统帅部拟定的1942年夏季南方作战计划,代号“蓝色行动”。
这场行动是德军为了夺取高加索的石油区、顿河和库班河的富饶农业区,破坏连接苏联中部与高加索的通道,并为赢得东线战争创造条件。
在保卢斯上将的指挥下,德军A和B集团军群兵分两路,博克B集团军群,由霍特将军率领第4装甲集团军,向斯大林格勒方向前进。
大约半年后,阿德里安所在的德军第3装甲师就会被南调乌克兰加入南方集团军群,被编入第48装甲军,加入南线主攻集团霍特将军的第4装甲集团军。
简而言之,德军第3装甲师会经历这场二战历史上最残酷、也最重要的战役——斯大林格勒战役,迎来他们地狱噩梦般的东线生涯。
经此一役,第3装甲师几乎被打残了。
即便命运的轨迹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可结局并不会有所改变。
阿德里安没有死在巴黎的爆炸之中,他们共度了计划之外的3个月幸福时光,而这是劳拉向命运偷来的时间,现在,终于也到了结束的时候。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劳拉挽着阿德里安的手臂,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是最亲密和幸福的姿态。
她微微侧头朝他肩膀靠近了些,胸前别着他在法国送给她的蓝宝石胸针,造型古朴精美,而他低头看向她,笑得温柔。
镜头“咔嚓”声响起,将这一幕永久记录。
劳拉站在月台上,看着列车缓缓驶离车站,手里攥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终究是到了离别的这一天,她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平静。
或许是因为已亲身体会过失去他的痛苦,巴黎爆炸带给她心悸般的梦魇,得知他最终生还后,她的心脏又在大喜大悲起落中不断被撕扯又重新拼凑。
她已经厌倦了被已知的残忍结局反复折磨,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眼泪上,哭诉离别的不舍和对未知的担忧,不如在残酷真相变成现实之前,寻找一切退路。
这操蛋的世界,没有道理可讲。
他们就像是暴风雨夜相逢在海上的雨燕,潮涨潮落短暂地将他们带向海港温暖的巢穴之中,得以片刻温存,待海上暴风涌起之时,他们又再度离别,各自转身消失在雷雨之中。
短暂的离别是为了更好地重逢。
“相信我,我亲爱的,虽然离别,
我的心不会与你分离;
我留下我的祝愿,我的祈祷,
并将日夜为你求祈。”
这是劳拉来到这个时代的第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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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离开柏林重返苏联前线后,劳拉并没有再随他奔赴战场。
相反,她辞去了在德国红十字会的一切职务和工作。
身为迪特里希少校夫人,注定她不能再在战场从事这样危险的工作,在后方守护他们的家庭,为他生儿育女,是帝国对所有像她这样的女性提出的要求。
这是她们的责任和义务。
不允许她再上战场,虽然是帝国宣传部和计划生育部门共同对她提出的要求,但从德国红十字会辞职这件事,却完全是劳拉自己的主张。
从1937年加入以来,劳拉已在德国红十字会工作了整整5年。
所有人都对劳拉的决定感到十分意外,就连迪特里希夫人都曾委婉地告诉她:“与阿德里安结婚,只是多了一个妻子的身份,但你不必为我们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与想法。”
可这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想法,而是蓄谋已久的计划。
即使劳拉的所作所为导致了些许细微的变动,但历史不可改变,仍旧沿着既有的轨道滚滚向前,这个帝国仍在朝着万劫不复的深渊下坠。
伟大的德意志第三帝国,此刻俨然已到了日落余晖之时。
到了战争中后期,德国红十字会已然完全失去了其在国际人道主义中发挥的作用,而完全沦为了纳粹的医疗工具。
今年的4月29日,迫于纳粹的压力,德国红十字会通知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表示他们将不再传达任何有关“非雅利安”被关押者的信息,并且请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不要再提出与他们有关的问题。
劳拉等人作为德国红十字会的医护人员,也被严令禁止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显然,在这一时期和红十字国际委员会闹僵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劳拉不想站在他们的对立面,让他们觉得自己也是纳粹中的一员。
因此她必须尽快离开德国红十字会,尽可能地与之背后的纳粹划清界限。
结婚,结束事业,回归家庭,这倒是一个极好的借口。
这听起来很自私,劳拉不想当墙头草,顶着德国人的身份,在德军胜利时占尽一切战争利益,又在他们即将惨败时想要尽快脱身。
可她从来就无法选择,只能尽可能地保持自己中立的立场。
在这个国家彻底覆灭之前,找到一个体面离开的方式,她只是爱上了这里的一些人,留恋这里的一些事,没必要为这个时代陪葬。
阿德里安不在她身边,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地为此做准备。
但她并不是要抛弃他独自离去,她必须要为他们留一条可撤退的后路。
她回到家中,坐在梳妆台前,打开的镜匣里摆着一张女孩笑意盈盈的照片,她站在卡尔提奥多桥上,对着镜头展露出笑意。
这照片是多么熟悉。
那是2016年3月的春天,34岁的劳拉从还冰封在雾与雪中的芝加哥机场起飞,落地法兰克福,乘坐火车抵达海德堡时已迎来温暖春日。
她遇见了那位名叫埃里希的老人,住进了海德堡的公寓,这里还残留着曾经居住在这里的一位与她同名的年轻女性的痕迹。
梳妆台镜匣上摆放着女孩的照片,因年代久远已看不清面容和时间细节,这是劳拉第一次看见这张照片。
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枚古朴的女式胸针,一本灰蓝色的日记本,上面用娟秀而不失洒脱的字迹写着“劳拉日记”。
劳拉没有探究别人往事的兴趣爱好,她还记得自己在睡前看了书,那是海伦凯勒的《走出黑暗》。
她熄了灯,再次醒来时,已置身于另一个时代,这是1933年的海德堡,她变成了“年轻的劳拉”。
短暂的梦醒之后,她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一个多月后,那是2016年5月5日,《走出黑暗》已经看完,她开始读海伦的自传《我的信仰》,书本夹着书签,并不是睡梦中那朵矢车菊花干。
陷入深眠中,再次醒来,已是1933年的柏林,而这次,她再也没能回到现代。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也就是说,来自现代的劳拉,于2016年3月的一天,在海德堡的公寓里,看见了“年轻的劳拉”拍摄于上个世纪的老照片——也正是此刻自己眼前的照片,更为清晰,更为生动。
穿越以来的这9年劳拉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是什么触发了这一切,是时空波动还是量子纠缠?还是她那病入膏肓的大脑所出现的幻觉?
将两个时代连结起来的似乎只有这几样东西:书、日记本、照片,以及,那枚阿德里安送给她的胸针。
1940年阿德里安在法国送给她的一套珠宝首饰,其中就包括这枚蓝宝石胸针,如果说这一世的礼物是出于爱意,毕竟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快一年。
那么“年轻劳拉”所拥有的那枚胸针,是谁送给她的?又是以怎样的身份?并且还完好无损地保存了数十年,一直到现代,被埃里希老人珍藏在抽屉里。
劳拉站起身。
从1933年到2016年,活着完整地见证了这段历史的人只有那位老人,埃里希。
那也是她在这个时代的弟弟。
卷四“帝国的余晖”写了一年多了还没写完哈哈哈,再写几章就结束,预计是男女主双线并行:男主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和库尔斯克会战,女主留在国内,要开始为他们的未来做谋划。下一卷是最后一卷,“帝国的毁灭”,终于有要完结的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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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回溯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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