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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家与家人 ...

  •   生活好像总在不停地离别,从未有过真正的团圆。
      对于一位母亲而言,这种体会似乎格外深刻。
      6月最后的一天,迪特里希夫人凯瑟琳目送着她的长子莱文登上从柏林开往苏联前线的列车后,在当晚听闻了从巴黎传来的噩耗。
      她的次子阿德里安在巴黎爆炸中遇袭,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凯瑟琳的一生经历过无数次苦难的时刻,她的生命仿佛由战争贯穿始终。
      当她还是个小女孩儿时就曾目睹父辈的远行,也曾在车站告别新婚的丈夫,而她老去的时候,又亲手将孩子送上前线。
      凯瑟琳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但在等待巴黎消息的日子里,她整日以泪洗面,度过了人生中最为煎熬的两日。
      阿德里安是她最听话、也最骄傲要强的孩子。
      他从不向他们诉说苦难,似乎从不会失败,也不会狼狈,无需任何担忧,因此她选择把更多的时间和注意力放在了更需要操心的莱文和海因茨身上。
      身为母亲,这种忽视和亏欠产生的愧疚感,总在次子不经意流露出脆弱时刻到达顶峰。
      尤其是在阿德里安成年后,这种亲子间的疏离愈发明显,凯瑟琳一直都很后悔从前对他的忽视,也曾埋怨丈夫对这个儿子总是太过苛责和严厉。
      父亲是个老派人物,在精英式教育下,他对待孩子有着普鲁士军人的严厉和容克式的冷漠——即便是作为“残次品”的莱文,除了风评较差、行事嚣张以外,他可能不是一位优秀的将领,但他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
      阿德里安应该是最像他的孩子,他在寄予厚望的同时,也对他格外严厉。
      他欣赏次子的聪慧坚韧,认为这个孩子具备一切成为将军的优秀潜质,忠诚自律、果决勇敢以及仁厚善良,但唯独一点,也是他最不满的一点——这个孩子的心思总是太过敏感细腻。
      这是个从出生起就格外瘦弱漂亮的男孩儿,他的性格沉静,在年幼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是内向,他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原本没什么的,直到有一天,他的同僚误以为他漂亮乖巧的小儿子是个小姑娘——他和妻子凯瑟琳虽然一直都希望有一个女儿,但“生儿育女”的事情是绝不可能发生的。
      人们总是认为男性要比女性更为理性,任何会被感性左右的决策都是有失偏颇的。
      在长子莱文如脱缰的野马肆意生长并有逐渐不可控的趋势之后,父亲开始意识到,一位优秀的继承人,一位优秀的将领,个人的锋芒必然不能超过甚至掩盖他的地位。
      人们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必须想起这是一位优秀的领袖,而不是一位传奇的个人英雄主义。
      古板保守的容克们认为,阶级分明、等级森严,必须让人们对领袖的地位产生天然的敬畏心,这也是延续贵族生命力的重要手段之一。
      而培养一位威严冷漠的继承人最好的方式,当然是也这么对待他。
      以威压,以命令,以教诲。
      以及必要的疏离和冷待。
      迪特里希将军还记得在阔别很多年后,他再次在海德堡见到阿德里安时的场景。
      次子终于成长为他所需要的继承人的模样,冷静、沉稳、睿智,以及足够冷漠威严,他们面对面站着,好像一头雄狮与他的得意之作。
      也是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彻底失去了拥有亲密亲子关系的能力。
      比起一对父子,他们更像是上下级。
      得益于父亲的铁血教育,阿德里安从小就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事物是只要自己不择一切手段争取就能得到的,除了父母的偏爱,这对于对他而言,心底里始终横亘着一根刺,叫他抓心挠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德里安认为自己不再在乎了。
      一是他已经变成个冷漠的大人,不能再像个缺爱的小鬼一样整天渴望父母的陪伴,因为那样很丢脸。二是他收获了珍贵的爱情,比起纠结幼年缺爱,他更热衷于和劳拉组建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庭。
      人们常说,在婆媳关系中,丈夫是充当润滑剂的一方。
      但在迪特里希家,亲子关系的缓和却是依靠新婚的媳妇在中间斡旋。

      -----

      阿德里安在巴黎的爆炸袭击案中受伤后,军部暂缓了他返回东线的调令,让他留在柏林养伤。
      自成年之后,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和父母待在同一个屋檐下超过一个星期,难得的亲近和团聚时光,却让阿德里安生出一丝尴尬和笨拙的不自然,而长久的疏离让迪特里希夫妇也不知如何与这个儿子亲近。
      当劳拉听见迪特里希夫人对她的亲儿子说“新换上的被褥和枕头,请躺下试试看是否舒服”的时候,她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海因茨:“你们一家人彼此不太熟么?”
      海因茨:“……”
      “可以说这是习惯吗?”
      海因茨做回忆状,“我记得以前阿德里安还在柏林军事学院的时候,对于优秀学员,学院会邀请父母特别出席校董的晚宴,那次他拿着邀请函回家,对父亲和母亲说——”
      “虽然我知道校董都是一群冥顽不灵无趣至极的老古董,和他们谈话存粹是在浪费时间,但看在他们每学期都为您们的儿子提供了丰厚奖学金的份上,还请两位抽空参加聚餐,谢谢。”
      “不过显然他们现在有了一些共同语言,”海因茨一边撸着德牧毛绒绒的头,一边没心没肺地说道,“至少阿德里安可以和父亲交流一下坐轮椅的心得。”
      像是知道他在说哥哥的坏话,一直蹲坐在地上的阿诺德竖起了耳朵,摇了摇尾巴。
      劳拉:“……”
      这小子以前整天挨两位兄长揍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时,阿诺德站了起来,轻吠了一声,随着一阵轮椅声靠近,是迪特里希夫人推着阿德里安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被母亲照顾得很好。
      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整齐笔挺的衣服,一头妥帖柔顺的金发。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轮椅上,由母亲推着他沿着林荫小道散步,像个安静乖巧的纯良少爷。
      什么高贵冷艳、生人勿近,在母亲面前通通都不存在。
      劳拉险些笑出声。
      她像幼儿园老师接孩子一样,从迪特里希夫人手里接过阿德里安,推着轮椅给他转了个身,让他背对着自己。
      阿德里安显然还是不太适应这种手脚不健全、被别人当成个物件似的推来推去的情况,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于是他有些不安地抓紧了扶手,微微皱眉回头看她。
      他和他的名字一样,在大多数时候给人的印象是一个迷人阴柔的年轻人,聪明老练、内省神秘,又英俊成熟,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式冷漠气质,偶尔却会流露出些许不符的耿直和萌呆。
      劳拉看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
      阿德里安偏了偏头,没能躲开,于是她的吻便很轻地落在他的脸颊上:“阿德里安今天也很听话哦。”
      迪特里希夫人露出赞许的目光,像每个骄傲的母亲:“没有挑食,把我准备的早餐吃得一干二净才出门的。”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阿德里安的耳朵有些红,余光瞥见一旁埋头肩膀耸动的弟弟,意识到他在偷笑,便忍不住抬起手杖戳了戳他的屁股,以示警告。
      海因茨怪转过身,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的哥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促狭。
      下一秒,他便被父亲扔过来的棒球砸中,骂他带着阿诺德在庭院里撒野糟蹋了他的草坪和矢车菊。
      海因茨仗着四肢健全,灵活地在父亲和兄长的轮椅之间穿梭躲避,看他们最后像坐碰碰车一样险些撞到才停了下来。
      然后被母亲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他差点撞到阿德里安受伤的腿。
      “不听话的小子,”迪特里希夫人凯瑟琳叹气道,“真是我把你宠坏了。”
      父亲赞同地点头,这位昔日铁腕冷硬的将军难得露出一丝惆怅的神色:“你们兄弟三个都曾经就读于柏林军事学院,每个学期我都能收到学院教授的信件。”
      不同时期,但信件的开头永远是:尊敬的迪特里希将军,您的儿子——
      海因茨,打架斗殴,整个年级只有他的舍友威尔曼·穆勒愿意与他做朋友,我们对于他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表示深深的担忧。
      莱文,作风不端,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学院里,我们很抱歉但合理怀疑他在一次由少女联盟组织的晚会活动中,引诱四个未成年少女与他周末私奔去巴黎。
      阿德里安,表现优异,在学院开放日到访的弗里奇将军、您昔日的好友,对他发表的一篇关于军事理论与实战的论文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和赞许,期望能在明年国防军军部的征兵申请中看到他的档案……
      将军本人表示,他那颗不再年轻强健的心脏只有在阿德里安上学的那几年是最健康的。
      劳拉笑倒。
      海因茨狡辩无能,兄弟俩为了转移火力,便把话题齐齐引到不在场的长兄身上,说了他不少年少时期的混蛋事。
      一报还一报。
      此时远在苏联前线的莱文,忍不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他用手帕擤了擤鼻子,整了整衣领,诧异地问一旁的副官:“苏联夏季也这么冷的吗?”
      副官:“……”

      -----

      折腾了一早上,阿德里安身上汗涔涔的,不知道是被热的还是被臊的。
      他爱干净,吃了午饭便忍不住要去洗澡。
      阿德里安不肯让海因茨背他,劳拉便扶他上楼,那只受伤的腿翘起来,只剩一条腿金鸡独立,几乎是跳着上去的,那场面有些滑稽。
      劳拉在浴缸放水,俯下身调试水温合适后,转过身看见他有些呆呆地坐在一旁的轮椅上,头顶翘起一簇头发,是手忙脚乱地上楼时弄乱的。
      神情英俊而无辜。
      直到劳拉伸手扒他的衣服,他才回神,下意识推拒道:“我自己来。”
      劳拉趴在他那只完好的腿上,看着他笑:“怎么今天突然害羞了?”
      明明前几天他上厕所不方便的时候,都是她帮忙扶着的。
      晨起压枪什么的,无他,唯手熟尔。
      阿德里安用湿毛巾擦了把脸,耳根可疑地红了,他把劳拉方才帮他解开的衣领合拢了一些,像个虚假的正人君子:“嗯,我自己洗就好。”
      “为什么?”劳拉站起身来,把散落在肩头的长发高高地盘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的,终于轮到她俯视他了。
      “……”阿德里安犹豫了一阵,才艰难地吐出一个字,“脏。”
      他受伤大半个月不能动,也不能碰水,自然也洗不了澡,浑身上下都要馊了,劳拉刚才在楼下要亲吻他嘴唇的时候,他躲开了,吻便落到脸颊上。
      事实证明,美男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可劳拉无所谓。
      他什么样子她没见过?英俊体面的、狼狈不堪的,高贵冷艳的、失魂落魄的。
      她见过这个骄傲的男人的眼泪和脆弱,为他破碎动人的美貌生出近乎母爱般的怜惜之情,然后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沦陷。
      当然,她不是想给他当妈,她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色欲熏心。
      劳拉借着洗澡的借口扒光了阿德里安的上衣,又低头想扒他的裤子——不得不说,浴室是除了床上以外第二个她能光明正大脱光他的地方。
      坐浴是不可能了,劳拉只能把毛巾在浴缸里弄湿了给他擦拭。
      擦到下面的时候,劳拉一手扶着他没受伤的膝盖,一手摸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让他放松一点,阿德里安却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继续擦。
      “放松,”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反抗,“让我擦干净。”
      阿德里安:“……”
      这话有些耳熟,似乎从前他也对她说过。
      见她一直盯着,阿德里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松了手道:“放心,三条腿,只断了一条。”
      劳拉闻言咧嘴笑了起来。
      她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他的身体,似乎是第一次如此不带情与欲地触碰着对方。
      这个男人有一副美丽的躯壳,骨骼修长、肌肉匀称,起起伏伏、沟壑纵横,每一根线条都昭示着力量与美,或深或浅的伤疤覆盖在这结实修长的躯体上,是一段往事,更像是一种勋章。
      她低头吻他胸膛上的伤痕,在锁骨下方,贯穿后背,再往下一些,就是心脏的位置。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在她印象中他没有受过这样重的伤。
      “很久之前了,”阿德里安看着她拧得老高的眉毛,低声道,“西班牙内战,大概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是我第一次上战场。”
      劳拉的眉毛拧得更紧了:“第一次上战场就去玩儿这么危险?”
      “嗯,那时我急于证明自己,”阿德里安很坦荡地承认了,语气不经意间流露出些傲慢,“而事实证明,我确实做到了。”
      劳拉把毛巾砸到他肩头,又捡起来丢进浴缸里,溅起一阵水花。
      她想起自己在巴黎爆炸袭击发生后因着担心他的安危,她是如何歇斯底里,如何辗转反侧,似乎男人是天生的冒险家,对一切变数总有种近乎变态的理智和掌控欲。
      “疯子!”她笑骂了一句。
      劳拉笑起来,又像是在自嘲自己的多情。
      命运让他们在战争年代相遇,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每个人的结局,任何微小的变动,都将如蝴蝶扇动翅膀,招至一场风暴。
      1939年,她在华沙医院向凯西娅伸出了援手,三年后她们再次相遇在巴黎街头,只是一念之间,阿德里安从爆炸中生还,他的命运也就此改写。
      他没有死在巴黎,那么他的下一站,就是重返苏联前线,斯大林格勒。
      善念曾将他从死神手中拯救,命运却又无情地将他带向下一个刑场。
      “我为了你流过眼泪了,阿德里安,”劳拉从后伸手抱住他的腰,任凭他身上的水珠弄湿她的衣襟,笑着一字一顿道,“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在这些痛苦的日子里,逐渐悟出一个道理:他们永远留不住彼此,任何妄图改变,都将遭至更猛烈的风暴。
      这是她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就只有珍惜当下了。
      劳拉的手缓缓往下,阿德里安仰头靠在她怀里,微微喘着气。
      长裙、衬衣和领带被随手搭在浴缸边沿,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水和脚印,没拧紧的水龙头一滴滴地往下流水,落入水池里荡漾出一阵涟漪。
      脚印从盥洗室蔓延到卧室,若有似无的喘声如溢满的浴缸,从轻薄的白纱垂帘底下透出来。
      劳拉捧着阿德里安的脸,胳膊撑在他上方,低下头深深地吻他。
      等他受不了似的闭了眼,把声音压抑在喉咙里,才伸手把床上的纱幔扯了下来,两人便陷入昏暗暧昧的光线之中。
      ……
      (爬过一只河蟹,大家自行想象)

      最后结束时她轻声对他说:“晚安,阿德里安。”
      晚安,我的爱人。

      -----

      这次弄得有点久了,两人从中午纠缠到下午,盥洗室通往卧室的通道上一片狼藉,水淋淋,光是收拾残局就花了好一阵时间。
      等收拾妥当下楼,已快到了晚餐时间,阿德里安的父母却不见踪影。
      正疑惑间,就见海因茨从庭院外走进来,手里牵着阿诺德,看见他们,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父亲和母亲有约了,”他抓了抓头发,“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
      他飞速地瞥了一眼哥哥,阿德里安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似乎是洗了又湿,湿了再洗的,他穿着一件亚麻衬衫,神色似乎比早上看起来要精神一些。
      劳拉穿着的衣服却不是早上那一件淡蓝色的长裙了。
      海因茨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孩子,他对于那种事的经验不多,但也有过一两次了。
      突然紧闭的房门、异样的响动和急促的喘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尤其是母亲出门前特意叮嘱他不要上楼,说不定明年这个时候他就会有一个小侄子或者小侄女了。
      但他看一眼哥嫂,只觉得不可思议。
      到底是阿德里安太饥渴,还是劳拉太饥不择食啊?
      几人有些尴尬地在楼梯上对峙了一阵,劳拉便把阿德里安扔给海因茨:“你来得正好,扶你哥哥下去,他重死了!”说着便蹭蹭下了楼,进了厨房。
      阿德里安:“……”
      海因茨才扶着他坐下,门外便响起了门铃声,与此同时,阿诺德也警惕地叫了起来。
      “嘘——”海因茨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笑吟吟的不速之客,阳光落在他那身黑色笔挺的军服上,映得肩膀的银色勋章闪闪发亮。
      海因茨一愣:“……旗队长?”
      舒伦堡坐在迪特里希家宽敞的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劳拉沏给他的茶,皱了皱眉。
      “真遗憾啊,阿德里安,”他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啧啧道,“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却从来没有邀请过我来你们柏林的家做客,还是我脸皮比较厚,主动登门拜访。”
      迪特里希夫人不在这里,唯一的女主人劳拉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可真让我伤心,劳拉,”舒伦堡那张俊俏的脸上露出些许惆怅,“我来探望你受伤的丈夫,你却不肯给我喝一口好茶。”
      阿德里安淡淡道:“多谢旗队长,不过我想你来这里不止这一件事吧?”
      “还是你了解我,”舒伦堡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请柬:“我是想顺便邀请你们夫妻参加我孩子的洗礼。”
      “孩子?”劳拉下意识问道,“她起名字了吗?”
      舒伦堡闻言顿了顿。
      “她?”他把茶杯放下,坐直了身体,看向劳拉,缓缓地、又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有说过我生的是个女儿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家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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