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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有新的订单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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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警方面前最大的问题,谁雇佣了穆赛魁?他比谭波先进监狱,是谁,通过什么方式,对在管理森严监狱里的穆赛魁传递了指令。警方相信,弄清楚这一点,顺藤摸瓜,幕后之人总会浮出水面。
洪景和柳映荻心底还有一个最坏的猜测,警方内部是否出了问题?两人不约而同将这个疑影深埋心底。
案件发生在犯人放风的时间,从监控中看,谭波在犯人中不合群,放风时找了个角落蹲着。
穆赛魁出来后,左右张望,锁定谭波位置便径直走过去。
谭波所在位置离监控比较远,画面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穆赛魁走过去后,谭波站起身。双方没有说话,穆赛魁直接动手,一拳将人打倒在地,三两拳将人打死。
一切发生太快,狱警和周围犯人反应过来,围上去,将穆赛魁拉开时,谭波已经没有动静。
“柳队,你说得没错,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在场的警员都认同柳映荻的看法。
“但是穆赛魁比谭波先进监狱,也没查到入狱前和谭波有牵扯,入狱后一直安分守己,为什么突然对谭波动手?如果有人指使,怎么传递指令的?”齐宇提出问题。
“监狱管理严格,”陆峰接话,“任何送进来的东西都要检查,不可能传递消息。探监的时候,杀人这种事更不可能直接说,狱警一直跟在旁边,还有监控。”
“这是穆赛魁的探监视频,”伍丽在大屏幕调出穆赛魁的三次探监视频:“他入狱后,家里人对他非常失望,没人来探监,只有他的女友来过,不多,一共只有三次。两人对话很日常,没有传递特别的信息。”
“等一下,最后一次穆赛魁的女友提出了分手,虽然他表面很平静地接受了,内心大受刺激,谭波只是一个撞上枪口的倒霉鬼。”葛辉给出一个新的猜测。
“这个可能性很小,”柳映荻摇头,“他这样做,既不能挽回女友,还把自己后半生搭进去,如果只是出于发泄,过于失智。穆赛魁的室友查过了吗?”
“穆赛魁是轻罪,他室友的罪行和他差不多,刑期都在三年之下,还刚走了几个,他的室友现在不满十人。”案件发生后,葛辉第一时间翻看了穆赛魁和谭波室友的信息。
柳映荻开始转笔,这是她思考时的小动作。
柳映荻琢磨片刻,指尖旋转的笔停住,转头对信息科的久酒说: “小久,调出穆赛魁那间牢房里,谭波入狱后成为穆赛魁室友的犯人名单,排除未来两月刑满释放人员,剩下的名单几个?”近期刑满释放人员,他们马上重获自由,犯不着牵扯人命案。
久酒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很快得出答案: “犯人名单一共15人,排除未来两月内释放人员,还剩8人。”
“其中有过□□、□□等行为,与穆赛魁在入狱前便认识,现阶段已释放人员还剩几个?”柳映荻继续说。涉及□□□□等活动的人,才可能和谭波扯上关系。和穆赛魁认识的人,才清楚他有能力快速解决谭波。
葛辉立刻明白柳映荻的意思,双手一拍: “犯人间传递消息确实是个可靠的方法。”
所有人看向久酒,等待他的比对结果。几秒后,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邓征杰。
听到这个名字,柳映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但速度太快,她没能抓住。
“他是因袭警被关进来,谭波出事前,刚被放出去。”久酒看警务系统的记录里写着。
“我知道他,他和谭波一天被抓,就是洪队月前接到举报连夜端了一个□□窝点那天。他那天就在谭波那□□,警察进来慌不择路,翻窗户砸到李瑞祺那个倒霉蛋。”齐宇是警局的包打听,什么乐事八卦都逃不了他的耳朵。
李瑞祺被嫖客砸进医院这件事在全城警局都有名,大部分警察只是把这件事当笑料说说,只有齐宇会把细节打听清楚,包括那个嫖客的名字。
“这个邓征杰袭警进去,不会是因为砸晕小李吧!”葛辉话一出,全场的人都笑了。
齐宇真清楚缘由,他压低声音说: “我悄悄告诉你们,洪队一开始真这么想的,后来放弃了。不过邓征杰住院期间,不知道发什么疯,真袭警了,就被关进去了。”
葛辉揶揄: “你小子真是什么细碎都打听清楚了,不过这次八卦派上大用场。邓征杰不是突然发疯,他是故意为之。”
“齐宇确实立大功了,邓征这条信息太有用。”柳映荻对队员不吝夸奖,而后又说:“小久,把邓征杰照片调出来,等下送去让李瑞祺确认一下。”
“好的,柳队。”
久酒说出邓征名字后,伍丽一直没说话。柳映荻注意到她的状况,问道:“伍丽,你有什么想法?”
“柳队,我只是在想邓征杰和邓牧瑶有没有关系?”
柳映荻刚才没抓住的念头,被伍丽这句话给拉回来了。一个姓,和同一个案子有牵扯,这是巧合的概率有多大?
“户籍信息显示,邓牧瑶没有兄弟。”葛辉对这个城市之星18楼07户失踪人士的资料了然于胸。
“有没有可能是堂兄之类的亲戚?”陆峰给出一个猜测。
“稍等,我查一下。”久酒仔细比对邓牧瑶和邓征杰的户籍信息,以及两人父母户籍信息,确认了陆峰的猜测。倆人是同一个太爷爷,也就是说两人的爷爷是兄弟,父亲是堂兄弟。
“所有事情串起来了,”葛辉兴奋地说道,“邓征杰是邓牧瑶的堂兄,肯定出入过城市之星1807室。谭波曾带男孩去18楼服务,17楼和18楼之间火灾避难夹层里有个铁皮房,里面有大量不明身份人员DNA。邓征杰可能不是单纯的嫖客,他是谭波整个□□组织的调教人,甚至幕后老板。铁皮房就是他调教手下人员的刑房?”
一直没说话的法医司文灿抓住重点:“铁皮房未知身份DNA就有了排查对象,他们很可能是谭波手里的男孩女孩们。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向包局申请头发微量元素检测了?”司文灿一直惦记着这个检测,说到最后,整个人兴奋到不行,像被点睛之龙,鲜活起来。
柳映荻整个人也通透起来,虽然还有很多需要调查的谜题,他们已经摸到最关键的一环。只要调查清楚邓征杰,铁皮屋的谜题可能会随之解开,猫咪幺幺带回的头发那个女孩身份,也能被解开。
柳映荻组和洪景组正式联合办案,双方共享信息,而伍丽和司文灿带着头发去首府做微量元素检测。李瑞祺确认和穆塞魁做过室友的邓征杰,正是砸晕自己那个嫖客。
柳映荻组剩下人员分为两组,一组调查城市之星里的监控,找出邓征杰出入邓牧瑶房子的视频,要求罗列清晰时间线。
另一组调查谭波手下所有男孩女孩,并向他们询问身边是否有突然消失的男孩女孩。这是一项大工程,谭波窝点解救出来的男孩女孩超过百人,每一个都要调查。
西部某个偏远山寨,一栋小木楼的大厅,聚集着一群人,正中坐着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她就是警察一直在找的邓牧遥,旁边还站着失踪好久的黎照。
邓牧遥对面,还跪着一个耳朵贴着纱布,戴眼镜的秃顶矮个男人。如果李瑞祺在现场,一定能发现,这个秃顶男人就是那个把他砸成轻微脑震荡的邓征杰。
听完邓征杰的话,邓牧瑶怒不可遏,直接将满满一杯茶,劈头倒在面前男人锃亮的头顶上:“我说过多少次,不要搞你那些变态癖好,现在被警方盯上了,害得我生意只能暂时停止,还只能躲在这犄角旮旯的鬼地方。”
夏季夜里,山寨蚊虫活跃,再多的香和防虫的药,功效都不大。邓牧瑶白皙的胳膊上,被咬了不少包。
邓征杰在堂妹面前,唯唯诺诺: “一切都是意外,谁能想到楼下的猫会爬进防火夹层。更没想到那个死丫头能对自己那么狠,连头皮扯下大片头发,用来传递消息。”
谭波被抓那天,邓征杰也在现场,还被警察堵个正着。受伤了不说,还进医院了。小丫头刚被带进铁皮房调教,准备送给一个大客户。没想到自己在医院几天,就出了岔子。发现情况不对后,邓征杰利落地将人解决。
“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要不是阿冰反应快,帮你善后,只怕警察早就摸上门。”邓牧瑶没好气。这个堂哥投靠自己,一开始她很高兴。她干的是杀头吃牢饭的危险事,现在多了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减轻她不少压力。
唯一美中不足,邓征杰在男女问题上,毛病很多,还有一些特别变态的嗜好。邓牧瑶虽看不惯,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放任态度助长了邓征杰的野心,他偷偷把色情产业发展壮大。同时,通过情色贿赂,在蓉城织就了一张权色网。
邓牧瑶惊叹堂哥才能,打算委以重任。未曾想,邓征杰提前翻车,那些权贵忙着撇清关系,还连累了邓牧瑶。
邓牧瑶没好气地问:“那些尸体都处理干净了?警察不会发现吧!”
“妹,你放心,警察找不到。”
邓牧瑶将信将疑,态度缓和不少。她叮嘱道:“最近老实点,不要到处乱跑,等风头过了再说。”
“好的,妹妹,一定配合你工作。”
农历七月半,民间传说,鬼门大开之日。祖先亲人魂魄返回家中,人们在家中做丰盛饭菜,招待祭祀。
那天,蒲赫起了个大早,到市场采购。市场里人声鼎沸,各种摊贩叫卖声不断。鱼摊前,摊贩利落去鳞、挖鳃,去头去尾,将鱼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装起来,一份又一份地卖给客人。
转了一圈,蒲赫提着最新鲜的处理过的乌鱼,剁成小块的麻鸭,一小方玉米凉粉,几把青菜回到家中。一到家,便钻进厨房忙活起来。
从前父母在时,自然二老掌厨。尤其父亲蒲林,烧得一手好菜。蒲赫、蒲津都跟着父亲学过一些,尤其蒲赫出国前,被父亲特训过。
因此父母妹妹喜欢的菜,他都会。
蒲林喜欢早夏出的新玉米,晒干磨成粉,制出的凉粉。一点点肉末豆瓣炒香,与切成小块的玉米凉粉小火慢炖,最后撒上一把韭菜葱花。曹云爱鲜香微辣的啤酒鸭,蒲津则喜欢麻辣鲜嫩的水煮乌鱼片。
不多时,菜摆上桌,满满当当。三人最喜欢的菜,放在正中,周围摆着当地的香肠腊肉、凉拌小菜。
蒲赫摆上碗筷、酒杯,给父亲斟上他最爱的白酒,母亲妹妹倒上蓝莓酒。
次卧门开着,饭桌摆在门口,对着香案。蒲赫举杯,将三杯酒一点点洒在地上。
“爸、妈、小津,”蒲赫声音温柔,“我的菜肯定没爸做得好吃,你们担待一下。”
“啊,我昏头了,你们已经被着我,吃了不少爸做的菜,有点嫉妒。”
蒲赫说到此,轻笑一声:“不过,放心,我很快就不嫉妒了。”
说完,蒲赫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将酒杯倒扣在桌上,蒲赫给奶酪套上绳子,带着它出门。
几小时后,带着宠物在某森林公园爬山的蒲赫,站在一处浅坟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土里散发着刺鼻气味已经腐败的人体残骸,摸出手机向警局报案。