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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有新的订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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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赫带着奶酪到森林公园散步,他要去草丛找东西。一番折腾,终于找到需要的东西。出来时,他路过了那天发现尸坑的现场。
现场已经被警察清理干净,挖开的坑洞都被填平,还种上了不少植物。
蒲赫牵着奶酪走过去,陷入沉思。当天,那些尸体现场,好像故意挖出来,等着他来发现。
以抛尸地点和埋葬方式推断,这些尸体不可能暴露在土地表面。这座森林公园虽然很大,工作人员会定期巡查整个园区。抛尸地点偏僻,但如此显眼的尸块,工作人员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巡查的工作人员没有发现这个抛尸处,偏偏让自己这个临时决定过来的路人发现。那么这些暴露在地面的尸块,很可能是工作人员巡查后,下一次巡查前被人故意刨出来。而这个时间,还能精确到自己会过来的点上。
想到这,蒲赫不寒而栗。难道有人专门盯着自己,故意挖开,等着他来当第一发现人?
他摇摇头,笑了笑自己的异想天开。就算真有人这么做,图什么?图警方把自己当嫌疑人?还是故意用碎尸现场恶心他?如果是前者,警方肯定会查清真相,蒲赫不会受到伤害;如果是后者,更有病,这种现场不会给蒲赫造成任何冲击,以前在医学院,什么场景没见过?
费一大番周折,对蒲赫伤害为零,脑子有问题!
森林里有点凉,带有香气的植被不少,对嗅觉灵敏的奶酪有不小刺激,让它连打了几个喷嚏。蒲赫连忙带着它,离开公园。
蒲赫不知道,当他的身影消失时,有人出现在他刚才驻足的位置,注视着他消失的方向。好几分钟后,那人随手掐下一朵小黄花,在鼻尖轻嗅,露出笑容,而后慢慢离开。
接下来几天,警方没有提审邓征杰。有的人核查分析邓征杰背景资料,有的人则去追捕邓牧遥,还有一部分人在审问葛辉抓到的邓征杰手下。柳映荻希望在下一次提审邓征杰前,做好充足准备。
警察没找自己,邓征杰在看守所很悠闲地养伤。由于他牵涉案件重大,被关在单独的牢房。
“吃晚饭了。”房间门口,狱警叫着邓征杰的名字,并塞进来一个碗。
单独关押,没有时间概念,没想到这么快又到饭点。
邓征杰慢悠悠从床上坐起身,拖着伤腿,艰难弯腰,端过他的午餐。菜色很简单,两个馒头,一些素菜,几片肉。
邓征杰坐在床边,面带微笑,吃得津津有味。吃着吃着,他的笑容消失,整个人从刚才的和煦,变得阴沉。
夜幕降临,武侯区警局灯火通明。葛辉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扯呼扯得震天动地。刚审完犯人进来,打算眯一会儿的陆峰、齐宇被吵得根本睡不着。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22。两人不约而同,烦闷地从床上翻下来,忍住想把葛辉掐死的危险意图,回到了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夹杂着烟味、汗味以及外卖方便食品发酵的味道,直冲人天灵盖。
“操,怪不得一个个单身狗,你们不能开窗散散味吗?被你们这味一熏,我女朋友闻到,搞不好我就成单身狗了。”齐宇被熏了个倒仰,大声骂道。
办公室里的警没几个,都正忙,没人理会齐宇的话。
齐宇正待发挥自己碎碎念神功,被身后的陆峰推着在自己位置坐下。
陆峰靠在桌边,说:“别人大家面前秀你有对象,小心被群殴。”
齐宇不解:“我秀了吗?”
陆峰扶额,不想和傻子说话。他果断转移话题:“你那边审得怎么样?”
“王建那小子油滑,花了一番功夫才交代。你那边呢?”齐宇问。
“张山出人意料的配合,刚带到审讯室,便主动招了。”
“有这两人的口供,下一次审讯邓征杰应该能一举拿下吧!”齐宇信心满满。
陆峰点头:“司法医那边也找了一些新证据,再结合王建张山口供,应该差不多。”
“终于能拿下这龟儿子。”齐宇很兴奋,他抬头看到柳映荻的办公室门关着,问:“柳队还没回来?”
“嗯,线人提供的冉冰行踪,不知道真假,柳队可能要费些功夫。”冉冰外号冰哥,是那晚黎照在逆时针KTV见的人。
“黎照送回来的资料解析太慢,我们知道这人都晚了。”
两人正讨论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陆峰靠在桌边,顺手接起。他听完,脸色一变。挂上电话,他立刻拉上齐宇出门,直奔休息室。
差点被拉了个趔趄的齐宇喊道:“哎……你干嘛?”
陆峰没说话,大步跑到休息室,推开门,对着里面大吼:“葛队,别睡了,邓征杰死了!”
正做梦抓捕罪犯的葛辉,被一道雷击中,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罪犯逃走。现实中,陆峰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入他的大脑。等他清醒,人弹射着从床上起来,带着陆峰齐宇,直奔看守所。
葛辉等人赶到时,伍丽已经在勘查现场。邓征杰的尸体已经被移走,送去尸检了。
一走进单独牢房,浓烈的血腥气直冲天灵盖。案发现场惨不忍睹,邓征杰的床、被子都被鲜血染透,已经没了本来的模样。蚊帐底边也有血液的痕迹,红白交错,甚是骇人。
“伍主任,怎么回事?”葛辉语气深沉,压着怒火问。
“早上六点,狱警叫人叫人起床早操时,发现他没动静。检查后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狱警掀开蚊帐时发现,床被染成黑红,邓征杰的半张脸都血渍。一根布条挂在床架边,缠绕着他的脖颈。让躺在床上的他,呈半身悬空的状态。诡异的死亡姿势,血肉模糊的半张脸,风吹摇曳的白色蚊帐,恐怖片的氛围拉满,这个场景把来查看的狱警吓得不轻。
“这么大出血量,他怎么死的?”
“自杀。”伍丽一边记录,一边答道。
“自杀?”跟在葛辉身后的齐宇听到这个答案,惊得声音都劈了。他亲自审讯过邓征杰,知道他拥有高功能反社会人格。自信又自恋,无情又多情,很低概率会选择自杀这种死亡方式。
“他用什么自杀的?自杀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葛辉接连发问。
伍丽想起刚刚看到的尸体样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具体你去司法医那看吧,我只能说,邓征杰是个狠人。”
现场除了血迹,没有什么好勘查的。邓征杰没有留下任何信息,只余满床鲜血,彰显他的自杀突兀又决绝。
柳映荻这边,抓捕冉冰失败,本就心情阴郁。等她回到警局,又收到邓征杰自杀身亡的消息,身上的低气压更盛。
手底下人见状,都夹紧尾巴。柳映荻平时比较温和,但发起火来,非常恐怖。这一连串的坏消息,用脚趾头思考,都能知道柳映荻心情有多差,千万小心,不要撞枪口。
邓征杰身上的命案,随着他的死亡,只得结案。而他的自杀案件,也要调查清楚。
为什么他会突然自杀?是收到什么消息吗?如果是,谁传递给他的?如何传递给他?这些问题在柳映荻脑中打转。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司文灿推门进来:“柳队,这是邓征杰的验尸报告。”
司文灿说完抬头,被吓了一跳。此刻,柳映荻脸色苍白,双眼通红,周身阴郁的气氛缠绕,整个人如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柳队,你多久没合眼了?”司文灿小心翼翼地问。
柳映荻思绪正魔怔中,回答问题的声音很机械:“30多个小时吧!”昨天白天查案,半夜抓捕嫌犯,今天处理邓征杰自杀案,差不多这个时间。
“柳队,我知道你压力大,适当休息,才利于思考。”司文灿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柳映荻没心情和司文灿讨论休息的问题,伸出手来说:“哦,嗯,你不是来送尸检报告,拿给我。”
司文灿连忙递上。
一打开,映入柳映荻眼帘的便是邓征杰手腕伤口特写照片。手腕血管筋肉外翻,非常狰狞凌乱,伤口还很深。
接着往下看,他的脖颈有青紫勒痕,尸检结果是窒息而亡,结论是自杀。
司文灿对柳映荻解释:“邓征杰的死亡时间是凌晨3点至4点。根据他身上伤势情况推断,他先用一根布条缠住自己的脖颈,但是挂布条的地方不够高,布条本身不够韧,无法让他完成上吊这个动作。于是他用牙齿,咬断了手腕的动脉。根据伤口情况,他应该进行了多次撕咬,才保证了流血不断。等他失血过多,陷入休克,半躺的身体因重力下坠,脖颈上的布条自然勒紧,导致他死亡。”
柳映荻眸色沉沉,说话却带着调侃意味:“求死之心很决绝,还做了双重保险,是个狠人。”
凡是见过邓征杰自杀姿态的人,都会认同柳映荻的话。他能忍着剧痛,反复撕咬手腕血管。死志坚毅,非常人所能。
说到最后,柳映荻嘴角竟然挂上一抹笑容:“司法医,你说,”柳映荻拉长声音,“不惜用死亡终结案件调查,这是不是意味着,案子背后,牵扯了更重大的人。”
司文灿推了推眼镜:“查案的事我不懂,但有一点想法。”
柳映荻表示洗耳恭听。
“你一直不解,邓征杰为什么要用残忍的手段弄死那么多人。有没有可能这些人与某些大人物有瓜葛,才被处理掉?换句话说,邓征杰只是一个刽子手。还有,带着谭波、邓征杰、邓牧遥、冉冰一大帮人,在全国做这么大的产业,这么多年没被公安机关发现,背后保护伞就这些人,你信吗?”
柳映荻赞同地点头,感叹:“黎照给的那份名单,还是保守了。”
提起黎照,司文灿说:“对了,葛辉根据邓征杰同伙的口供,确定了黎照身体的掩埋处。同事已经出差,去挖掘了。”
听到这个消息,柳映荻的脑中闪过彭雪苍白无助的脸,心中的无力感更盛。
整起事件,从□□案,牵扯出杀人碎尸案,后续到拐卖案,到权色交易关系网。每一个案件,警方都慢一步,都缺失重要证据和细节。好不容易抓到的嫌疑犯,又死了。想抓的人,没抓到;想救的人,没救回来。
而今,所有的调查,随着嫌疑人的死亡,被迫按下停止键,一切戛然而止。柳映荻从未被一个案件,弄得这般如鲠在喉。
“好,你先出去吧!”司文灿点头转身,又被叫住:“顺便出去告诉大家,一小时后,专案组开会。”
柳映荻疲惫地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几分钟后,她站起来,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